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絕境狂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轉身沒有絲毫猶豫朝著與屍潮主力湧來方向大致垂直的西北方——

  一片建築相對低矮瓦礫堆積如迷宮的區域——沖了過去。

  阿吭猛地將行囊甩到背上轉身就跑動作倒是不慢瘦削的身形在起步的瞬間爆發出不錯的敏捷。

  兩人在廢墟間疾沖如同在巨獸骨骼縫隙中逃竄的老鼠。

  蕭凡赤腳踩過碎石與玻璃渣每一次落地都傳來刀刃割肉般的銳痛但他速度很快步頻穩定身體似乎本能地知曉如何在傾倒的牆體裸露的鋼筋和堆積的瓦礫間尋找最快最穩定的落足點選擇最合理的轉向角度。阿吭緊跟其後雖然背著大背包但瘦削的身形在障礙間穿梭頗為靈巧只是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行囊隨著跑動左搖右晃不斷磕碰在突出的斷牆伸出的鋼筋和倒下的招牌上發出叮鈴哐啷哐當哐當的悶響在這寂靜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更糟糕的是行囊側面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裡面那探測器的紅燈還在透過裂縫一陣陣地頑強地閃爍著猩紅的光像一個生怕敵人跟丟的愚蠢的燈塔。

  「等等!卡住了!」

  跑出不到百步繞過一棟半塌的便利店阿吭猛地一個趔趄向前撲去。他的背包被一根從廢墟中斜刺里伸出的鏽蝕嚴重的消防栓殘骸死死掛住了背帶。他用力拽了兩下背包紋絲不動反而被掛得更緊。

  蕭凡折返回來沒有任何廢話一手按住阿吭的肩膀幫他穩住重心另一隻手抓住背包與背帶連接處猛地向側面一扯——

  刺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背帶邊緣本就磨損嚴重的布料應聲撕裂了一大片。行囊脫困阿吭被拽得向前沖了兩步差點摔倒。

  然而就在他們耽擱的這短短兩三秒前方拐角處又晃出了三隻墟屍似乎是被剛才的動靜吸引而來嘶吼著張開腐爛的手臂正好堵住了去路!

  蕭凡沒有減速也沒有時間減速。

  他迎著最近那隻衝去在對方揮爪的瞬間矮身側滑從它腋下掠過右手順勢向後探出五指張開關不是攻擊而是本能地按向墟屍後背心口對應處——那裡有一片顏色格外深暗仿佛凝結的瘀斑。

  掌心觸實的剎那體內那片「承」的體內深處猛然一顫。

  沒有光芒沒有巨響。

  自觸點始灰綠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光澤變得乾枯起皺顏色迅速褪為死灰隨即浸染上鐵鏽般的暗紅。細密的龜裂聲噼啪響起如同急速凍結又崩裂的冰面裂紋從蕭凡掌心瘋狂向外蔓延爬滿脖頸爬上頭顱蔓延至四肢。

  整個過程大約五秒。

  這隻墟屍甚至沒來得及完全轉過身便徹底僵住然後化為一大灘紅褐色夾雜著黑色顆粒的粉末簌簌落地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如同燒焦羽毛和鐵鏽混合的怪味。

  第二隻墟屍已經嚎叫著撲到面前腐臭的口氣幾乎噴到臉上。蕭凡左臂格開它揮來的利爪右手再次閃電般按向它胸口類似的暗斑。

  這次掌心傳來的觸感艱澀凝滯仿佛在推動一塊沉重濕滑的巨石。「承」的力量流出的瞬間他能清晰感到體內傳來一陣被掏空的虛弱。枯萎的暗紅色僅蔓延過半個胸口便戛然而止後繼乏力。墟屍沒有崩解反而因為胸口傳來的劇痛變得更加狂暴另一隻爪子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抓向蕭凡來不及收回的左肩!

  刺啦!一聲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聲緊接著是皮肉被劃開的悶響。

  阿吭給的套頭衫左肩部位被撕開一個大口子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鮮血立刻涌了出來火辣辣地疼。

  蕭凡悶哼一聲強忍著劇痛和瞬間的眩暈右腳發力狠狠踹中墟屍的腹部借力向後踉蹌退去。左肩傷口傳來清晰尖銳的刺痛血液溫熱但沒有任何麻木酸癢或其他異樣感——墟屍的毒似乎依然對他無效。

  第三隻墟屍從側面撲來張開流淌著涎水的嘴直咬向他的脖頸。蕭凡咬緊牙關試圖再次抬手調用「承」但右臂傳來一陣深徹骨髓的酸軟與空虛那個渦流仿佛已經枯竭。他只能勉強側身用已經受傷的左肩和右臂硬抗下這次撞擊。

  砰!沉悶的撞擊讓他倒退好幾步背撞在一堵斷牆上。

  沒有時間喘息也沒有時間檢查傷勢。蕭凡抓住旁邊剛剛穩住身形臉色慘白的阿吭的胳膊低吼一聲:「走!」繼續向著原定方向衝去。

  「你左肩!」阿吭瞥見他肩頭那迅速被血染紅的一片聲音發緊帶著恐懼——不是對蕭凡而是對「受傷」這件事本身的條件反射。

  「快跑!」蕭凡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去捂傷口。氣息開始無法控制地發顫,力量一空,動作遲滯了半拍。伴隨輕微的耳鳴和視野邊緣的發黑。


  又跌跌撞撞穿過兩條堆滿瓦礫的小街驚險地躲開一波從二樓破碎窗戶直接跳下的墟屍阿吭的呼吸開始變得異常粗重急促如同破舊的風箱。他臉上那個簡陋的呼吸面罩視窗上已經糊了一層厚厚的灰黑色泥垢般的混合物完全看不見外面。

  「不行了……咳咳……看不到了……全是塵糊死了……」他靠在一截斷裂的粗大的混凝土管道上劇烈地嗆咳起來每一次咳嗽都讓面罩劇烈起伏發出噗噗的漏氣聲。他試圖扯下面罩但又畏懼外面更濃的灰塵和可能的孢子。

  蕭凡看向他。那個所謂的「呼吸面罩」本質上只是個帶有渾濁塑料視窗的厚布罩根本沒有有效的過濾芯現在視窗完全被泥灰糊死反而成了阻礙。

  「你那東西」蕭凡喘著氣實話實說,「本就無用。擋不住真正的毒塵只會悶死自己。」

  阿吭終於一把扯下面罩大口喘氣隨即吸入更多揚起的灰塵和那股甜腥氣咳得更厲害眼淚都嗆了出來。他臉上脖子上瞬間沾滿了灰黑色的污漬眼睛發紅。

  「至少至少能擋擋直接吸入的大顆粒……咳咳……現在倒好全糊死了屁用沒有……」他苦笑著聲音沙啞。

  更多的更密集的嗬嗬聲從後方追近越來越清晰如同逐漸合攏的包圍圈。

  但不止後方。

  左側的一條小巷口又湧出了十幾道蹣跚的影子。

  右側一段倒塌的圍牆後面雜亂的腳步聲密集響起。

  而他們原本打算繼續衝刺的前方那片廢墟的高處——

  一座半塌的購物中心二樓平台上更多的灰綠色身影開始出現笨拙而執拗地往下攀爬甚至直接跳下!

  四面八方。屍潮的包圍圈正在迅速無情地合攏。

  蕭凡的目光急速掃視如同精密雷達。正前方偏左約六十米外一棟半塌的帶有明顯階梯結構的地鐵站入口建築斜倒在瓦礫堆中。原本寬闊的台階已被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金屬閘門掩埋大半但入口處那拱形的貼滿殘缺瓷磚的輪廓還在。

  關鍵是那入口處明顯有後來人為改造加固的痕跡!原本可容數十人並行的地鐵入口被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鋼板和粗大的鐵柵欄封死了大半隻在最右側留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缺口。

  缺口處裝著一扇看起來就十分沉重的粗陋鐵門門板是拼接的厚重鋼板門上纏繞著小孩手臂粗的鏽蝕鎖鏈鎖鏈中間掛著一把碩大布滿銅綠和鏽跡的老式掛鎖。

  門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油漆潦草地塗刷著幾個歪扭的大字已經斑駁不堪但能勉強辨認:

  「禁入——危險」

  最後一個「險」字下半部分被鏽蝕掩蓋。

  「那邊!」蕭凡沒有任何猶豫用還能發力的右手抓住阿吭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沖向地鐵入口。

  阿吭被拽得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就在這時一隻從側面陰影里撲出的動作格外迅捷的墟屍揮出血肉模糊指骨外露的爪子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人而是猛地鉤住了阿吭背包底部掛著的一捆備用繩套!

  那爪子如同鐵鉤死死摳進了繩結腐肉和黑紅色的污血瞬間沾滿了繩索。墟屍被拖得一個踉蹌卻不肯松爪反而借力向前一撲另一隻爪子帶著腥風直掏阿吭的後心!

  「又卡!這回是被活逮住了!」阿吭尖叫感覺背後一股巨力傳來腳步被拖慢。

  蕭凡頭都沒回。體內那股力量已枯竭見底調用「承」來不及也無力。他瞬間做出判斷右手依舊抓著阿吭胳膊身體卻猛地一個急停迴轉左腿如鞭般向後彈踢腳後跟帶著全身扭轉的力道精準狠辣地磕在撲來墟屍的膝側關節處!

  咔嚓!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悶響。

  墟屍發出半聲怪異的嘶嚎失衡向前跪倒。

  與此同時蕭凡抓住阿吭背包底部的左手配合右手的拖拽用盡全力向上一提一扯!

  嘣!一聲悶響。

  堅韌的麻繩繩套被生生扯斷!

  包裹里傳來叮鈴哐啷一陣更加劇烈的亂響似乎有什麼玻璃或陶瓷材質的東西在這次粗暴的拉扯中徹底碎裂了。阿吭發出一聲短促的心痛的哀鳴:「我的備用濾芯!」

  那隻膝蓋碎裂的墟屍還想掙扎爬起但蕭凡已拖著阿吭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地鐵入口那扇狹窄的鐵門前。

  門緊閉。粗大的鎖鏈和掛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打開它!」蕭凡低吼道同時鬆開阿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截鏽蝕但沉重的鋼筋橫在身前面對著從四面八方越來越近湧來的墟屍。


  最近的幾隻已衝到十步之內它們腐爛的臉上似乎能看出一絲貪婪的興奮。

  阿吭手忙腳亂地再次從後腰抽出那把鋼管手槍雙手因為脫力和緊張而劇烈顫抖幾乎握不穩。他舉起來槍口對著門上那把碩大的掛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我槍法不准……平時都是嚇唬用的……」

  「打!」蕭凡背對著他目光緊盯著逼近的屍群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揮動鋼筋將一隻撲到面前的墟屍狠狠砸退但更多的爪子從側面抓來。

  砰!第一槍打偏。

  砰!第二槍擦過鎖鏈。

  「快!」蕭凡吼道。

  阿吭閉眼扣動扳機。

  砰!鎖鏈崩斷一截!那把沉重的掛鎖噹啷一聲彈跳開來撞在鐵門上又落在地上。

  「開了!」阿吭用變調的聲音尖叫著用盡全身力氣去推那扇鐵門。

  鐵門發出沉重刺耳的仿佛幾十年未曾開啟過的呻吟聲向內打開了一條黑暗的縫隙。

  蕭凡轉身一腳狠狠踹在撲到面前的一隻墟屍胸膛將其踹得倒飛出去砸倒了後面兩隻。他抓住阿吭的後衣領將他一把塞進門縫自己緊隨其後閃身而入。

  就在他轉身沖入門內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

  遠處廢墟的高處一棟半塌樓宇的陰影夾角里一個扁平的暗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懸浮著。

  它沒有任何肢體只有一個完美的碟形主體邊緣有兩圈緩慢旋轉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圓環。

  那東西的頂端一顆暗紅色的類似光學傳感器的球體正精確地穩定地對準著地鐵入口的方向微微調整著焦距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數記錄。

  蕭凡來不及細看也無暇思考。

  沖入門內反手抓住冰冷沉重的鐵門內側把手用盡最後力氣試圖將其關上。

  但門外的墟屍已經涌到門口!三四隻腐爛的手臂從正在合攏的門縫裡硬生生擠了進來瘋狂地抓撓著空氣和門板嘶吼聲近在咫尺令人作嘔的腐臭撲面而來。

  蕭凡用肩膀死死頂住門同時對跌坐在門後黑暗中的阿吭吼道:「找東西!卡住門!」

  阿吭在黑暗中手腳並用地摸索很快摸到幾根散落在地上的冰涼沉重的金屬管。他撿起最粗的一根遞給蕭凡。

  蕭凡接過鋼管也顧不上是哪來的斜著插進門內側的把手和門框上一個凸起的金屬構件之間然後用全身的重量壓了下去利用槓桿原理拼命別緊!

  鋼管在巨力下彎曲發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斷裂的嘎吱聲!

  但門總算被這粗暴的方式死死卡住只留下一條不足一掌寬擠著幾條瘋狂揮舞的腐爛手臂的縫隙。

  門板外傳來密集的令人心悸的撞擊聲和抓撓聲鐵門劇烈震顫灰塵和鏽屑簌簐落下仿佛隨時會被外面的力量衝破。

  蕭凡背靠著門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和過度使用「承」帶來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黑暗中只有他和阿吭粗重艱難的呼吸聲以及門外那永不疲倦的恐怖的撞門聲。

  「走……」他掙扎著吐出這個字看向門後那片向下延伸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地鐵隧道的深處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而剛才驚鴻一瞥的那個懸浮的碟形物又是什麼?

  黑暗吞沒了所有答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