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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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多爾袞緩緩起身,繞著湯若望行走,粗壯的龍尾在地面割出一道道裂痕。

  「不該招惹那廝的,想不到報復來的如此之快。」湯若望撫摸著面頰的溝壑,已經沒有感覺了。

  多爾袞扭頭對著范永斗吩咐道:「帶幾個奴隸來,再將洪太師請來。」

  洪承疇姍姍來遲,雖然沒有金錢鼠尾,但已經換上了馬蹄袖和蜈蚣扣,身上時刻逸散著血腥氣。

  正好看見湯若望端起一碗熱騰騰的鮮血渴飲。

  「太師。」多爾袞身上的鱗片隨著他的撕扯不斷脫落,「以你觀之,這位司辰該如何解決?」

  洪承疇低眉俯身,仿佛已經熟悉了這股惡臭。

  「上策自然是殺,一了百了。

  否則一旦成了氣候,這斬妖除魔的寶劍,有朝一日就要落在我們頭上了。

  下策嘛,自然是我等只圖一時安逸,那就坐山觀虎鬥,以逸待勞。挑動天下人去殺他!

  我們將他捧成聖人。

  凡是他的主張我們加強數倍執行,凡是反對他的我們就暗中刺殺,里挑外撅。

  只要我們不入關,他們內部便會先行自殺自滅起來。

  只要捨得砸銀子,世上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更何況您還有幾座銀礦呢。」

  湯若望冷笑一聲,他現在對一切漢人都覺得厭惡至極,「說的簡單。就是有幾座金山都不夠這般奢靡。」

  洪承疇動作微微一頓,抱著自己的金錢鼠尾,「那就取上策。血祭北鎮醫巫閭山,喚醒大角鼠神的神力。

  他不是要降妖除魔嗎?我們幫他一把就是。

  讓大角鼠神提前降世!

  序聽迷師所經中說:末艷懷孕,後產一男,名為移鼠。

  依我看來,他就是最適合移鼠降生的容器!」

  移鼠,也就是爺蘇,耶穌。

  多爾袞捻須不語,「呵呵呵,太師,這和我們的計劃大相逕庭啊。」

  湯若望起身怒目而視,「祭品是崇禎,只有皇帝的位格,才能支撐大角鼠神的降臨!」

  洪承疇冷笑,「你是說那條魚龍嗎?被廢掉了的魚龍?

  看看吧,司辰的天官道途,你們至今沒能查出跟腳吧?

  我有理由懷疑,他是天授神人。

  這難道不比一個亡國之君重要嗎?」

  多爾袞猛然一拳砸下,「夠了!此事再議!」

  洪承疇抬起馬蹄袖擦拭臉上的斑斑血跡,「攝政王,下臣告退。」

  湯若望猛的轉頭,「何不殺了這廝,我看他心懷不軌,恐怕別有預謀啊。」

  多爾袞粗大的龍尾猛然甩出,「殺了他,讓南邊換個更難纏的來嗎?至少他足夠貪婪,可以為我所用。」

  「滾下去,我可不是你的信徒。」

  湯若望被一股沛然大力擊中。

  當場撞破數道宮牆,深深的嵌入白骨之中。

  待湯若望陰著臉,緩緩起身,厭惡的望著身上沾染的白色小蟲,密密麻麻,在皮膚上蠕動。

  這條河儼然就是由液體和蛆蟲組成的世界。

  湯若望隨手抓過路過的閹人,片刻後,留下一片人干。

  「何必如此著急。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攝政王也應當有所提防才是。」

  多爾袞胸口亦有數道劃痕,傷口滲出黑色的淤血,血中散發著惡臭。

  他將袖袍輕掩,「哼,我賜你十座拖克索莊園,就在鴨綠江旁,你自去養傷罷。」

  湯若望鼻息微動,似乎嗅到了什麼,又有些不確定,「呵呵,這就不勞攝政王操心,我自借道南下就是。」

  說罷,湯若望很快就走了。

  多爾袞輕撫頭頂獨角,「化龍,何其難也。

  就算是大角鼠神降世,也得讓我先化龍再談其他。

  否則,我絕對不答應。」

  多爾袞望向醫巫閭山的方向。


  作為中原世代敕封的北鎮神山,千百年來,已形成山神位格。

  如今為努爾哈赤殘魂所竊取。

  真要成功降世,還有他什麼事?

  「來人。

  封鎖醫巫閭山,不許一草一木,進入其中。

  擾了先帝的安寧,我拿他們的頭骨親自去賠罪!」

  哈剌溫山北面有上百個部落,女真人叫他們野人部,蒙古人叫他們林中百姓,漢人稱呼他們北山部,都是同一群人。

  北魏叫缽室韋、唐代叫鞠部、遼代叫索倫,後來稱通古斯、雅庫特。射獵為務,食肉衣皮,樺樹皮蓋屋,使用滑雪板,飼養馴鹿。

  但天生強壯悍勇,是極好的兵源。

  「再征索倫部勇士三千。令巴牙喇武士鰲拜為先鋒。滿蒙八旗馬甲武士整戈待戰,漢八旗神機武士隨軍聽用。處死多餘的奴隸用以製作軍糧,焚燒屍骨以製作武器。

  很快。」

  我們入主中原的機會就要來了。」

  為了他的大業。

  再苦一苦索倫部的勇士吧。

  至於包衣阿哈,他們不是人。

  多爾袞話音剛落,他腳下踩著的一塊骨頭緩緩融化,逐漸由銀白色的液體朝著人形轉化。

  「主子爺。」

  「奴才遵旨!」

  范文程五體投地,大聲唱和。

  就像一個信號。

  更多的汞包衣自河中流淌而出。

  整個白骨宮殿都要依靠他們維持,日常補給,則依靠他們的主子偶爾賞賜一點殘渣剩飯。

  多爾袞盤著范文程的光頭,一把抓住豬尾巴提至身前。

  「好奴才!」

  「你可以將你老婆贖回來了。」

  「哈哈哈,希望她還沒有被玩壞......」

  范文程歡欣鼓舞,笑的滿臉褶皺,「能被主子們看上,那是她的福氣啊!」

  「就怕那賤婢的卑賤之軀,沒有資格孕育主子的子嗣。」

  多爾袞隨手一甩,「你說的有道理。」

  「所以我已經讓她和其他漢人女子一樣墮宮了。」

  「這樣就不必擔心生下那些骯髒的孽種!」

  范文程表情瞬間扭曲極了。

  他就像明知道這麼做不對,從小接受的道德底線正在和他被扭曲的忠誠打架。

  宗族和繁衍是他的執念。

  但最終,在多爾袞戲謔的眼神中,范文程克服了這種卑劣的欲望。

  包衣嘛,就是這樣的,只要沒有道德包袱不就可以了。

  「嗚嗚嗚~」

  「奴才,謝主隆恩啊!」

  「奴才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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