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寶藏一角
老提姆的警告在維爾心中留下了沉重的迴響。
這營地是沸水，沉船之丘是即將爆發的火山口。
他和丹妮莉絲，像兩片無意間飄落的葉子，隨時可能被焚毀或吞沒。
然而，現實的引力往往比理智的勸誡更強大。
手中那袋不算豐厚但足以支撐數月的錢幣，意味著他們可以暫時告別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窘迫，可以購買更好的工具、衣物，甚至可能搞到一兩件像樣的武器。
影焰對沉船之丘那股若有若無的持續關注，也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動著維爾的好奇與期待——那裡是否真的有對龍類成長有益的東西？
他決定，再停留幾天。
用新得的錢財謹慎地補充必需品，同時更仔細地觀察，搜集信息，然後做出最終決定——是徹底離開，還是……
進行一場極度小心的、淺嘗輒止的探查。
第二天，維爾用幾個銅板從一個愁眉苦臉的婦人那裡，換來兩件半舊但厚實些的粗布外套和一條羊毛毯子。
用一塊銀幣從一個眼神飄忽的武器販子手裡，買到一把刃口還算完整、帶有皮鞘的二手短劍，替換了那柄缺口嚴重的獵刀。
他還買了些耐儲存的硬麵餅、鹹肉干、一小罐油脂和引火絨。
丹妮莉絲則用香料換了些針線、一塊相對乾淨的亞麻布和一小包據說能防蟲的乾草藥。
他們低調地完成了採購，將東西妥善藏在窩棚里，沒有引起過多注意。
維爾白天依舊接些零活，但更加小心，避免與任何可能有背景的人產生過深接觸。
丹妮莉絲幾乎不再離開窩棚附近，用新得的布料縫補衣物，打理那點可憐的家當。
影焰依舊晝伏夜出，通過契約，維爾知道它除了狩獵，更多時間是在沉船之丘外圍那些險峻的崖壁和石縫間低空盤旋、嗅探，似乎試圖找到進入那片區域的隱秘路徑，或者確認吸引它的氣息來源。
它帶回的信息依舊模糊，但那種「有什麼在那裡」的感覺愈發清晰。
第三天傍晚，集市比往常散得更早。
或許是因為前日的馬匪襲擾，或許是空氣里瀰漫的不安加重了。
天色陰沉，海風帶著濕冷的寒意。
維爾剛從一個臨時酒攤聽完幾個醉醺醺的水手胡吹海侃，轉身打算回去。
穿過一片堆滿廢棄木桶和碎石的僻靜角落時，一個黑影突然從斜刺里踉蹌衝出，重重撞在他身上！
「哎喲！」
兩人同時倒地。
維爾反應極快，倒地瞬間已翻身半跪，手按向了腰間的短劍劍柄。
撞他的是個乾瘦的男人，穿著一身不合體的油膩皮襖，臉色灰敗，眼珠亂轉，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手裡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被這一撞，那東西脫手飛了出去，落在幾步外一堆腐爛的海藻和垃圾之間。
「對、對不住！我沒看見！」乾瘦男人慌慌張張地爬起來，目光卻急急地瞟向那東西掉落的方向，想去撿，又似乎忌憚著維爾。
維爾沒有立刻去撿那東西，而是冷冷地盯著他：「走路看著點。」
「是、是！」乾瘦男人點頭哈腰，卻趁維爾目光稍微移開的瞬間，猛地朝那東西撲去！
維爾早有防備，幾乎同時動了！
他速度更快，一腳踢在男人撲出的路徑上，絆了他一個趔趄，自己則搶先一步，彎腰，用腳尖一挑——將那東西從污穢中挑了出來，落在相對乾淨的石板上。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質地堅硬的皮質碎片。
顏色陳舊發黑，表面似乎曾經塗過防水油脂，但已斑駁。
最引人注目的是，碎片上用工整但細密的線條，勾勒著山川地形般的圖案，還有幾個褪色嚴重、幾乎難以辨認的瓦雷利亞語符號，其中一個符號旁邊，畫著一個模糊的、似乎是帆船的小小標記。
地圖碎片？藏寶圖的一部分？
維爾心中一凜。
他立刻想起關於莫里森家寶藏的傳聞，以及老提姆關於「很多雙眼睛」的警告。
那乾瘦男人見狀，眼中凶光一閃，也不再偽裝，低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維爾捅來！
「還給我！那是老子的！」
動作狠辣，直奔要害，顯然是個慣於下黑手的亡命徒。
維爾側身閃避，匕首擦著他的肋下划過，割破了新換的外套。
他順勢抓住對方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時膝蓋狠狠頂上對方小腹！
「呃啊！」乾瘦男人痛哼一聲，匕首脫手。
但他極其兇悍，另一隻手五指彎曲如鉤，直插維爾眼睛！
維爾頭一偏，那爪子在他臉頰上劃出幾道血痕。
他不再留情，空著的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短劍，借著兩人貼近的距離，由下至上，狠狠刺入對方因為疼痛而微微弓起的小腹！
「噗嗤！」
短劍盡沒。
乾瘦男人身體猛地一僵，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溫熱的血瞬間湧出，浸透了兩人緊貼的衣物。
維爾鬆開扭住他手腕的手，向後撤步，拔出了短劍。
鮮血順著劍刃滴落。
男人軟軟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海風穿過木桶縫隙的嗚咽，和遠處營地隱約傳來的喧囂。
這個角落太過偏僻，剛才短暫而激烈的搏殺沒有驚動任何人。
維爾急促地喘息著，心臟狂跳。
這是他第二次殺人，比上一次更近，更直接，溫熱的血液甚至濺到了他的手上和臉上。
一股反胃感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壓下。
他蹲下身，迅速檢查了一下屍體。
男人身上除了幾個銅板和一把生鏽的鑰匙，再無他物。
看來是個獨行的小偷或情報販子，不知從何處搞到了這塊地圖碎片，卻因此丟了性命。
維爾撿起那塊皮質碎片，用死者的衣角擦掉上面的污跡和血跡，快速掃了一眼。
地形很陌生，符號難以辨認，但那個帆船標記和地圖的質感，無疑與「銀帆」莫里森的寶藏傳說有關。
麻煩大了。
這東西就是個燙手山芋。
誰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這個死掉的小偷有沒有同夥？
有沒有人看到他拿著這碎片？
老提姆口中的「很多雙眼睛」，是否已經注意到了這塊碎片，甚至注意到了剛才的衝突？
這營地是沸水，沉船之丘是即將爆發的火山口。
他和丹妮莉絲，像兩片無意間飄落的葉子，隨時可能被焚毀或吞沒。
然而，現實的引力往往比理智的勸誡更強大。
手中那袋不算豐厚但足以支撐數月的錢幣，意味著他們可以暫時告別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窘迫，可以購買更好的工具、衣物，甚至可能搞到一兩件像樣的武器。
影焰對沉船之丘那股若有若無的持續關注，也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動著維爾的好奇與期待——那裡是否真的有對龍類成長有益的東西？
他決定，再停留幾天。
用新得的錢財謹慎地補充必需品，同時更仔細地觀察，搜集信息，然後做出最終決定——是徹底離開，還是……
進行一場極度小心的、淺嘗輒止的探查。
第二天，維爾用幾個銅板從一個愁眉苦臉的婦人那裡，換來兩件半舊但厚實些的粗布外套和一條羊毛毯子。
用一塊銀幣從一個眼神飄忽的武器販子手裡，買到一把刃口還算完整、帶有皮鞘的二手短劍，替換了那柄缺口嚴重的獵刀。
他還買了些耐儲存的硬麵餅、鹹肉干、一小罐油脂和引火絨。
丹妮莉絲則用香料換了些針線、一塊相對乾淨的亞麻布和一小包據說能防蟲的乾草藥。
他們低調地完成了採購，將東西妥善藏在窩棚里，沒有引起過多注意。
維爾白天依舊接些零活，但更加小心，避免與任何可能有背景的人產生過深接觸。
丹妮莉絲幾乎不再離開窩棚附近，用新得的布料縫補衣物，打理那點可憐的家當。
影焰依舊晝伏夜出，通過契約，維爾知道它除了狩獵，更多時間是在沉船之丘外圍那些險峻的崖壁和石縫間低空盤旋、嗅探，似乎試圖找到進入那片區域的隱秘路徑，或者確認吸引它的氣息來源。
它帶回的信息依舊模糊，但那種「有什麼在那裡」的感覺愈發清晰。
第三天傍晚，集市比往常散得更早。
或許是因為前日的馬匪襲擾，或許是空氣里瀰漫的不安加重了。
天色陰沉，海風帶著濕冷的寒意。
維爾剛從一個臨時酒攤聽完幾個醉醺醺的水手胡吹海侃，轉身打算回去。
穿過一片堆滿廢棄木桶和碎石的僻靜角落時，一個黑影突然從斜刺里踉蹌衝出，重重撞在他身上！
「哎喲！」
兩人同時倒地。
維爾反應極快，倒地瞬間已翻身半跪，手按向了腰間的短劍劍柄。
撞他的是個乾瘦的男人，穿著一身不合體的油膩皮襖，臉色灰敗，眼珠亂轉，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手裡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被這一撞，那東西脫手飛了出去，落在幾步外一堆腐爛的海藻和垃圾之間。
「對、對不住！我沒看見！」乾瘦男人慌慌張張地爬起來，目光卻急急地瞟向那東西掉落的方向，想去撿，又似乎忌憚著維爾。
維爾沒有立刻去撿那東西，而是冷冷地盯著他：「走路看著點。」
「是、是！」乾瘦男人點頭哈腰，卻趁維爾目光稍微移開的瞬間，猛地朝那東西撲去！
維爾早有防備，幾乎同時動了！
他速度更快，一腳踢在男人撲出的路徑上，絆了他一個趔趄，自己則搶先一步，彎腰，用腳尖一挑——將那東西從污穢中挑了出來，落在相對乾淨的石板上。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質地堅硬的皮質碎片。
顏色陳舊發黑，表面似乎曾經塗過防水油脂，但已斑駁。
最引人注目的是，碎片上用工整但細密的線條，勾勒著山川地形般的圖案，還有幾個褪色嚴重、幾乎難以辨認的瓦雷利亞語符號，其中一個符號旁邊，畫著一個模糊的、似乎是帆船的小小標記。
地圖碎片？藏寶圖的一部分？
維爾心中一凜。
他立刻想起關於莫里森家寶藏的傳聞，以及老提姆關於「很多雙眼睛」的警告。
那乾瘦男人見狀，眼中凶光一閃，也不再偽裝，低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維爾捅來！
「還給我！那是老子的！」
動作狠辣，直奔要害，顯然是個慣於下黑手的亡命徒。
維爾側身閃避，匕首擦著他的肋下划過，割破了新換的外套。
他順勢抓住對方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時膝蓋狠狠頂上對方小腹！
「呃啊！」乾瘦男人痛哼一聲，匕首脫手。
但他極其兇悍，另一隻手五指彎曲如鉤，直插維爾眼睛！
維爾頭一偏，那爪子在他臉頰上劃出幾道血痕。
他不再留情，空著的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短劍，借著兩人貼近的距離，由下至上，狠狠刺入對方因為疼痛而微微弓起的小腹！
「噗嗤！」
短劍盡沒。
乾瘦男人身體猛地一僵，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溫熱的血瞬間湧出，浸透了兩人緊貼的衣物。
維爾鬆開扭住他手腕的手，向後撤步，拔出了短劍。
鮮血順著劍刃滴落。
男人軟軟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海風穿過木桶縫隙的嗚咽，和遠處營地隱約傳來的喧囂。
這個角落太過偏僻，剛才短暫而激烈的搏殺沒有驚動任何人。
維爾急促地喘息著，心臟狂跳。
這是他第二次殺人，比上一次更近，更直接，溫熱的血液甚至濺到了他的手上和臉上。
一股反胃感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壓下。
他蹲下身，迅速檢查了一下屍體。
男人身上除了幾個銅板和一把生鏽的鑰匙，再無他物。
看來是個獨行的小偷或情報販子，不知從何處搞到了這塊地圖碎片，卻因此丟了性命。
維爾撿起那塊皮質碎片，用死者的衣角擦掉上面的污跡和血跡，快速掃了一眼。
地形很陌生，符號難以辨認，但那個帆船標記和地圖的質感，無疑與「銀帆」莫里森的寶藏傳說有關。
麻煩大了。
這東西就是個燙手山芋。
誰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這個死掉的小偷有沒有同夥？
有沒有人看到他拿著這碎片？
老提姆口中的「很多雙眼睛」，是否已經注意到了這塊碎片，甚至注意到了剛才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