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撤退的藝術與墜落的彗星
【伽莫夫號，艦橋】
芙蕾·阿爾斯塔那道冰冷而決絕的宣告，如同一顆無形的深水炸彈，在ZAFT軍的公共頻道中轟然引爆。
喧囂的戰場通訊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混帳！那個自然人女人在胡說什麼！」決鬥高達的駕駛艙內，剛剛重新穩住機體的伊扎克·玖爾發出難以置信的咆哮。
「拉克絲大人在那艘船上？」迪亞卡·艾爾斯曼的聲音也充滿了震驚。
阿斯蘭·薩拉的心臟則猛地一沉，他死死盯著遠處那艘孤零零的白色戰艦，一股不祥的預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艦橋內，氣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他們的臨時指揮官——蕭然。
只有勞·魯·克魯澤，這位永遠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逼退穆的MA後，饒有興致地倚靠在扎古的駕駛艙，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哎呀呀，蕭然君，這下可麻煩了呢。」
他看著蕭然，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蕭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冷峻如冰的模樣。
然而，在他的精神視界中，【ZAFT兵工廠系統】的界面正以毫秒級的速度瘋狂刷新著數據流。
【警告！檢測到高價值政治目標『拉克絲·克萊因』處於『被劫持』狀態！】
【政治風險模型啟動……分析中……】
【模型結論：若『拉克絲·克萊因』在大天使號上出現意外，將對P.L.A.N.T.最高評議會造成『毀滅性』政治衝擊，薩拉委員長的激進派系將面臨合法性危機。】
【戰術收益模型 vs政治風險模型……對比中……】
【結論：擊沉大天使號的戰術收益（評級：A+），遠低於確保『拉克絲·克萊因』安全的政治收益（評級：SSS+）。】
【推薦行動：立即停止所有敵對行為，以回收『目標』為最優先事項。】
數據是冰冷的，也是最誠實的。
蕭然的眼中，那絲因「赤色強襲」而起的驚異與戰意迅速褪去。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瘋狂跳動的紅色異類圖標，又看了一眼大天使號那脆弱的艦身。
擊沉它？唾手可得。
但代價是拉克絲·克萊因。
這筆交易，不划算。
至於那個膽大包天的地球少女……是另一個「玩家」？還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土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足以說服所有人的台階。
「全隊後撤。」
蕭然無視了克魯澤那探究的目光，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重複，全隊後撤。
以保障『拉克絲小姐的安全』為最優先任務。」
這冰冷到近乎無情的理性，又包含有一種理性之外的人性麼？
讓克魯澤面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轉為更深邃的欣賞。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更有趣。
或許可以……
---
【大天使號，艦橋】
當ZAFT的四台高達在短暫的遲疑後，真的開始交替掩護、緩緩後撤時，整個艦橋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他們……他們真的撤退了！」米麗雅利亞的聲音帶著哭腔。
瑪琉·拉米亞斯緊繃的身體終於一軟，幾乎要癱倒在艦長席上。娜塔爾·巴基露露也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
危機，暫時解除了。
然而，還不等他們喘勻這口氣，米麗雅利亞的驚叫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恐慌。
「強襲高達！凌宇他的反應不對！機體正在失控！」
主屏幕上，那台剛剛還如鬼神般縱橫戰場的赤色MS，此刻卻像一架被抽空了所有燃料的飛機，以一種搖搖欲墜、完全失控的姿態，筆直地沖向大天使號的彈射甲板。
沒有減速，沒有調整姿態，就這麼直挺挺地撞了上來。
「轟——」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摩擦與撕裂聲，赤色的強襲高達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巨大的慣性帶著它滑行了近百米，沿途留下一地破碎的零件和刺眼的火花。
最後，它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側翻在地，一條嶄新的機械臂在劇烈的撞擊中被硬生生折斷，無力地垂落。
那顆剛剛還威懾全場的赤色眼瞳，此刻已然黯淡下去，如同一顆燃盡了光與熱，最終墜落凡間的彗星。
---
【大天使號，格納庫】
「快！醫療班！擔架！」
「讓開！都讓開！」
格納庫內一片混亂。
基拉·大和第一個衝到了那台破敗的強襲高達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地勤人員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機械臂，試圖撬開已經變形的駕駛艙門。在一陣令人心悸的液壓聲後，艙門終於緩緩開啟。
當看清裡面的景象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簡直是地獄。
凌宇癱軟在駕駛座上，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制式的駕駛服，只是一件普通的藍色軍服。
作戰服的領口，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他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目緊閉，鼻孔、嘴角、甚至耳道，都有鮮血溢出的痕跡。整個人如同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早已昏迷不醒。
基拉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終於明白，那超越極限的機動，那神乎其技的操作，背後所要付出的……是何等慘烈的代價。
---
【格納庫，艙門口】
芙蕾·阿爾斯塔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醫護兵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凌宇從駕駛艙抬出，固定在擔架上，匆忙地向醫務室跑去。
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安靜得像一具蠟像。
芙蕾死死地盯著擔架上那個脆弱的身影，那雙剛剛還閃爍著冰冷與決絕的藍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無法抑制的動搖。
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恐懼的情緒，像藤蔓般從心臟深處爬了上來，緊緊纏繞。
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的決斷，逼退了敵人，保住了這艘船，
也……救了他。
可看著他現在的樣子，芙蕾的心中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悅。
那個她視作復仇計劃中最關鍵、最無可替代的「資產」，
那個強大到如同怪物般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卻像一件即將徹底碎裂的、沾滿了斑駁血污的白瓷。
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化為齏粉。
「凌宇，你可千萬別死啊。」
芙蕾·阿爾斯塔那道冰冷而決絕的宣告，如同一顆無形的深水炸彈，在ZAFT軍的公共頻道中轟然引爆。
喧囂的戰場通訊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混帳！那個自然人女人在胡說什麼！」決鬥高達的駕駛艙內，剛剛重新穩住機體的伊扎克·玖爾發出難以置信的咆哮。
「拉克絲大人在那艘船上？」迪亞卡·艾爾斯曼的聲音也充滿了震驚。
阿斯蘭·薩拉的心臟則猛地一沉，他死死盯著遠處那艘孤零零的白色戰艦，一股不祥的預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艦橋內，氣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他們的臨時指揮官——蕭然。
只有勞·魯·克魯澤，這位永遠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逼退穆的MA後，饒有興致地倚靠在扎古的駕駛艙，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哎呀呀，蕭然君，這下可麻煩了呢。」
他看著蕭然，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蕭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冷峻如冰的模樣。
然而，在他的精神視界中，【ZAFT兵工廠系統】的界面正以毫秒級的速度瘋狂刷新著數據流。
【警告！檢測到高價值政治目標『拉克絲·克萊因』處於『被劫持』狀態！】
【政治風險模型啟動……分析中……】
【模型結論：若『拉克絲·克萊因』在大天使號上出現意外，將對P.L.A.N.T.最高評議會造成『毀滅性』政治衝擊，薩拉委員長的激進派系將面臨合法性危機。】
【戰術收益模型 vs政治風險模型……對比中……】
【結論：擊沉大天使號的戰術收益（評級：A+），遠低於確保『拉克絲·克萊因』安全的政治收益（評級：SSS+）。】
【推薦行動：立即停止所有敵對行為，以回收『目標』為最優先事項。】
數據是冰冷的，也是最誠實的。
蕭然的眼中，那絲因「赤色強襲」而起的驚異與戰意迅速褪去。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瘋狂跳動的紅色異類圖標，又看了一眼大天使號那脆弱的艦身。
擊沉它？唾手可得。
但代價是拉克絲·克萊因。
這筆交易，不划算。
至於那個膽大包天的地球少女……是另一個「玩家」？還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土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足以說服所有人的台階。
「全隊後撤。」
蕭然無視了克魯澤那探究的目光，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重複，全隊後撤。
以保障『拉克絲小姐的安全』為最優先任務。」
這冰冷到近乎無情的理性，又包含有一種理性之外的人性麼？
讓克魯澤面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轉為更深邃的欣賞。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更有趣。
或許可以……
---
【大天使號，艦橋】
當ZAFT的四台高達在短暫的遲疑後，真的開始交替掩護、緩緩後撤時，整個艦橋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他們……他們真的撤退了！」米麗雅利亞的聲音帶著哭腔。
瑪琉·拉米亞斯緊繃的身體終於一軟，幾乎要癱倒在艦長席上。娜塔爾·巴基露露也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
危機，暫時解除了。
然而，還不等他們喘勻這口氣，米麗雅利亞的驚叫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恐慌。
「強襲高達！凌宇他的反應不對！機體正在失控！」
主屏幕上，那台剛剛還如鬼神般縱橫戰場的赤色MS，此刻卻像一架被抽空了所有燃料的飛機，以一種搖搖欲墜、完全失控的姿態，筆直地沖向大天使號的彈射甲板。
沒有減速，沒有調整姿態，就這麼直挺挺地撞了上來。
「轟——」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摩擦與撕裂聲，赤色的強襲高達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巨大的慣性帶著它滑行了近百米，沿途留下一地破碎的零件和刺眼的火花。
最後，它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側翻在地，一條嶄新的機械臂在劇烈的撞擊中被硬生生折斷，無力地垂落。
那顆剛剛還威懾全場的赤色眼瞳，此刻已然黯淡下去，如同一顆燃盡了光與熱，最終墜落凡間的彗星。
---
【大天使號，格納庫】
「快！醫療班！擔架！」
「讓開！都讓開！」
格納庫內一片混亂。
基拉·大和第一個衝到了那台破敗的強襲高達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地勤人員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機械臂，試圖撬開已經變形的駕駛艙門。在一陣令人心悸的液壓聲後，艙門終於緩緩開啟。
當看清裡面的景象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簡直是地獄。
凌宇癱軟在駕駛座上，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制式的駕駛服，只是一件普通的藍色軍服。
作戰服的領口，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他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目緊閉，鼻孔、嘴角、甚至耳道，都有鮮血溢出的痕跡。整個人如同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早已昏迷不醒。
基拉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終於明白，那超越極限的機動，那神乎其技的操作，背後所要付出的……是何等慘烈的代價。
---
【格納庫，艙門口】
芙蕾·阿爾斯塔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醫護兵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凌宇從駕駛艙抬出，固定在擔架上，匆忙地向醫務室跑去。
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安靜得像一具蠟像。
芙蕾死死地盯著擔架上那個脆弱的身影，那雙剛剛還閃爍著冰冷與決絕的藍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無法抑制的動搖。
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恐懼的情緒，像藤蔓般從心臟深處爬了上來，緊緊纏繞。
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的決斷，逼退了敵人，保住了這艘船，
也……救了他。
可看著他現在的樣子，芙蕾的心中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悅。
那個她視作復仇計劃中最關鍵、最無可替代的「資產」，
那個強大到如同怪物般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卻像一件即將徹底碎裂的、沾滿了斑駁血污的白瓷。
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化為齏粉。
「凌宇，你可千萬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