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馬匪
沉船之丘外圍的營地，與其說是一個有組織的社區，不如說是一個被貪婪驅動的臨時蜂巢。
秩序近乎於無，拳頭和刀劍是唯一的法則，但也因此催生了一種畸形的、自發形成的「集市」。
就在維爾和丹妮莉絲那寒酸窩棚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地上，每天清晨到傍晚，都會聚集起一批人，進行著各種見不得光或勉強維持生計的交易。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從鏽跡斑斑的武器、受潮發霉的乾糧、偷工減料的劣質工具，到據稱是從沉船之丘某處挖出來的「古董」碎片、繪製著潦草標記的「藏寶圖」、甚至是聲稱知曉莫里森家秘密的「情報」。
買主則更加複雜，有懷著僥倖心理的窮困尋寶者，有裝備精良、目光銳利的傭兵小隊，有眼神躲閃、行跡可疑的走私販子，甚至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著體面、但竭力掩飾身份的商人或代理人。
維爾和丹妮莉絲很快就摸清了這個臨時集市的規律。
他們身無分文，但維爾憑藉還算不錯的體格和這幾個月磨礪出的沉穩氣質，偶爾能找到一些零活——幫人搬運重物、修理簡單的工具、甚至替人跑腿傳遞口信。
報酬微薄，通常是幾塊發硬的黑麵包、一小袋豆子，或者一兩個磨損嚴重的銅板。
但至少能讓他們勉強果腹，並有機會接觸到各種信息流。
丹妮莉絲則大部分時間留在窩棚附近，負責用他們積攢的可憐食材準備飯食，並警惕地觀察周圍。
她偶爾也會用頭巾遮住大半張臉，去集市邊緣轉悠，聽聽人們的議論，學習當地的口音和俚語，順便留意有沒有可能對他們有用的東西——比如質地更好的繩索、更鋒利的燧石片，或者關於附近水源、安全路徑的消息。
影焰嚴格遵守著維爾的指令，白天幾乎從不靠近營地，只在深夜，當營地大部分人都陷入酒醉或沉睡時，才會悄無聲息地滑翔而至，降落在窩棚後方的陰影里，接受維爾和丹妮莉絲為它預留的、最好的那份食物。
它會低聲嘶鳴，用腦袋蹭蹭維爾，通過契約傳遞白天在山林海岸狩獵、以及在沉船之丘外圍高空偵察的模糊見聞。
維爾則通過意念安撫它，分享營地里的情況，並約定下一次聯絡的時間和方式。
【契約龍：影焰。
狀態：幼龍期。
飽食度：70%。
體長：約1.1米。
翼展：約2.4米。
親密度：70/100。
狀態備註：獨立狩獵與偵察中，對沉船之丘特定區域表現出持續關注。】
影焰對沉船之丘的關注讓維爾留了心。
那片怪石區域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它，並非僅僅是獵物的氣息。
幾天下來，維爾對這個臨時「社會」有了更深的了解。
尋寶者們大致分成幾類：
有組織的傭兵團或探險隊，紀律相對嚴明，裝備較好，目標明確，往往占據著營地最好的位置和最靠近丘陵入口的「地盤」；零散的投機者，如同禿鷲般圍繞著前者，試圖撿漏或打探消息；本地或附近的亡命徒、小偷、破產者，純粹是來碰運氣或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此外，還有幾股明顯不屬於尋寶者的勢力——潘托斯總督府派來的、穿著便衣但舉止訓練有素的暗探；衣著奇特、隨身攜帶古怪儀器或書籍、沉默寡言如同幽靈般的學士或巫師；甚至還有一兩個疑似來自布拉佛斯鐵金庫或其它大城邦的代理人，行事低調但目光銳利。
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大規模衝突，因為誰都知道，寶藏尚未現身，過早消耗力量毫無意義。
但小摩擦、偷竊、黑吃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營地的空氣中，除了汗臭和貪婪，還瀰漫著一股緊繃的、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
這天下午，維爾剛幫一個脾氣暴躁的傭兵頭目修好了他崩了口的砍刀，換來半條風乾鹹魚和兩個銅板。
他正打算去集市另一頭，用銅板換點能存放更久的豆子，忽然，集市邊緣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馬匪！是『血蹄』的人！」
「快！收攤！把東西藏起來！」
人群瞬間炸開鍋。擺攤的小販手忙腳亂地捲起貨物，顧客驚慌四散，原本熙熙攘攘的集市轉眼亂成一團。
維爾心中一凜，立刻朝丹妮莉絲所在的窩棚方向望去，看到她正緊張地探頭張望。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躲好，自己則迅速閃到一堆廢棄木箱後面，觀察情況。
只見集市東邊的碎石坡上，塵土飛揚，二十幾個騎著矮壯馱馬、穿著雜亂皮甲、手持彎刀或長矛的漢子呼嘯而下。
他們顯然對這片營地很熟悉，目標明確地直撲集市中央幾個看起來貨物較多的攤位，尤其是販賣糧食、酒水和金屬工具的。
「血蹄」馬匪，維爾這兩天聽過他們的名頭。
據說是盤踞在潘托斯與這片丘陵交界地帶的一股悍匪，心狠手辣，來去如風，專門搶劫商隊和這種缺乏保護的臨時聚落。
顯然，沉船之丘聚集的人群和物資，成了他們眼中的肥羊。
馬匪們怪叫著沖入尚未完全疏散的集市，揮刀砍翻兩個試圖反抗的攤主，開始肆無忌憚地搶奪。
他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驅散人群，控制要道，一部分人下馬，將看中的貨物粗暴地扔上馬背。
集市上的尋寶者們雖然不乏亡命之徒，但此刻大多各自為戰，又被馬匪的兇悍和速度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竟無人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幾個傭兵小隊雖然握緊了武器，臉色難看，但似乎也在權衡利弊——為了些不值錢的貨物和陌生攤主，與這群凶名在外的馬匪火併，是否值得？
維爾的目光快速掃過。
他看到那個給他鹹魚的暴躁傭兵頭目，正陰沉著臉，帶著手下緩緩退向自己的帳篷區域，顯然不打算插手。
他看到幾個擺攤的老人和婦人，正死死抱著自己賴以生存的貨物，臉上寫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馬匪看中了一個老婦人攤位上的一小袋粗鹽和幾塊燻肉——那可能是她僅有的存貨。
老婦人死死抓住袋子，哭喊著哀求。馬匪不耐煩地一腳將她踹倒，伸手去搶。
老婦人旁邊，一個半大少年怒吼一聲，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不管不顧地朝著馬匪砸去。
馬匪輕蔑地閃開，反手一刀背砸在少年肩膀上，將他打翻在地，然後舉刀，似乎要給他一個教訓。
電光石火間，維爾動了。
不是因為正義感爆棚，而是他瞬間判斷出形勢——馬匪雖然兇悍，但人數不多，且已下馬分散搶掠，陣型鬆散。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今天輕易得手，嘗到甜頭，以後可能會更加頻繁地襲擾營地，這對需要在此暫時隱匿的他和丹妮莉絲絕無好處。
而且，那個老婦人……
昨天他曾用幫她搬水的勞力，換過一小把對她來說可能很珍貴的粗鹽。
他沒有武器，手邊只有剛才修刀用的一截硬木槌和幾塊墊刀用的厚重鵝卵石。
他猛地從木箱後竄出，沒有沖向那個舉刀的馬匪，而是朝著幾米外另一個正背對著他、往馬背上綑紮搶來布匹的馬匪衝去！
速度極快，在對方尚未察覺時，手中的硬木槌已狠狠砸在其後腦勺上！
「砰！」沉悶的響聲。那馬匪哼都沒哼一聲，軟軟栽倒。
維爾毫不停留，撿起馬匪掉落的彎刀，反手擲出！
彎刀旋轉著，並非瞄準那個舉刀的馬匪，而是射向他身側不遠處，另一個正獰笑著用刀尖挑開一個貨箱蓋子的馬匪的坐騎！
秩序近乎於無，拳頭和刀劍是唯一的法則，但也因此催生了一種畸形的、自發形成的「集市」。
就在維爾和丹妮莉絲那寒酸窩棚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地上，每天清晨到傍晚，都會聚集起一批人，進行著各種見不得光或勉強維持生計的交易。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從鏽跡斑斑的武器、受潮發霉的乾糧、偷工減料的劣質工具，到據稱是從沉船之丘某處挖出來的「古董」碎片、繪製著潦草標記的「藏寶圖」、甚至是聲稱知曉莫里森家秘密的「情報」。
買主則更加複雜，有懷著僥倖心理的窮困尋寶者，有裝備精良、目光銳利的傭兵小隊，有眼神躲閃、行跡可疑的走私販子，甚至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著體面、但竭力掩飾身份的商人或代理人。
維爾和丹妮莉絲很快就摸清了這個臨時集市的規律。
他們身無分文，但維爾憑藉還算不錯的體格和這幾個月磨礪出的沉穩氣質，偶爾能找到一些零活——幫人搬運重物、修理簡單的工具、甚至替人跑腿傳遞口信。
報酬微薄，通常是幾塊發硬的黑麵包、一小袋豆子，或者一兩個磨損嚴重的銅板。
但至少能讓他們勉強果腹，並有機會接觸到各種信息流。
丹妮莉絲則大部分時間留在窩棚附近，負責用他們積攢的可憐食材準備飯食，並警惕地觀察周圍。
她偶爾也會用頭巾遮住大半張臉，去集市邊緣轉悠，聽聽人們的議論，學習當地的口音和俚語，順便留意有沒有可能對他們有用的東西——比如質地更好的繩索、更鋒利的燧石片，或者關於附近水源、安全路徑的消息。
影焰嚴格遵守著維爾的指令，白天幾乎從不靠近營地，只在深夜，當營地大部分人都陷入酒醉或沉睡時，才會悄無聲息地滑翔而至，降落在窩棚後方的陰影里，接受維爾和丹妮莉絲為它預留的、最好的那份食物。
它會低聲嘶鳴，用腦袋蹭蹭維爾，通過契約傳遞白天在山林海岸狩獵、以及在沉船之丘外圍高空偵察的模糊見聞。
維爾則通過意念安撫它，分享營地里的情況，並約定下一次聯絡的時間和方式。
【契約龍：影焰。
狀態：幼龍期。
飽食度：70%。
體長：約1.1米。
翼展：約2.4米。
親密度：70/100。
狀態備註：獨立狩獵與偵察中，對沉船之丘特定區域表現出持續關注。】
影焰對沉船之丘的關注讓維爾留了心。
那片怪石區域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它，並非僅僅是獵物的氣息。
幾天下來，維爾對這個臨時「社會」有了更深的了解。
尋寶者們大致分成幾類：
有組織的傭兵團或探險隊，紀律相對嚴明，裝備較好，目標明確，往往占據著營地最好的位置和最靠近丘陵入口的「地盤」；零散的投機者，如同禿鷲般圍繞著前者，試圖撿漏或打探消息；本地或附近的亡命徒、小偷、破產者，純粹是來碰運氣或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此外，還有幾股明顯不屬於尋寶者的勢力——潘托斯總督府派來的、穿著便衣但舉止訓練有素的暗探；衣著奇特、隨身攜帶古怪儀器或書籍、沉默寡言如同幽靈般的學士或巫師；甚至還有一兩個疑似來自布拉佛斯鐵金庫或其它大城邦的代理人，行事低調但目光銳利。
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大規模衝突，因為誰都知道，寶藏尚未現身，過早消耗力量毫無意義。
但小摩擦、偷竊、黑吃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營地的空氣中，除了汗臭和貪婪，還瀰漫著一股緊繃的、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
這天下午，維爾剛幫一個脾氣暴躁的傭兵頭目修好了他崩了口的砍刀，換來半條風乾鹹魚和兩個銅板。
他正打算去集市另一頭，用銅板換點能存放更久的豆子，忽然，集市邊緣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馬匪！是『血蹄』的人！」
「快！收攤！把東西藏起來！」
人群瞬間炸開鍋。擺攤的小販手忙腳亂地捲起貨物，顧客驚慌四散，原本熙熙攘攘的集市轉眼亂成一團。
維爾心中一凜，立刻朝丹妮莉絲所在的窩棚方向望去，看到她正緊張地探頭張望。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躲好，自己則迅速閃到一堆廢棄木箱後面，觀察情況。
只見集市東邊的碎石坡上，塵土飛揚，二十幾個騎著矮壯馱馬、穿著雜亂皮甲、手持彎刀或長矛的漢子呼嘯而下。
他們顯然對這片營地很熟悉，目標明確地直撲集市中央幾個看起來貨物較多的攤位，尤其是販賣糧食、酒水和金屬工具的。
「血蹄」馬匪，維爾這兩天聽過他們的名頭。
據說是盤踞在潘托斯與這片丘陵交界地帶的一股悍匪，心狠手辣，來去如風，專門搶劫商隊和這種缺乏保護的臨時聚落。
顯然，沉船之丘聚集的人群和物資，成了他們眼中的肥羊。
馬匪們怪叫著沖入尚未完全疏散的集市，揮刀砍翻兩個試圖反抗的攤主，開始肆無忌憚地搶奪。
他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驅散人群，控制要道，一部分人下馬，將看中的貨物粗暴地扔上馬背。
集市上的尋寶者們雖然不乏亡命之徒，但此刻大多各自為戰，又被馬匪的兇悍和速度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竟無人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幾個傭兵小隊雖然握緊了武器，臉色難看，但似乎也在權衡利弊——為了些不值錢的貨物和陌生攤主，與這群凶名在外的馬匪火併，是否值得？
維爾的目光快速掃過。
他看到那個給他鹹魚的暴躁傭兵頭目，正陰沉著臉，帶著手下緩緩退向自己的帳篷區域，顯然不打算插手。
他看到幾個擺攤的老人和婦人，正死死抱著自己賴以生存的貨物，臉上寫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馬匪看中了一個老婦人攤位上的一小袋粗鹽和幾塊燻肉——那可能是她僅有的存貨。
老婦人死死抓住袋子，哭喊著哀求。馬匪不耐煩地一腳將她踹倒，伸手去搶。
老婦人旁邊，一個半大少年怒吼一聲，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不管不顧地朝著馬匪砸去。
馬匪輕蔑地閃開，反手一刀背砸在少年肩膀上，將他打翻在地，然後舉刀，似乎要給他一個教訓。
電光石火間，維爾動了。
不是因為正義感爆棚，而是他瞬間判斷出形勢——馬匪雖然兇悍，但人數不多，且已下馬分散搶掠，陣型鬆散。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今天輕易得手，嘗到甜頭，以後可能會更加頻繁地襲擾營地，這對需要在此暫時隱匿的他和丹妮莉絲絕無好處。
而且，那個老婦人……
昨天他曾用幫她搬水的勞力，換過一小把對她來說可能很珍貴的粗鹽。
他沒有武器，手邊只有剛才修刀用的一截硬木槌和幾塊墊刀用的厚重鵝卵石。
他猛地從木箱後竄出，沒有沖向那個舉刀的馬匪，而是朝著幾米外另一個正背對著他、往馬背上綑紮搶來布匹的馬匪衝去！
速度極快，在對方尚未察覺時，手中的硬木槌已狠狠砸在其後腦勺上！
「砰！」沉悶的響聲。那馬匪哼都沒哼一聲，軟軟栽倒。
維爾毫不停留，撿起馬匪掉落的彎刀，反手擲出！
彎刀旋轉著，並非瞄準那個舉刀的馬匪，而是射向他身側不遠處，另一個正獰笑著用刀尖挑開一個貨箱蓋子的馬匪的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