第34章 郵局對質與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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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傻柱就睜開了眼,一夜未眠,眼裡布滿了血絲。

  他第一反應是擔心妹妹何雨水。雨水今年初三,正準備考中專,平時都住校,有時一星期,有時半個月才回來一次。昨天周日她沒回來,也不知道身上的錢和糧票還夠不夠用。一想到錢,易中海那偽善的嘴臉和卑劣的行徑立刻浮現在眼前,恨得他牙根痒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從柜子深處翻出戶口本,仔細揣進懷裡。陰沉著臉走出家門,路過前院時,恰好遇見似乎剛洗漱完、正站在門口的「病秧子」林彥。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傻柱只覺得對方那雙眼睛似乎格外深邃,仿佛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印入了自己的腦海,一個念頭變得清晰起來:「要等公安同志下了班,再讓他們來院裡抓人……當眾……」

  這念頭來得突兀,卻又無比自然,仿佛就是他自己的想法。

  「柱子哥,這麼早,上班去啊?」林彥臉上帶著慣有的、人畜無害的虛弱笑容,主動打了個招呼。

  「啊……嗯,有點事。」傻柱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腳步未停,匆匆出了四合院大門。

  他沒有直接去郵局,而是先拐去了軋鋼廠,找到食堂主任,硬邦邦地請了一天事假。主任看他臉色難看,也沒多問,批了假條。

  接著,傻柱幾乎是一路小跑,趕在郵局剛開門營業的時候,沖了進去。

  他找到一個空閒的櫃檯,將戶口本「啪」地一聲放在檯面上,對著裡面的女工作人員劉小梅,聲音沙啞卻儘量保持著冷靜:

  「同志,您好。我叫何雨柱,家住南鑼鼓巷95號院。我爹叫何大清,他……他早幾年去了外地工作,那時候我才16歲,我妹妹何雨水才6歲。」

  說到這裡,傻柱的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聲音有些哽咽:「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收到過我爹給我寄的信,我一直以為他不要我們了。我就靠自己學徒那點微薄工資,後來在廠里食堂幹活,撿過垃圾,一點點把我妹妹拉扯大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說道:「可是昨天,我聽人說,我爹這些年不僅寄了信,還每個月都給我們寄了錢!可我這麼多年,愣是一分錢都沒見著!同志,我把戶口本帶來了,求您幫我查查,核實一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櫃檯里的幾個工作人員一聽這話,心裡同時「咯噔」一下!壞了!這要是查實了,可是嚴重的業務差錯甚至是瀆職!郵局在整個系統內都要出名了!

  劉小梅意識到事情嚴重性,自己處理不了,必須立刻上報。她接過傻柱的戶口本,臉色凝重地說:「同志您別急,我先幫您查一下記錄,您稍等。」

  她迅速翻找出南鑼鼓巷95號院的投遞記錄和匯款單存根。一頁頁翻過去,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很快,她找到了!厚厚一沓匯款單!

  她拿著那些泛黃的存根,聲音都有些發顫,一一指給傻柱看:「何雨柱同志……確實……確實有匯款記錄。您父親何大清,是從1951年7月開始匯款的,每月10塊錢,雷打不動。每年還有兩個月,3月和11月,會額外多寄10塊錢……這麼多年下來,累計金額有……有900多塊錢了……」

  她指著匯款單下方「簽收人」一欄那個簽名,艱難地說道:「所……所有的匯款單,簽收人寫的都是……易中海。」

  轟——!

  傻柱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親眼看到這些鐵證,巨大的衝擊和遲來了多年的委屈還是瞬間擊垮了他這個硬漢的心理防線。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般滾落下來。

  原來……爹沒有拋棄他們!他一直都在寄錢!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和雨水的生日!那多出來的20塊錢,是他和妹妹每年唯一的生日禮物啊!可這一切,全都被易中海那個偽君子給吞了!

  劉小梅看著傻柱無聲痛哭的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她連忙從櫃檯里走出來,將傻柱請到裡面的休息區,給他倒了杯熱水。

  「何同志,您先喝口水,平復一下。這個事情……情況比較嚴重,我已經通知我們局長了,他馬上就來處理,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傻柱木然地接過水杯,點了點頭。他現在腦子很亂,但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絕不能讓易中海好過!

  郵局局長姓張,一聽劉小梅的匯報,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轄區內出現如此嚴重的、持續數年的冒領事件,這簡直是重大工作失誤!他意識到這事是被苦主捅出來的,和自己內部自查出來,性質完全不同!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瞬間擬定了一個「危機公關」方案:必須把郵局的責任降到最低,最好能變成「郵局自查發現,積極配合苦主挽回損失」。

  張局長匆匆來到樓下休息室,先是滿臉沉痛地向傻柱鄭重道歉,深刻檢討郵局工作的疏忽給他造成了巨大損失和痛苦。

  接著,他立刻抓起辦公室電話,打給調度室,語氣嚴厲卻不著痕跡:「立刻通知負責南鑼鼓巷片區的投遞員李長海,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就說有緊急工作安排,別的不用多說!」他必須搶在李長海和易中海有任何串供可能之前,把人控制住。

  他對傻柱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何雨柱同志,這件事,我們郵局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為了彌補您的損失,我們郵局願意賠償900塊錢作為給你的補償。同時,我建議,由我們郵局工作人員陪同您,一起去公安局報案!我們郵局指控投遞員李長海玩忽職守,您指控易中海詐騙侵占!這樣可以把事件定性為我們郵局自查發現問題後主動糾錯、積極配合受害人報案,能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您看怎麼樣?」

  傻柱聽著,心裡一陣發冷。這就是體制內人的手段嗎?三言兩語就想把郵局的主要責任摘出去,還要落個「自查自糾」的好名聲?但他現在只想讓易中海付出代價,對於追究郵局的責任反而在其次。

  他點了點頭:「錢我可以先拿著,但報案怎麼報,得聽我的。我要求公安同志今天下班以後,再到我們大院去抓人。」

  張局長一愣,隨即明白這是苦主想要當眾撕破那偽君子的臉皮,他自然樂得配合:「沒問題!完全可以!一切以您的意願為主。」

  約莫半個小時後,負責南鑼鼓巷送信的郵遞員李長海氣喘吁吁、一頭霧水地跑進了局長辦公室。一進門,看見傻柱這個陌生面孔坐在那,還以為是局長的客人,賠著笑臉就想先退出去。

  「李長海!進來!」張局長一聲冷喝。

  李長海心裡一突,趕緊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局長,您找我?」

  張局長沒跟他廢話,直接把那些匯款單存根拍在他面前,厲聲問道:「這些南鑼鼓巷95號院何大清寄給何雨柱的匯款單,是不是都是你經手的?為什麼簽收人全是易中海?!何雨柱同志本人為什麼從未收到過?!」

  李長海一看那些單子,再看到旁邊傻柱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瞬間臉色慘白,腿都軟了!心裡把易中海罵了千萬遍,卻絲毫沒想自己收受好處時的貪念。

  在張局長的連番逼問和下,李長海心理防線迅速崩潰,哭喪著臉把一切都抖了出來:

  原來,他每次送信送匯款單,都是周六下午四點半左右。第一次接到何大清的信和匯款單時,恰好被易中海撞見。易中海當即以「院裡聯絡員」、需要檢查有無「可疑信件」為由,提出由他代為接收「檢查」,檢查無誤後自然會轉交給何雨柱。當時還塞給他兩塊錢「辛苦費」,讓他以後就固定這個時間送來,其他時間院裡沒人。

  於是,這個「習慣」就這麼一年年持續了下來。那額外的「辛苦費」,也從未斷過。

  「何兄弟!何大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是被易中海那老混蛋給蒙蔽了啊!我真不知道他沒把錢給你們啊!」李長海撲通一聲跪在傻柱面前,聲淚俱下地懺悔。

  張局長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現在知道錯了?晚了!他正需要這樣一個「典型」來彰顯郵局處理問題的決心和力度!

  他二話不說,立刻叫來人,用抹布堵住李長海的嘴,拿繩子捆了個結實,先拖到一間空房子裡嚴密看管起來。

  「何雨柱同志,補償金我現在就讓人去財務支取。等下班時間一到,我們就押著李長海,一起去公安局報案!」張局長對傻柱說道,語氣斬釘截鐵。

  一場針對易中海的風暴,已然在郵局內部醞釀完成,只待日落時分,便要席捲整個南鑼鼓巷95號院。傻柱捏著拳頭,坐在辦公室里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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