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幫忙後
「嘶律律！」彎刀擦著馬腿飛過，雖未命中，但那匹馱馬受驚，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馬匪甩了下來，撞倒了旁邊另一個同夥。
場面頓時更加混亂。
「媽的！有人找死！」舉刀的馬匪放棄了對少年的威脅，猙獰地看向維爾這邊。
幾個附近的馬匪也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圍了過來。
維爾已經撿起了地上另一把不知誰掉落的長柄伐木斧，橫在身前，背靠著一輛堆滿雜物的破車，目光冷靜地掃視著逼近的四個馬匪。
他沒有逞英雄衝出去，而是選擇了一個利於防守、限制對方騎馬衝擊的位置。
「小子，活膩了？」為首的獨眼馬匪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閃爍。
維爾沒有答話，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斧柄的握法，目光緊緊鎖住對方可能的攻擊路線。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穩。
這幾個月與野獸、與險惡環境、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早已將恐懼磨礪成了一種冰冷的專注。
就在馬匪們即將動手的剎那——
「跟他們拼了！不能讓他們搶光！」
「保護咱們的東西！」
幾聲怒吼從集市不同角落響起。是幾個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攤主，還有那個被踹倒的老婦人的孫子，以及另外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他們拿著能找到的任何武器——菜刀、木棍、鐵鉤——雖然害怕得手在發抖，但還是紅著眼睛沖了過來，站在了維爾身側或身後。
維爾這邊的對峙，以及先前他製造的混亂，像是一點火星，點燃了集市上那些被欺壓、被掠奪者的怒火和最後的血性。
更多的人停下了逃跑的腳步，拿起了隨手可及的「武器」，雖然依舊恐懼，但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那幾個傭兵小隊見狀，交換了一下眼色，也緩緩拔出了武器，向前逼近了幾步。
他們或許不在乎攤主的死活，但馬匪的囂張和潛在的對營地秩序的破壞，觸及了他們的利益底線。
馬匪頭目獨眼看了看維爾和他身邊聚攏起來的、雖然武器簡陋但人數越來越多的「反抗者」，又看了看不遠處那些眼神不善、緩緩壓上的傭兵，臉色變幻。
他們占著突襲和兇悍的便宜，但真要陷入混戰，在這地形複雜的集市里，他們人少，又下了馬，未必能討到好。
「媽的，晦氣！」獨眼啐了一口，狠狠瞪了維爾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樣子記住，「小子，我記住你了！我們走！」
他吹了一聲尖利的口哨，其他馬匪聞聲，不甘心地丟下一些不太值錢或不便攜帶的搶掠物，紛紛上馬。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捲起一陣塵土，呼嘯著消失在碎石坡後。
集市上一片狼藉，但大部分貴重或易攜的貨物保住了。
劫後餘生的人們鬆了口氣，隨即爆發出各種聲音——慶幸的感嘆，憤怒的咒罵，傷者的呻吟，還有對維爾和他身邊那幾個首先站出來的人的感謝。
那個老婦人拉著孫子，走到維爾面前，就要跪下。
維爾連忙扶住她。
「謝謝你，好心的年輕人……謝謝你……」老婦人哽咽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硬塞到維爾手裡，「這是我最後一點……一點香料，不值什麼錢，但你一定要收下……」
其他幾個攤主也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道謝，有的遞過來一塊燻肉，有的塞過來一小袋豆子，那個暴躁的傭兵頭目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維爾一眼，哼了一聲，丟過來一個錢袋，裡面叮噹作響，大概有十幾個銀幣和不少銅板。
「小子，膽子不小。」傭兵頭目粗聲粗氣地說，「不過，在這地方，光有膽子死得快。拿著，就當修刀的錢多給了。」
維爾沒有推辭，一一接過，低聲謝過。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集市里比較有威望的老者走到維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年輕人，做得好。『血蹄』那幫雜碎，就得有人敢站出來，他們才不敢太放肆。」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勸誡，「不過，聽老提姆一句，拿了這些，找個機會，離開這兒吧。」
維爾看向他。
老提姆環顧了一下四周，尤其是遠處那些似乎對這邊動靜漠不關心、但眼角餘光卻不時掃過的各色人物——潘托斯的暗探、神秘的學士、目光銳利的代理人。
「這沉船之丘的水，比你看到的深得多。」老提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莫里森家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盯著這裡的人，也不僅僅是尋寶的亡命徒和『血蹄』那種蠢賊。很多雙眼睛……很多雙你根本看不到的眼睛，在看著這塊地。」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維爾一眼，又似無意地掃了一眼遠處維爾那簡陋的窩棚方向。
「趁還沒卷得太深，走吧。帶著你那小同伴，往南，或者往西，找個安穩地方過日子。這裡……遲早要出大事。」
說完，老提姆不再多言，轉身去安撫其他受驚的攤主，組織人手清理狼藉。
維爾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錢袋和那些微薄的謝禮，看著老提姆佝僂的背影，又望向暮色中如同巨獸剪影的沉船之丘，以及營地各處那些明里暗裡投來的目光。
老提姆的警告，他聽進去了。
這裡確實不是久留之地。
馬匪只是疥癬之疾，真正的危險潛藏在暗處。
但就此離開嗎？
影焰對那片丘陵的特殊關注，那些關於莫里森家可能藏有「別的東西」的傳聞，潘托斯曖昧的態度，還有此刻口袋裡這些足以讓他們短期內不再為基本生存發愁的錢財……
維爾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個裝著香料的粗糙小布包，和那個裝著銀幣銅板的皮質錢袋。
他需要做出決定了。
是聽從勸告，帶著丹妮莉絲和影焰，用這筆「橫財」遠走高飛，去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小日子」？
還是……
利用現在的條件和混亂，冒險深入這片漩渦，去探一探那可能存在的、對影焰至關重要的機遇，同時也為自己和丹妮莉絲的未來，博取更多籌碼？
夜幕再次降臨，營地的篝火點點亮起，映照著人們各異的臉龐。遠處的沉船之丘，在星月微光下，沉默地佇立著，仿佛一個巨大的、充滿誘惑與危險的謎題。
維爾轉身，朝著窩棚走去。丹妮莉絲迎了上來，紫色眼眸里滿是擔憂和後怕。
「維爾，你沒事吧？剛才太危險了！」
「沒事。」維爾將錢袋和香料包遞給她，「拿著，收好。我們……可能需要好好計劃一下了。」
丹妮莉絲接過東西，感受到錢袋的重量，驚訝地看了維爾一眼，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窩棚後方，陰影深處，一點暗金色的微光，如同最忠誠的守望者，在夜空中悄無聲息地划過。
影焰也回來了。
……
場面頓時更加混亂。
「媽的！有人找死！」舉刀的馬匪放棄了對少年的威脅，猙獰地看向維爾這邊。
幾個附近的馬匪也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圍了過來。
維爾已經撿起了地上另一把不知誰掉落的長柄伐木斧，橫在身前，背靠著一輛堆滿雜物的破車，目光冷靜地掃視著逼近的四個馬匪。
他沒有逞英雄衝出去，而是選擇了一個利於防守、限制對方騎馬衝擊的位置。
「小子，活膩了？」為首的獨眼馬匪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閃爍。
維爾沒有答話，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斧柄的握法，目光緊緊鎖住對方可能的攻擊路線。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穩。
這幾個月與野獸、與險惡環境、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早已將恐懼磨礪成了一種冰冷的專注。
就在馬匪們即將動手的剎那——
「跟他們拼了！不能讓他們搶光！」
「保護咱們的東西！」
幾聲怒吼從集市不同角落響起。是幾個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攤主，還有那個被踹倒的老婦人的孫子，以及另外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他們拿著能找到的任何武器——菜刀、木棍、鐵鉤——雖然害怕得手在發抖，但還是紅著眼睛沖了過來，站在了維爾身側或身後。
維爾這邊的對峙，以及先前他製造的混亂，像是一點火星，點燃了集市上那些被欺壓、被掠奪者的怒火和最後的血性。
更多的人停下了逃跑的腳步，拿起了隨手可及的「武器」，雖然依舊恐懼，但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那幾個傭兵小隊見狀，交換了一下眼色，也緩緩拔出了武器，向前逼近了幾步。
他們或許不在乎攤主的死活，但馬匪的囂張和潛在的對營地秩序的破壞，觸及了他們的利益底線。
馬匪頭目獨眼看了看維爾和他身邊聚攏起來的、雖然武器簡陋但人數越來越多的「反抗者」，又看了看不遠處那些眼神不善、緩緩壓上的傭兵，臉色變幻。
他們占著突襲和兇悍的便宜，但真要陷入混戰，在這地形複雜的集市里，他們人少，又下了馬，未必能討到好。
「媽的，晦氣！」獨眼啐了一口，狠狠瞪了維爾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樣子記住，「小子，我記住你了！我們走！」
他吹了一聲尖利的口哨，其他馬匪聞聲，不甘心地丟下一些不太值錢或不便攜帶的搶掠物，紛紛上馬。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捲起一陣塵土，呼嘯著消失在碎石坡後。
集市上一片狼藉，但大部分貴重或易攜的貨物保住了。
劫後餘生的人們鬆了口氣，隨即爆發出各種聲音——慶幸的感嘆，憤怒的咒罵，傷者的呻吟，還有對維爾和他身邊那幾個首先站出來的人的感謝。
那個老婦人拉著孫子，走到維爾面前，就要跪下。
維爾連忙扶住她。
「謝謝你，好心的年輕人……謝謝你……」老婦人哽咽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硬塞到維爾手裡，「這是我最後一點……一點香料，不值什麼錢，但你一定要收下……」
其他幾個攤主也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道謝，有的遞過來一塊燻肉，有的塞過來一小袋豆子，那個暴躁的傭兵頭目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維爾一眼，哼了一聲，丟過來一個錢袋，裡面叮噹作響，大概有十幾個銀幣和不少銅板。
「小子，膽子不小。」傭兵頭目粗聲粗氣地說，「不過，在這地方，光有膽子死得快。拿著，就當修刀的錢多給了。」
維爾沒有推辭，一一接過，低聲謝過。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集市里比較有威望的老者走到維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年輕人，做得好。『血蹄』那幫雜碎，就得有人敢站出來，他們才不敢太放肆。」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勸誡，「不過，聽老提姆一句，拿了這些，找個機會，離開這兒吧。」
維爾看向他。
老提姆環顧了一下四周，尤其是遠處那些似乎對這邊動靜漠不關心、但眼角餘光卻不時掃過的各色人物——潘托斯的暗探、神秘的學士、目光銳利的代理人。
「這沉船之丘的水，比你看到的深得多。」老提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莫里森家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盯著這裡的人，也不僅僅是尋寶的亡命徒和『血蹄』那種蠢賊。很多雙眼睛……很多雙你根本看不到的眼睛，在看著這塊地。」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維爾一眼，又似無意地掃了一眼遠處維爾那簡陋的窩棚方向。
「趁還沒卷得太深，走吧。帶著你那小同伴，往南，或者往西，找個安穩地方過日子。這裡……遲早要出大事。」
說完，老提姆不再多言，轉身去安撫其他受驚的攤主，組織人手清理狼藉。
維爾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錢袋和那些微薄的謝禮，看著老提姆佝僂的背影，又望向暮色中如同巨獸剪影的沉船之丘，以及營地各處那些明里暗裡投來的目光。
老提姆的警告，他聽進去了。
這裡確實不是久留之地。
馬匪只是疥癬之疾，真正的危險潛藏在暗處。
但就此離開嗎？
影焰對那片丘陵的特殊關注，那些關於莫里森家可能藏有「別的東西」的傳聞，潘托斯曖昧的態度，還有此刻口袋裡這些足以讓他們短期內不再為基本生存發愁的錢財……
維爾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個裝著香料的粗糙小布包，和那個裝著銀幣銅板的皮質錢袋。
他需要做出決定了。
是聽從勸告，帶著丹妮莉絲和影焰，用這筆「橫財」遠走高飛，去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小日子」？
還是……
利用現在的條件和混亂，冒險深入這片漩渦，去探一探那可能存在的、對影焰至關重要的機遇，同時也為自己和丹妮莉絲的未來，博取更多籌碼？
夜幕再次降臨，營地的篝火點點亮起，映照著人們各異的臉龐。遠處的沉船之丘，在星月微光下，沉默地佇立著，仿佛一個巨大的、充滿誘惑與危險的謎題。
維爾轉身，朝著窩棚走去。丹妮莉絲迎了上來，紫色眼眸里滿是擔憂和後怕。
「維爾，你沒事吧？剛才太危險了！」
「沒事。」維爾將錢袋和香料包遞給她，「拿著，收好。我們……可能需要好好計劃一下了。」
丹妮莉絲接過東西，感受到錢袋的重量，驚訝地看了維爾一眼，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窩棚後方，陰影深處，一點暗金色的微光，如同最忠誠的守望者，在夜空中悄無聲息地划過。
影焰也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