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道德懸設（七）
當你所擁有的力量，大到你自己無法理解，大到無法掌控。
或許那並不是你擁有力量，而是力量控制你。
周老師在掛斷電話之前，給楚空留下了這兩句話。
楚空沒有回應。
因為這就是他的現狀，他無法反抗的現狀。
但是，再怎麼樣，也好過束手就擒。
因此，楚空並不後悔打開潘多拉魔盒。
無非就是，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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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一位好事的網友，將楚空與榮奶奶交流的全過程，發到了網上。
準確地說，在楚空的直播時，這件事就已經引發了軒然大波。
但是，出於製片方不可輕易干涉的規則，也沒有人能做些什麼。
不論是榮奶奶還是陳嬸身上發生的事。
網絡上都有無數的人提出看法。
捐款也好，義務幫扶也罷，確實有人真切地想要這麼做。
但最終，這些行動還是都被製片方給制止了。
理由是不符合常理。
或者說干擾了角色的發展。
某位業內享譽盛名的律師也出來站台，這些行為很有可能會侵害了《楚空秀》的權益，最終導致節目破產。
所以這些熱心，最終不了了之。
沒過幾個小時，在海量信息資訊的沖刷之下，榮奶奶和陳嬸的遭遇就只具有茶餘飯後的談資這樣的價值了。
痛苦沒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誰又能感同身受呢？
可這位網友發的視頻有什麼不同呢？
不同就在於，這位網友是隸屬於《楚空秀》的一家公司的帳號。
而這個帳號，隱去了所有跟節目相關的內容。
換句話說，這個帳號是為了給楚空一個人看而專門準備的。
很快，其他官方主流媒體，也紛紛報導了楚空的熱心舉動。
也有人在這個問題上延伸，做了各種各樣的話題拓展。
比如什麼社會責任，或者老人撫養義務，再或者阿爾茲海默症預防等等。
這一切都是在幾個小時之內完成的。
有可能預防阿爾茲海默症的藥賣得很快。
錢是沒少掙。
但至少榮奶奶的生活沒有發生變化。
對楚空來說，就是他接到了一個通知。
一個著名電視台的記者也放出消息，要對他的事跡進行採訪，並詢問他的感受。
從楚空走出廁所，到他收到主管的採訪通知，一共用了兩個小時。
這不由得讓楚空進一步感受到了製片方這個龐然大物的力量。
這就是楚空的第一個劇本：給楚空安排一場採訪，目的是讓他出名。
對於製片方來說，這個劇本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更不會引起懷疑。
好處就是，採訪之後的楚空名正言順的成為了公共人物。
那麼以後被人認出來，或者遇到什麼事，對楚空來說都將不是「不合常理」的。
這無疑給了製片方巨大的操作空間。
至於這個劇本的目的，他們只會覺得某個大老闆想看楚空接受採訪罷了。
楚空沒有推辭，反而有些迫不及待。
主管一愣，但也沒往別的方向想。
哪個年少輕狂的孩子不喜歡出風頭呢？
倒是書文雪，在見到楚空毫不猶豫地接受採訪之後，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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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安排在下班之後。
在拍攝方的要求下，楚空還是穿著商超的工作服。
採訪地點則是乾脆在超市的貨架之間。
根據主持人的說法，這樣的採訪地點更為真實，更具有生活氣息。
商場裡其他的員工都已經離開。
但這裡現在還有很多人。
將近二十多個人在他面前嘰嘰喳喳。
在他們對話的字裡行間，楚空聽出，一群人中間眾星捧月般站著的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是這個著名連鎖商超的董事成員，就連那位主管都叫他吳總。
此時此刻，這位吳總一臉的褶子都笑開花了。
對他來說最近可真是好運連連。
先是著名的楚空在這裡工作，展示著這個超市最好的一面。
到這也還好，畢竟大多數看直播的觀眾都是看楚空的，在這個商超還是在別的商超打工都沒太大區別。
可偏偏，榮奶奶的事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這個超市還因為善良（為榮奶奶辦各種材料）被網友喜愛。
這還沒完，現在又要對楚空進行「戲外」的獨家專訪。
這真是讓這位吳總感覺到時來天地皆同力。
來到這裡之前，他的頂頭上司特意叮囑他，一定要遵守《楚空秀》製片方的安排。
所以儘管吳總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親楚空兩口，但他還是表現得一臉平靜。
唯一一個楚空認識的人是龍老師。
畢竟是玉瀾中學的學生接受採訪，學校方面安排人是不可能的，所以這種苦差自然落在了龍老師的肩上。
現在的她正忙著跟一群人交頭接耳，應該是為了交接楚空的信息。
節目組的拍攝人員則是正在認真安裝、校對設備，導演組和主持人則是在盤算接下來採訪的內容。
他們並沒有和往常一樣在採訪前先「對答案」。
而是選擇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即興採訪。
好吧，其實是他們沒得選，畢竟就現在這個過程，也是被《楚空秀》直播著的。
他們總不能在直播中明目張胆做這樣有悖於新聞學的事。
他們是專業新聞人，而新聞學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原則。
新聞學神聖不可侵犯。
每個人都在忙手中的事。
而楚空獨自一個人，坐在預定好的位置，局促不安地四下張望。
局促不安可能是演的，但心裡的緊張是真的。
他逐一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情，腦海中繼續預估著接下來的情境。
這時，話筒和攝像頭被工作人員架到楚空的面前。
他不由得有些想笑。
想到觀眾在戲中看著他拍攝另一齣戲劇，楚空很難說這不是一件趣事。
「歡迎收看大愛人間，溫暖人心特別節目，我是主持人……」
在有些刺目的打光燈照射下，這場劇目終於拉開了序幕。
-----------------
一家咖啡館裡，兩個絕美的少女並排坐在一起，引來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她們的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而上面播放著《楚空秀》的直播。
寧晚棠滿臉擔憂：「小雪，真的沒問題嗎？」
書文雪則是沒那麼緊張：「放心棠棠，這段時間看下來，他並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都怪我，小雪，要是我沒答應……」寧晚棠的聲音中充滿了愧疚。
「棠棠，你要明白，你只是製片方選擇的成百上千人中的其中之一，就算沒有你，還會有張晚棠，王晚棠。」
書文雪的聲音很冷靜。
「可是……」
或許那並不是你擁有力量，而是力量控制你。
周老師在掛斷電話之前，給楚空留下了這兩句話。
楚空沒有回應。
因為這就是他的現狀，他無法反抗的現狀。
但是，再怎麼樣，也好過束手就擒。
因此，楚空並不後悔打開潘多拉魔盒。
無非就是，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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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一位好事的網友，將楚空與榮奶奶交流的全過程，發到了網上。
準確地說，在楚空的直播時，這件事就已經引發了軒然大波。
但是，出於製片方不可輕易干涉的規則，也沒有人能做些什麼。
不論是榮奶奶還是陳嬸身上發生的事。
網絡上都有無數的人提出看法。
捐款也好，義務幫扶也罷，確實有人真切地想要這麼做。
但最終，這些行動還是都被製片方給制止了。
理由是不符合常理。
或者說干擾了角色的發展。
某位業內享譽盛名的律師也出來站台，這些行為很有可能會侵害了《楚空秀》的權益，最終導致節目破產。
所以這些熱心，最終不了了之。
沒過幾個小時，在海量信息資訊的沖刷之下，榮奶奶和陳嬸的遭遇就只具有茶餘飯後的談資這樣的價值了。
痛苦沒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誰又能感同身受呢？
可這位網友發的視頻有什麼不同呢？
不同就在於，這位網友是隸屬於《楚空秀》的一家公司的帳號。
而這個帳號，隱去了所有跟節目相關的內容。
換句話說，這個帳號是為了給楚空一個人看而專門準備的。
很快，其他官方主流媒體，也紛紛報導了楚空的熱心舉動。
也有人在這個問題上延伸，做了各種各樣的話題拓展。
比如什麼社會責任，或者老人撫養義務，再或者阿爾茲海默症預防等等。
這一切都是在幾個小時之內完成的。
有可能預防阿爾茲海默症的藥賣得很快。
錢是沒少掙。
但至少榮奶奶的生活沒有發生變化。
對楚空來說，就是他接到了一個通知。
一個著名電視台的記者也放出消息，要對他的事跡進行採訪，並詢問他的感受。
從楚空走出廁所，到他收到主管的採訪通知，一共用了兩個小時。
這不由得讓楚空進一步感受到了製片方這個龐然大物的力量。
這就是楚空的第一個劇本：給楚空安排一場採訪，目的是讓他出名。
對於製片方來說，這個劇本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更不會引起懷疑。
好處就是，採訪之後的楚空名正言順的成為了公共人物。
那麼以後被人認出來，或者遇到什麼事，對楚空來說都將不是「不合常理」的。
這無疑給了製片方巨大的操作空間。
至於這個劇本的目的，他們只會覺得某個大老闆想看楚空接受採訪罷了。
楚空沒有推辭，反而有些迫不及待。
主管一愣，但也沒往別的方向想。
哪個年少輕狂的孩子不喜歡出風頭呢？
倒是書文雪，在見到楚空毫不猶豫地接受採訪之後，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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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安排在下班之後。
在拍攝方的要求下，楚空還是穿著商超的工作服。
採訪地點則是乾脆在超市的貨架之間。
根據主持人的說法，這樣的採訪地點更為真實，更具有生活氣息。
商場裡其他的員工都已經離開。
但這裡現在還有很多人。
將近二十多個人在他面前嘰嘰喳喳。
在他們對話的字裡行間，楚空聽出，一群人中間眾星捧月般站著的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是這個著名連鎖商超的董事成員，就連那位主管都叫他吳總。
此時此刻，這位吳總一臉的褶子都笑開花了。
對他來說最近可真是好運連連。
先是著名的楚空在這裡工作，展示著這個超市最好的一面。
到這也還好，畢竟大多數看直播的觀眾都是看楚空的，在這個商超還是在別的商超打工都沒太大區別。
可偏偏，榮奶奶的事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這個超市還因為善良（為榮奶奶辦各種材料）被網友喜愛。
這還沒完，現在又要對楚空進行「戲外」的獨家專訪。
這真是讓這位吳總感覺到時來天地皆同力。
來到這裡之前，他的頂頭上司特意叮囑他，一定要遵守《楚空秀》製片方的安排。
所以儘管吳總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親楚空兩口，但他還是表現得一臉平靜。
唯一一個楚空認識的人是龍老師。
畢竟是玉瀾中學的學生接受採訪，學校方面安排人是不可能的，所以這種苦差自然落在了龍老師的肩上。
現在的她正忙著跟一群人交頭接耳，應該是為了交接楚空的信息。
節目組的拍攝人員則是正在認真安裝、校對設備，導演組和主持人則是在盤算接下來採訪的內容。
他們並沒有和往常一樣在採訪前先「對答案」。
而是選擇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即興採訪。
好吧，其實是他們沒得選，畢竟就現在這個過程，也是被《楚空秀》直播著的。
他們總不能在直播中明目張胆做這樣有悖於新聞學的事。
他們是專業新聞人，而新聞學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原則。
新聞學神聖不可侵犯。
每個人都在忙手中的事。
而楚空獨自一個人，坐在預定好的位置，局促不安地四下張望。
局促不安可能是演的，但心裡的緊張是真的。
他逐一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情，腦海中繼續預估著接下來的情境。
這時，話筒和攝像頭被工作人員架到楚空的面前。
他不由得有些想笑。
想到觀眾在戲中看著他拍攝另一齣戲劇，楚空很難說這不是一件趣事。
「歡迎收看大愛人間，溫暖人心特別節目，我是主持人……」
在有些刺目的打光燈照射下，這場劇目終於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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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咖啡館裡，兩個絕美的少女並排坐在一起，引來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她們的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而上面播放著《楚空秀》的直播。
寧晚棠滿臉擔憂：「小雪，真的沒問題嗎？」
書文雪則是沒那麼緊張：「放心棠棠，這段時間看下來，他並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都怪我，小雪，要是我沒答應……」寧晚棠的聲音中充滿了愧疚。
「棠棠，你要明白，你只是製片方選擇的成百上千人中的其中之一，就算沒有你，還會有張晚棠，王晚棠。」
書文雪的聲音很冷靜。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