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病房的低語與未享受過的溫柔
【大天使號，醫療室】
意識，是從無盡的深海中掙扎著上浮的。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微弱、平穩，像一首催眠曲。
緊接著是痛覺。
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傳來，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又像是被丟進了失控的滾筒洗衣機，骨頭和內臟都被搖晃得錯了位。
「嘶……」
凌宇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整整數秒才完成對焦。
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張近在咫尺的、恬靜的睡臉。
芙蕾·阿爾斯塔就趴在他的病床邊，額前的幾縷紅髮垂落下來，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她似乎已經睡了很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眉頭即便是睡夢中也緊緊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噩夢。
凌宇眨了眨眼，大腦還有些宕機。
這是什麼情況？戰鬥後的福利劇情？還是說……我抽卡抽出隱藏款了？
他想動一下，抬起右手，卻感到一陣輕柔的阻力。
低頭看去，他的手，正被芙蕾的雙手緊緊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握在掌心。她的手很涼，卻能感覺到那份用力的、不願放開的執拗。
一股異樣的感覺順著接觸的皮膚，緩緩流淌進凌宇的心裡。
他輕輕抽動了一下手指。
「唔……」
芙蕾的睫毛顫了顫，猛地驚醒過來。
當她抬起頭，那雙帶著惺忪睡意的藍色眼眸，直直撞進了凌宇那雙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探究的眼睛裡時，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你醒了！」
短暫的驚喜過後，芙蕾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她如同觸電一般，慌亂地鬆開了緊握的手，手足無措地向後縮了縮，眼神飄忽，不敢再看他。
「我……我只是看你一直沒醒，有點擔心……不！我是擔心我的『資產』會不會就這麼報廢了！」她急忙解釋，聲音卻越說越小。
「哦？原來是擔心資產啊。」凌宇虛弱地笑了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那……『執行長』小姐，我們公司的員工福利不錯嘛，還有CEO親自陪床的服務？」
「你胡說什麼！」芙蕾的臉更紅了，她強作鎮定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凌宇臉上那塊已經乾涸的血跡上，眉頭又皺了起來，「你別亂動！我去給你拿毛巾！」
她轉身時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甚至差點撞到旁邊的醫療推車。
看著她略顯慌張的背影，凌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在他混亂的意識深處，【王牌機師代入系統】的日誌面板，正無聲地刷新著。
【……檢測到關鍵事件『奇蹟的生還』已完成。】
【任務評價：A+（以凡人之軀承受ACE級機師的精神負荷與身體G力，代價巨大，效果拔群）。】
【正在結算獎勵……】
【獲得系統點數：3000點。】
【解鎖特殊成就：『墜落的彗星』。】
【成就獎勵：獲得一次特殊卡池抽卡機會（保底SR級機師卡）。】
【檢測到駕駛員凌宇身體狀態極差，『燃命』效果後遺症評估中……建議立即進行休養，否則將對身體造成不可逆損傷。】
原來是夏亞的卡牌副作用麼……「紅色有角三倍速」的代價，果然不是我這普通人的身體能隨便承受的。
凌宇自嘲地想著，看著芙蕾拿著濕毛巾重新走回床邊。
少女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為他擦拭著臉上的血污。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划過他的皮膚，帶來一絲冰涼而柔軟的觸感。
一股淡淡的馨香鑽入鼻腔。
醫療室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我說，芙蕾CEO。」凌宇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
「……幹什麼？」芙蕾的聲音細若蚊吶，頭垂得更低了。
「作為公司的王牌資產，我這次的表現，應該能拿到S級的績效吧？」凌宇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績效獎金什麼的我就不要了，畢竟我們現在是草台班子，要節約成本。不過……能不能換個獎勵方式？」
「什麼……獎勵？」芙蕾下意識地問道。
「比如，CEO小姐的貼身服務什麼的？」凌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我感覺我的青春戀愛物語好像要開始了。」
「你……！」
芙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又羞又惱地瞪著他。那張玩世不恭的笑臉在她眼中是如此的可惡，可偏偏，當她對上那雙看似輕佻、實則深邃的眼眸時，所有的怒氣都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乾淨。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真的對他生氣。
「你……你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芙蕾丟下這句話，丟下毛巾，像是逃跑一樣衝出了醫療室。
看著那道倉皇的背影，凌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抬起被她握了許久的手，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少女的體溫。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深邃的宇宙，輕聲低語。
「謝謝你，芙蕾。」
這一句，沒有開玩笑。
他知道，如果不是芙蕾在最後關頭的決斷，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成了宇宙塵埃。那個看似任性刁蠻的大小姐，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了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勇氣和魄力。
門外。
芙蕾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著。
她捂著滾燙的臉頰，腦子裡一片混亂。
資產……績效……笨蛋……
這些詞彙在她腦中盤旋，最後，卻都定格在了他那句輕聲的「謝謝」上。
那個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中那道名為「復仇」的堅冰，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他不僅僅是資產。
他是凌宇。
---
【醫療室，門口】
基拉·大和端著一杯熱飲，在醫療室門口踟躕了許久。
他既愧疚又擔心。愧疚於自己無法駕駛強襲，讓凌宇替他承受了那樣的痛苦；又擔心著凌宇的傷勢，那從駕駛艙里被抬出來的慘狀，至今仍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深吸一口氣，他終於鼓起勇氣，準備推門進去。
然而，他的手剛剛碰到門板，就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病房內，氣氛微妙而和諧。
剛剛跑出去的芙蕾不知何時又返了回來，她正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為躺在床上的凌宇整理著被角。她的動作笨拙而認真，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而凌宇，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基拉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溫柔與戲謔的複雜光芒。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將那兩人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基拉·大和的腳步，就這樣停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個自己暗戀的女孩，正用他從未享受過的溫柔，去照顧另一個男孩。
手中的熱飲，不知何時，已經涼透了。
意識，是從無盡的深海中掙扎著上浮的。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微弱、平穩，像一首催眠曲。
緊接著是痛覺。
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傳來，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又像是被丟進了失控的滾筒洗衣機，骨頭和內臟都被搖晃得錯了位。
「嘶……」
凌宇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整整數秒才完成對焦。
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張近在咫尺的、恬靜的睡臉。
芙蕾·阿爾斯塔就趴在他的病床邊，額前的幾縷紅髮垂落下來，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她似乎已經睡了很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眉頭即便是睡夢中也緊緊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噩夢。
凌宇眨了眨眼，大腦還有些宕機。
這是什麼情況？戰鬥後的福利劇情？還是說……我抽卡抽出隱藏款了？
他想動一下，抬起右手，卻感到一陣輕柔的阻力。
低頭看去，他的手，正被芙蕾的雙手緊緊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握在掌心。她的手很涼，卻能感覺到那份用力的、不願放開的執拗。
一股異樣的感覺順著接觸的皮膚，緩緩流淌進凌宇的心裡。
他輕輕抽動了一下手指。
「唔……」
芙蕾的睫毛顫了顫，猛地驚醒過來。
當她抬起頭，那雙帶著惺忪睡意的藍色眼眸，直直撞進了凌宇那雙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探究的眼睛裡時，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你醒了！」
短暫的驚喜過後，芙蕾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她如同觸電一般，慌亂地鬆開了緊握的手，手足無措地向後縮了縮，眼神飄忽，不敢再看他。
「我……我只是看你一直沒醒，有點擔心……不！我是擔心我的『資產』會不會就這麼報廢了！」她急忙解釋，聲音卻越說越小。
「哦？原來是擔心資產啊。」凌宇虛弱地笑了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那……『執行長』小姐，我們公司的員工福利不錯嘛，還有CEO親自陪床的服務？」
「你胡說什麼！」芙蕾的臉更紅了，她強作鎮定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凌宇臉上那塊已經乾涸的血跡上，眉頭又皺了起來，「你別亂動！我去給你拿毛巾！」
她轉身時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甚至差點撞到旁邊的醫療推車。
看著她略顯慌張的背影，凌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在他混亂的意識深處，【王牌機師代入系統】的日誌面板，正無聲地刷新著。
【……檢測到關鍵事件『奇蹟的生還』已完成。】
【任務評價：A+（以凡人之軀承受ACE級機師的精神負荷與身體G力，代價巨大，效果拔群）。】
【正在結算獎勵……】
【獲得系統點數：3000點。】
【解鎖特殊成就：『墜落的彗星』。】
【成就獎勵：獲得一次特殊卡池抽卡機會（保底SR級機師卡）。】
【檢測到駕駛員凌宇身體狀態極差，『燃命』效果後遺症評估中……建議立即進行休養，否則將對身體造成不可逆損傷。】
原來是夏亞的卡牌副作用麼……「紅色有角三倍速」的代價，果然不是我這普通人的身體能隨便承受的。
凌宇自嘲地想著，看著芙蕾拿著濕毛巾重新走回床邊。
少女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為他擦拭著臉上的血污。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划過他的皮膚，帶來一絲冰涼而柔軟的觸感。
一股淡淡的馨香鑽入鼻腔。
醫療室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我說，芙蕾CEO。」凌宇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
「……幹什麼？」芙蕾的聲音細若蚊吶，頭垂得更低了。
「作為公司的王牌資產，我這次的表現，應該能拿到S級的績效吧？」凌宇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績效獎金什麼的我就不要了，畢竟我們現在是草台班子，要節約成本。不過……能不能換個獎勵方式？」
「什麼……獎勵？」芙蕾下意識地問道。
「比如，CEO小姐的貼身服務什麼的？」凌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我感覺我的青春戀愛物語好像要開始了。」
「你……！」
芙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又羞又惱地瞪著他。那張玩世不恭的笑臉在她眼中是如此的可惡，可偏偏，當她對上那雙看似輕佻、實則深邃的眼眸時，所有的怒氣都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乾淨。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真的對他生氣。
「你……你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芙蕾丟下這句話，丟下毛巾，像是逃跑一樣衝出了醫療室。
看著那道倉皇的背影，凌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抬起被她握了許久的手，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少女的體溫。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深邃的宇宙，輕聲低語。
「謝謝你，芙蕾。」
這一句，沒有開玩笑。
他知道，如果不是芙蕾在最後關頭的決斷，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成了宇宙塵埃。那個看似任性刁蠻的大小姐，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了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勇氣和魄力。
門外。
芙蕾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著。
她捂著滾燙的臉頰，腦子裡一片混亂。
資產……績效……笨蛋……
這些詞彙在她腦中盤旋，最後，卻都定格在了他那句輕聲的「謝謝」上。
那個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中那道名為「復仇」的堅冰，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他不僅僅是資產。
他是凌宇。
---
【醫療室，門口】
基拉·大和端著一杯熱飲，在醫療室門口踟躕了許久。
他既愧疚又擔心。愧疚於自己無法駕駛強襲，讓凌宇替他承受了那樣的痛苦；又擔心著凌宇的傷勢，那從駕駛艙里被抬出來的慘狀，至今仍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深吸一口氣，他終於鼓起勇氣，準備推門進去。
然而，他的手剛剛碰到門板，就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病房內，氣氛微妙而和諧。
剛剛跑出去的芙蕾不知何時又返了回來，她正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為躺在床上的凌宇整理著被角。她的動作笨拙而認真，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而凌宇，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基拉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溫柔與戲謔的複雜光芒。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將那兩人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基拉·大和的腳步，就這樣停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個自己暗戀的女孩，正用他從未享受過的溫柔，去照顧另一個男孩。
手中的熱飲，不知何時，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