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侯爵府
「現任監使侯爵大人的客卿長老之一，齊化元。本也是內陸聖血家族，當年外海異族入侵，他落難至碎石海岸，若非你曾祖收留，他早已被異族煉成了血丹。」葉遠低聲交待，
「三十年前，他是圓月島的大長老，尊為供奉之首。雖然圓月島失陷時他受創離去，後來也再無交集，但如今他是這海角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吧，去試一試。」
侯爵府的奢華程度，超出了葉明的想像。
整座府邸依山而建，氣勢宏偉得令人窒息，占地極廣，與其說是一座宅邸，不如說是一座俯視海角城的小型要塞。
府門內，巨大的聚靈法陣嗡靈作響，那沉悶的力量波動甚至讓空氣微微扭曲。法陣強行將方圓數十里的靈氣抽離、壓縮，在高聳的白玉影壁後，竟然匯聚成了一道道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靈液瀑布。
這些濃縮的靈液瀑布自高處垂落，濺起如夢似幻的靈霧。
而在府門之外，一個巨大的半圓形防禦法陣如同倒扣的琉璃大碗，將整座侯爵府嚴絲合縫地籠罩其中。法陣表面偶爾流過一絲藍色的雷弧，散發著化域境強者都難以逾越的肅殺之氣。
天空中，數十名身騎青鱗隼的守衛交錯巡邏，巨大的羽翼划過長空，投下大片陰影。葉明暗中施展察微，心頭猛地一震：這些守衛清一色竟全是凝罡巔峰的修為！他們身上那厚重的鎧甲流轉著不俗的靈力波動，顯然是經過靈陣加持的重寶。
「凝罡巔峰，卻只能在這裡看門。」葉明心中暗自沉重。雖然這些守衛的靈力純度不高，但配合那精良的法陣與坐騎，足以在瞬間碾碎任何闖入者。
遞上門帖，兩人在大廳等候了片刻。
不多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長廊傳來。
「哎呀！遠侄兒！貴客臨門，老夫有失遠迎，死罪，死罪啊！」
一名鶴髮童顏、身披長袍的老者快步走來，他步履間隱隱有歸元頂峰的威壓，卻被他收斂得極好，正是齊化元。
他一把拉住葉遠的手，眼神中滿是重逢的激動，甚至由於情緒波動，眼角微微濕潤：「一晃三十年，當年我重傷離開圓月島，日夜苦修，只求有朝一日能殺回外海，為葉老報仇，可惜侯爵府中俗務纏身，老夫愧對葉家啊！」
進入內廳，香茗點心齊備。齊化元拉著葉遠的手，關切得詢問著葉家這三十年的點滴。
「唉，當年那場惡戰……」齊化元錘胸頓足，神色自責到了極點，「烏家準備得太陰毒了！老夫正要接應老家主，卻不料被烏狂用一種邪門的靈器偷襲，瞬間震斷了幾根經脈，重傷之下，只能自保……老夫恨吶！」
葉遠神色平靜，像是十分理解，順勢介紹了殘月島的現狀：新礦脈的發現、烏家老三的突破、後輩比試中葉恆失手打死烏傑的意外，以及三個月後的圓月島之約。
「齊長老，葉家勢單力薄，此番上島，必是凶多吉少。我們今日去了代牧署，卻只求來這一張廢紙。」葉遠將那羊皮紙放在桌上，語氣誠懇，「不知齊長老能否看在當年祖父和家父的情分上，三個月後月隨我們走一趟圓月島？或者，在侯爵大人面前美言幾句，派幾名隨從見證交接？」
齊化元聽完，猛地拍案而起，鬚髮皆張。
「混帳！烏家這群雜碎，竟敢如此欺凌葉家！」他義憤填膺地在大廳內來回踱步，「遠侄兒你放心！這事老夫管定了！老夫這條命都是葉家給的，如今天樞國不給你們撐腰，老夫給你們撐！」
他轉頭看向葉明，滿臉慈愛，把他當成了葉恆：「恆侄兒真是少年英雄，殺得好！殺得妙！
你放心，老夫明天一早就去面見侯爵大人，請調兩名精銳護衛。只要侯爵府的人在場，借他烏狂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你們一根毫毛！」
他又拉著葉遠敘舊良久，臨別時更是親自送到了府門口，執手相看，依依不捨。
離開侯爵府，走在海角城整潔的街道上，葉明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爹，這位齊長老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剛才提起曾祖時，眼眶都紅了。」葉明興奮地說道，「有了他的承諾，再加上侯爵府的名頭，咱們葉家有救了！」
葉遠走在前面，身形略顯蕭索。他聽著兒子的誇讚，腳步沒有停，只是一直沉默著。
「爹？」葉明察覺到不對，追上前去。
「他不會幫我們的。」葉遠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為什麼？他剛才答應得那麼乾脆，甚至說明天一早就去找侯爵……」
葉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兒子，眼中沒有喜悅，只有殘酷的清醒，「他剛才說，圓月島之戰他被烏狂暗器重傷。但我記得清清楚楚，他是跟烏家老家主打了個照面，兩人連靈氣波動都沒有激發一下，他便像是受了重傷，向遠處遁逃。我本就心存懷疑，今天算是徹底坐實了。」
葉明愣住了，嘴角的笑容漸漸僵死。
「更重要的是，」葉遠冷笑一聲，「這種人命關天、甚至跟岳蒼這個老妖怪有關的事情，他聽完之後，竟然連那烏家如今和岳蒼自治府的關係以及圓月島目前的具體情況等細節都沒問，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說明……他根本沒打算去？」葉明只覺得剛才那個熱情的長輩，瞬間脫下了面具。
「他答應得太快，太乾脆，這種答應，叫禮貌的拒絕。」葉遠看向遠方昏暗的天空，「他答應得越快，說明他會推脫得越遠。明天一早，他大概會突發惡疾，或者是侯爵大人臨時有急事。他三十年前既然能為了好處背叛葉家，三十年後，又怎麼會為了葉家去得罪三個歸元境高手和背後的岳蒼領主？」
葉明呆立在雨中。剛才那種被正義感包圍的溫暖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雨水更冷的絕望。
「人心比海深。」葉遠摸了摸兒子的頭，「走吧，咱們回碎石海岸，去瀑布城。既然這些住在高塔里的人靠不住，咱們就去泥潭裡，找那些還沒爛透的人。」
「三十年前，他是圓月島的大長老，尊為供奉之首。雖然圓月島失陷時他受創離去，後來也再無交集，但如今他是這海角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吧，去試一試。」
侯爵府的奢華程度，超出了葉明的想像。
整座府邸依山而建，氣勢宏偉得令人窒息，占地極廣，與其說是一座宅邸，不如說是一座俯視海角城的小型要塞。
府門內，巨大的聚靈法陣嗡靈作響，那沉悶的力量波動甚至讓空氣微微扭曲。法陣強行將方圓數十里的靈氣抽離、壓縮，在高聳的白玉影壁後，竟然匯聚成了一道道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靈液瀑布。
這些濃縮的靈液瀑布自高處垂落，濺起如夢似幻的靈霧。
而在府門之外，一個巨大的半圓形防禦法陣如同倒扣的琉璃大碗，將整座侯爵府嚴絲合縫地籠罩其中。法陣表面偶爾流過一絲藍色的雷弧，散發著化域境強者都難以逾越的肅殺之氣。
天空中，數十名身騎青鱗隼的守衛交錯巡邏，巨大的羽翼划過長空，投下大片陰影。葉明暗中施展察微，心頭猛地一震：這些守衛清一色竟全是凝罡巔峰的修為！他們身上那厚重的鎧甲流轉著不俗的靈力波動，顯然是經過靈陣加持的重寶。
「凝罡巔峰，卻只能在這裡看門。」葉明心中暗自沉重。雖然這些守衛的靈力純度不高，但配合那精良的法陣與坐騎，足以在瞬間碾碎任何闖入者。
遞上門帖，兩人在大廳等候了片刻。
不多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長廊傳來。
「哎呀！遠侄兒！貴客臨門，老夫有失遠迎，死罪，死罪啊！」
一名鶴髮童顏、身披長袍的老者快步走來，他步履間隱隱有歸元頂峰的威壓，卻被他收斂得極好，正是齊化元。
他一把拉住葉遠的手，眼神中滿是重逢的激動，甚至由於情緒波動，眼角微微濕潤：「一晃三十年，當年我重傷離開圓月島，日夜苦修，只求有朝一日能殺回外海，為葉老報仇，可惜侯爵府中俗務纏身，老夫愧對葉家啊！」
進入內廳，香茗點心齊備。齊化元拉著葉遠的手，關切得詢問著葉家這三十年的點滴。
「唉，當年那場惡戰……」齊化元錘胸頓足，神色自責到了極點，「烏家準備得太陰毒了！老夫正要接應老家主，卻不料被烏狂用一種邪門的靈器偷襲，瞬間震斷了幾根經脈，重傷之下，只能自保……老夫恨吶！」
葉遠神色平靜，像是十分理解，順勢介紹了殘月島的現狀：新礦脈的發現、烏家老三的突破、後輩比試中葉恆失手打死烏傑的意外，以及三個月後的圓月島之約。
「齊長老，葉家勢單力薄，此番上島，必是凶多吉少。我們今日去了代牧署，卻只求來這一張廢紙。」葉遠將那羊皮紙放在桌上，語氣誠懇，「不知齊長老能否看在當年祖父和家父的情分上，三個月後月隨我們走一趟圓月島？或者，在侯爵大人面前美言幾句，派幾名隨從見證交接？」
齊化元聽完，猛地拍案而起，鬚髮皆張。
「混帳！烏家這群雜碎，竟敢如此欺凌葉家！」他義憤填膺地在大廳內來回踱步，「遠侄兒你放心！這事老夫管定了！老夫這條命都是葉家給的，如今天樞國不給你們撐腰，老夫給你們撐！」
他轉頭看向葉明，滿臉慈愛，把他當成了葉恆：「恆侄兒真是少年英雄，殺得好！殺得妙！
你放心，老夫明天一早就去面見侯爵大人，請調兩名精銳護衛。只要侯爵府的人在場，借他烏狂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你們一根毫毛！」
他又拉著葉遠敘舊良久，臨別時更是親自送到了府門口，執手相看，依依不捨。
離開侯爵府，走在海角城整潔的街道上，葉明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爹，這位齊長老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剛才提起曾祖時，眼眶都紅了。」葉明興奮地說道，「有了他的承諾，再加上侯爵府的名頭，咱們葉家有救了！」
葉遠走在前面，身形略顯蕭索。他聽著兒子的誇讚，腳步沒有停，只是一直沉默著。
「爹？」葉明察覺到不對，追上前去。
「他不會幫我們的。」葉遠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為什麼？他剛才答應得那麼乾脆，甚至說明天一早就去找侯爵……」
葉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兒子，眼中沒有喜悅，只有殘酷的清醒，「他剛才說，圓月島之戰他被烏狂暗器重傷。但我記得清清楚楚，他是跟烏家老家主打了個照面，兩人連靈氣波動都沒有激發一下，他便像是受了重傷，向遠處遁逃。我本就心存懷疑，今天算是徹底坐實了。」
葉明愣住了，嘴角的笑容漸漸僵死。
「更重要的是，」葉遠冷笑一聲，「這種人命關天、甚至跟岳蒼這個老妖怪有關的事情，他聽完之後，竟然連那烏家如今和岳蒼自治府的關係以及圓月島目前的具體情況等細節都沒問，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說明……他根本沒打算去？」葉明只覺得剛才那個熱情的長輩，瞬間脫下了面具。
「他答應得太快，太乾脆，這種答應，叫禮貌的拒絕。」葉遠看向遠方昏暗的天空，「他答應得越快，說明他會推脫得越遠。明天一早，他大概會突發惡疾，或者是侯爵大人臨時有急事。他三十年前既然能為了好處背叛葉家，三十年後，又怎麼會為了葉家去得罪三個歸元境高手和背後的岳蒼領主？」
葉明呆立在雨中。剛才那種被正義感包圍的溫暖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雨水更冷的絕望。
「人心比海深。」葉遠摸了摸兒子的頭，「走吧，咱們回碎石海岸，去瀑布城。既然這些住在高塔里的人靠不住，咱們就去泥潭裡，找那些還沒爛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