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德懸設（六）
「李同學，中午好。」
楚空一臉微笑地和李凌闖打招呼。
李凌闖沒有回應，而是乾巴巴地開門見山道：「楚空，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如果我能幫的話一定幫。」
楚空說這話倒是沒什麼負擔，反正感覺不對找個理由不幫就是了。
畢竟直播間的觀眾都看著呢，也知道楚空現在跟李凌闖不太對付，找個小藉口不是什麼大毛病。
「我想跟你換個班，我下午又跟昨天那個男生排到一個班了。」
李凌闖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情願。
且不說他真實的性格怎麼樣，至少按他演的性格來看，他的表現無可挑剔。
但這話到了楚空的耳朵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李凌闖是深度參與者，那個趙平自己雖然沒打過交道，但也是製片方的人。
這兩個人湊到一塊，楚空說不懷疑，那是不可能的。
就連這次勤工儉學活動本身，說是製片方舉辦的，楚空也絲毫不會覺得奇怪。
思考著，楚空露出了一臉為難的表情。
李凌闖也看出了他的為難，進一步說道：「其實你不用太擔心，趙平之前跟我在一起打籃球的時候就有過矛盾，所以他不會刻意針對你。」
楚空還是有些猶豫，思考的過程中，找了個問題繼續問道：「你下午在什麼部門？」
「數碼和家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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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碼和家具區的工作說起來應該算是輕鬆的。
尤其是對楚空這樣的年輕人來說。
畢竟面對來買東西的顧客，理解他們需要的功能並且能介紹商品的功能，這一點至關重要。
至於稍微複雜一些的推銷話術，反倒沒那麼需要。
畢竟他們的工作只是負責介紹。不論客人買不買，他們都不會從中獲得提成。
楚空最終還是同意了跟李凌闖交換，倒不是因為數碼家具區比較輕鬆，而是出於兩方面考慮。
一方面，楚空想看看製片方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以及趙平這個人有什麼目的。
另一方面，李凌闖這個人本質上不是一個很容易往來的人，要不是這一次他主動找上門，楚空真不知道怎麼跟他打好關係。
倒不是什麼化敵為友，只是面上過得去。
生活中或許有兩面三刀，出爾反爾的人。
但畢竟劇本是要講邏輯的。
如果楚空和李凌闖表面上沒有太激烈的衝突，製片方想使用李凌闖這顆棋子使絆子，也需要費一番功夫。
因此，下午上班時間一到，楚空就來到了數碼和家具區。
這裡暫時沒什麼人，因為會選擇來商超買這些東西的人不算多。
就在楚空打算熟悉熟悉商品和商品功能，好讓自己在介紹時能不卡殼的時候。
書文雪的身影出現在了數碼區的入口。
對上楚空的視線，書文雪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你怎麼來了？我看你上午沒來，以為你退出這次勤工儉學活動了。」
楚空隨意地問道。
聽到楚空的問題，書文雪有些臉紅：「我沒打算放棄，但我上午實在是身體不適，所以請了半個上午的假。」
說完這話，書文雪還一臉憂鬱的嘆了口氣：「因為請假，我估計很難評優了。」
評優，指的就是在這次勤工儉學的校園活動中評優。
據楚空了解，除了獎狀和虛名之外，什麼都無法獲得。
所以楚空從一開始就沒把評優這事放在心上。
現在看到書文雪為了評優而患得患失的樣子，楚空不由得感到有些有趣。
這也算是認識了書文雪的另一面。
「那怎麼是你來這邊？趙平呢？」
楚空一臉疑惑地問道。
「趙平跟我是一個班的，他請求跟我換個班，貌似是不願意與那天跟你起爭執的那個男生同一班工作。」
楚空一臉無語，真是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想的。
但涉及到書文雪，楚空覺得大概率這只是一個巧合，並不涉及製片方的控制。
畢竟李凌闖和趙平滿打滿算充其量是同事，同事間關係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我這邊也差不多。」
楚空也簡要說了一下自己換班的事。
這時，楚空上午還見過的那個主管來到這裡，一臉驚訝地看著楚空。
「同學，真巧，你下午是這裡的班？」
「是啊主管，確實挺巧的。」楚空敷衍了一句。
「那正好，這件事你也比較熟，就交給你來辦吧。」
一邊說著，這位主管從兜里取出來一個盒子。
楚空一眼就看出，這就是上午那個退貨耳機的人裝耳機的盒子。
似乎是看出了楚空的不解，主管解釋道：「按照供應商的要求，這個耳機在咱們這裡進行報廢處理，就不需要回寄了。」
主管看了看書文雪，繼續說道：「一會讓你女朋友拿著手機給你拍攝，然後你出鏡，用錘子把耳機砸碎，再把視頻發給供應商。」
「不……不是的。」
主管的誤會把兩人都弄了個滿臉通紅，書文雪倒是沒說什麼，但楚空卻是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
「啊？我昨天記得你們中午一起吃飯，我還以為……」
主管語速很快，依然是一副雷厲風行的樣子，在他看來這事壓根不重要。
把東西放下，又囑咐了幾句類似「一定要砸碎，視頻一定要拍的清晰」的話之後，就離開了這裡。
只留下原地兩位紅著臉的少年少女。
「咳咳，你說，銷毀就銷毀，為什麼還非得拍那樣的視頻？」
楚空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氣氛中的尷尬。
「多浪費啊，只是其中一個耳機不好用，就算是送給員工也比直接砸碎要好吧。」
說這話的時候，楚空沒來由地想到了陳嬸。
陳嬸背著袋子的身影，仿佛又一次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很遺憾，為了企業的聲譽，這個程序是必須的。」
書文雪的情緒也平復了下來，順著話題解釋道。
「如果送給員工的話，那員工不是更會誇讚企業嗎？」
「並不是這樣，對於企業來說，社會上的大多數人才是目標的客戶群體，而企業最重要的，就是在客戶群體面前建立信任。
表面上看，把一個殘次品白送給員工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那確實真真正正讓一個帶有企業痕跡的殘次品流入了市場。
每多一個殘次品，就多了一份曝光度。
人們不會記得這件產品是白送的，只會記住這個品牌生產了殘次品。
一旦這樣的觀念在大眾的內心中植入，那這個企業就離衰敗不遠了。」
書文雪還在講。
但楚空聽著聽著，思緒幾乎飄到了九霄雲外。
如迷路的旅人忽然見到了星光閃爍。
忽一線思緒垂落，他將其握在手中。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楚空一臉歉意地捂著肚子，向廁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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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嗎？」周懷瑾的聲音中帶著嚴肅與凝重。
「我想清楚了，這將會是我第一次使用劇本……」
楚空一臉微笑地和李凌闖打招呼。
李凌闖沒有回應，而是乾巴巴地開門見山道：「楚空，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如果我能幫的話一定幫。」
楚空說這話倒是沒什麼負擔，反正感覺不對找個理由不幫就是了。
畢竟直播間的觀眾都看著呢，也知道楚空現在跟李凌闖不太對付，找個小藉口不是什麼大毛病。
「我想跟你換個班，我下午又跟昨天那個男生排到一個班了。」
李凌闖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情願。
且不說他真實的性格怎麼樣，至少按他演的性格來看，他的表現無可挑剔。
但這話到了楚空的耳朵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李凌闖是深度參與者，那個趙平自己雖然沒打過交道，但也是製片方的人。
這兩個人湊到一塊，楚空說不懷疑，那是不可能的。
就連這次勤工儉學活動本身，說是製片方舉辦的，楚空也絲毫不會覺得奇怪。
思考著，楚空露出了一臉為難的表情。
李凌闖也看出了他的為難，進一步說道：「其實你不用太擔心，趙平之前跟我在一起打籃球的時候就有過矛盾，所以他不會刻意針對你。」
楚空還是有些猶豫，思考的過程中，找了個問題繼續問道：「你下午在什麼部門？」
「數碼和家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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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碼和家具區的工作說起來應該算是輕鬆的。
尤其是對楚空這樣的年輕人來說。
畢竟面對來買東西的顧客，理解他們需要的功能並且能介紹商品的功能，這一點至關重要。
至於稍微複雜一些的推銷話術，反倒沒那麼需要。
畢竟他們的工作只是負責介紹。不論客人買不買，他們都不會從中獲得提成。
楚空最終還是同意了跟李凌闖交換，倒不是因為數碼家具區比較輕鬆，而是出於兩方面考慮。
一方面，楚空想看看製片方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以及趙平這個人有什麼目的。
另一方面，李凌闖這個人本質上不是一個很容易往來的人，要不是這一次他主動找上門，楚空真不知道怎麼跟他打好關係。
倒不是什麼化敵為友，只是面上過得去。
生活中或許有兩面三刀，出爾反爾的人。
但畢竟劇本是要講邏輯的。
如果楚空和李凌闖表面上沒有太激烈的衝突，製片方想使用李凌闖這顆棋子使絆子，也需要費一番功夫。
因此，下午上班時間一到，楚空就來到了數碼和家具區。
這裡暫時沒什麼人，因為會選擇來商超買這些東西的人不算多。
就在楚空打算熟悉熟悉商品和商品功能，好讓自己在介紹時能不卡殼的時候。
書文雪的身影出現在了數碼區的入口。
對上楚空的視線，書文雪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你怎麼來了？我看你上午沒來，以為你退出這次勤工儉學活動了。」
楚空隨意地問道。
聽到楚空的問題，書文雪有些臉紅：「我沒打算放棄，但我上午實在是身體不適，所以請了半個上午的假。」
說完這話，書文雪還一臉憂鬱的嘆了口氣：「因為請假，我估計很難評優了。」
評優，指的就是在這次勤工儉學的校園活動中評優。
據楚空了解，除了獎狀和虛名之外，什麼都無法獲得。
所以楚空從一開始就沒把評優這事放在心上。
現在看到書文雪為了評優而患得患失的樣子，楚空不由得感到有些有趣。
這也算是認識了書文雪的另一面。
「那怎麼是你來這邊？趙平呢？」
楚空一臉疑惑地問道。
「趙平跟我是一個班的，他請求跟我換個班，貌似是不願意與那天跟你起爭執的那個男生同一班工作。」
楚空一臉無語，真是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想的。
但涉及到書文雪，楚空覺得大概率這只是一個巧合，並不涉及製片方的控制。
畢竟李凌闖和趙平滿打滿算充其量是同事，同事間關係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我這邊也差不多。」
楚空也簡要說了一下自己換班的事。
這時，楚空上午還見過的那個主管來到這裡，一臉驚訝地看著楚空。
「同學，真巧，你下午是這裡的班？」
「是啊主管，確實挺巧的。」楚空敷衍了一句。
「那正好，這件事你也比較熟，就交給你來辦吧。」
一邊說著，這位主管從兜里取出來一個盒子。
楚空一眼就看出，這就是上午那個退貨耳機的人裝耳機的盒子。
似乎是看出了楚空的不解，主管解釋道：「按照供應商的要求，這個耳機在咱們這裡進行報廢處理，就不需要回寄了。」
主管看了看書文雪，繼續說道：「一會讓你女朋友拿著手機給你拍攝，然後你出鏡，用錘子把耳機砸碎，再把視頻發給供應商。」
「不……不是的。」
主管的誤會把兩人都弄了個滿臉通紅，書文雪倒是沒說什麼，但楚空卻是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
「啊？我昨天記得你們中午一起吃飯，我還以為……」
主管語速很快，依然是一副雷厲風行的樣子，在他看來這事壓根不重要。
把東西放下，又囑咐了幾句類似「一定要砸碎，視頻一定要拍的清晰」的話之後，就離開了這裡。
只留下原地兩位紅著臉的少年少女。
「咳咳，你說，銷毀就銷毀，為什麼還非得拍那樣的視頻？」
楚空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氣氛中的尷尬。
「多浪費啊，只是其中一個耳機不好用，就算是送給員工也比直接砸碎要好吧。」
說這話的時候，楚空沒來由地想到了陳嬸。
陳嬸背著袋子的身影，仿佛又一次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很遺憾，為了企業的聲譽，這個程序是必須的。」
書文雪的情緒也平復了下來，順著話題解釋道。
「如果送給員工的話，那員工不是更會誇讚企業嗎？」
「並不是這樣，對於企業來說，社會上的大多數人才是目標的客戶群體，而企業最重要的，就是在客戶群體面前建立信任。
表面上看，把一個殘次品白送給員工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那確實真真正正讓一個帶有企業痕跡的殘次品流入了市場。
每多一個殘次品，就多了一份曝光度。
人們不會記得這件產品是白送的，只會記住這個品牌生產了殘次品。
一旦這樣的觀念在大眾的內心中植入，那這個企業就離衰敗不遠了。」
書文雪還在講。
但楚空聽著聽著，思緒幾乎飄到了九霄雲外。
如迷路的旅人忽然見到了星光閃爍。
忽一線思緒垂落，他將其握在手中。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楚空一臉歉意地捂著肚子，向廁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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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嗎？」周懷瑾的聲音中帶著嚴肅與凝重。
「我想清楚了，這將會是我第一次使用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