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渡幽橋,幽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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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似深海,神色自若。

  墨淵周身那股堅韌銳利的道韻轉瞬間便消失了,他向著北海中央而去,並未再多看金蟬子一眼。

  空氣寂靜,氣氛凝固。

  金蟬子看著墨淵逐漸遠去的身影,他耗費了許久的時間才回過神來,沒有心思糾結墨淵為何知曉自己的跟腳,他連忙追上去了。

  「踏足幽都山核心之地,深入九幽之地,讓幽都山成為世外桃源。若是換一個人,貧道或許會譏諷其不知天高地厚,但墨淵,太過沉穩自信,我不敢賭......」

  金蟬子強行壓抑住躁動的心緒,他暗暗下定了決心。

  遇到墨淵這種有趣的知己,他勢必要探探此人的底細,因此他打算豁出這條命,陪著其闖一闖幽都山。

  大不了,形神俱滅!

  鉛灰色暗幕低垂,萬古寒冰流轉幽綠光芒,墨色的海水透著暗啞的深邃暈光,刺骨的陰風撕扯著空間,天地間籠罩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金蟬子跟隨在墨淵身旁,他的表情變得凝重。

  「墨淵道友,我們抵達北海中央了。」

  「看到那裡由北海之水、空間罡風演化而出的漩渦了嗎?貧道將其稱之為孽龍汲水,在其內部會凝結出半虛半實、似冰似髓的渡幽橋,踏入其中我們便可前往幽都山。」

  「渡幽橋之上乃有禁制秩序,每走一步都會吞噬我們的一絲氣血本源,而後會反哺一絲水府陰氣........」

  金蟬子指著前方那道渾濁的漩渦,他對著墨淵開口說道。

  憑藉金蟬偷天術,他能在渡幽橋之內隨意穿梭,可墨淵就不一定了,必須得消耗氣血本源橫渡渡幽橋,抵達幽都山。

  即便墨淵身軀強橫,恐怕也得付出極大的代價。

  「水府陰氣,至陰、至寒、至濁,可侵蝕生機和陽氣,有污染靈寶之能,這哪裡是反哺?」

  「若是無法承受氣血本源的消耗以及水府陰氣的侵蝕,便會迷失神智、失去對身軀的掌控,最後化作北海中的水鬼。」

  墨淵注視著那道漩渦,他語氣平淡地說道。

  麒麟真火自那對風雲角頂端落下,在眨眼間便將他包裹起來.

  區區渡幽橋,還沒有資格吞噬他的氣血本源。

  金蟬子欲言又止,但最終選擇了閉嘴。

  很快。

  墨淵和金蟬子抵達了漩渦之前,兩人沒有絲毫猶豫便踏入其中,在一陣輕微的眩暈感過後,兩人踩在了渡幽橋之上。

  旋即,墨淵便洞察到有無數條透明的觸手向著他的四肢抓來,其中透露著對氣血本源的渴望,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刺破他的血肉。

  運轉地道祖氣經,渾厚的法力向著那些觸手鎮壓,並且麒麟真火也熊熊燃燒,向著它們肆虐席捲而去。

  尖銳的咆哮聲在兩人的耳邊響起,那些觸手迅速縮回。

  「走吧!」

  墨淵瞥了金蟬子一眼,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麒麟真火至陽至剛,有焚滅邪祟妖魔之能,凡大羅金仙之下的任何存在,都抵禦不住麒麟真火的灼燒。

  那些觸手,自然也頂不住。

  「大善!」

  金蟬子屁顛屁顛地跟在墨淵身旁,他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眼中泛著崇敬之色,恨不得對著墨淵頂禮膜拜一番。

  這一刻,他更加確定這位真仙巔峰的麒麟族之人並不簡單,或許他們真能深入幽都山、甚至是九幽之地。

  渡幽橋直通幽都山,隔絕浩渺的北海之水。

  墨淵看向渡幽橋的四周,發現幽暗的海水之中隱藏著詭異的氣息,似乎有神識向著他和金蟬子探來,但很快又偃旗息鼓了。

  墨淵知曉,那是無數年以來,被渡幽橋吞噬血肉、後又被水府陰氣占據身軀,從而衍生出的北海水鬼。

  那些北海水鬼既然未對他和金蟬子不利,那他也沒有必要去掀起一場殺戮,平白無故沾染殺孽。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清氣升而為天,濁氣沉而為地。

  天地交感,陰陽化育,萬族自此蘊生,或卵生羽翔,或胎息陸走,或麟甲潛淵,或精魄游於八荒。

  此皆乾坤定數,大道周行,非造化私心,實乃陰陽運化之玄機也。


  天無私覆,地無私載。

  墨淵順天應道,恭順重禮,豈能被私心妄念動搖道心,假借各種道德虛名,行絕滅生靈之事?

  星霜荏苒,物換星移。

  墨淵和金蟬子踏著渡幽橋而行,他們已經抵達了北海之底,而下方便是那詭異莫測的幽都山。

  幽都非山,實乃一塊橫跨億萬里的蒼茫大陸,陸緣嶙峋處則是有空間亂流涌動,終日噴吐晦澀之氣和天地煞氣。

  幽都山攜帶玄妙秩序規則,將北海之水排斥開至少數千里,因此此地更像是一方天地,只是不見日月星辰罷了。

  「墨淵道友,幽都山乃有天地秩序,我們不可直接降臨在核心之地,唯有從邊緣處探索,才能逐漸深入。」

  「原本幽都山還有不少的大能、強者來尋找機緣,但在禺京成為北海之主後,他們忌憚此人的修為和其背後的妖族天庭,便不再踏足北海,幽都山自然也就變得清冷了。」

  「進入幽都山之後,我們得提防那些渴望血肉的凶獸一族殘部,而且你若想清理掉幽都山天地間的混沌魔神殘念,必須得找到其源頭。」

  金蟬子指著幽都山,他對著墨淵嚴肅地說道。

  混沌魔神殘念無形無質,如附骨之疽一般難以清理,能隨著生靈的心魔妄念、功法破綻,甚至是推演天機時的剎那恍惚悄然滲入。

  一旦沾染,道心受損,淪為行屍走肉。

  凶獸一族就是混沌魔神殘念融合天地煞氣演化而成的種族,此族誕生的宿命便是毀滅洪荒世界,讓一切重新化作混沌。

  凡凶獸皆是不生靈智、任由本能驅使的怪物,唯有得到些許天地眷顧、踏足太乙金仙的凶獸,才能誕生意志、號令其他凶獸。

  凶獸量劫,便是由獸皇神逆、獸王混沌等凶獸一族的強者操縱的。

  否則僅憑那些只知毀滅天地的凶獸,豈能引發一場天地浩劫,最後逼得各路大能聯手將凶獸一族鎮壓?

  「多謝金蟬子道友的提醒,我們即刻便出發吧!」

  墨淵說完之後,便離開渡幽橋,徑直落在了幽都山的邊緣地帶,他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發現神識遭受天地規則壓制,僅能覆蓋不足萬里。

  各種花草樹木則是與北溟大陸上的比較相似,不過它們都沾染天地煞氣和晦澀瘴氣,皆是不能用作修煉,更有一些花草還攜帶恐怖的毒素,真仙之下觸之必死。

  不過墨淵並未看到一隻凶獸,或者感知到凶獸的氣息。

  在他看來,或許凶獸一族殘部都龜縮於幽都山核心地帶吧!

  「凶獸量劫落幕之後,無數的凶獸殘軀、屍體被各路大能鎮壓於北溟大陸深處,只有小部分的凶獸遁逃到了幽都山,從此不再踏足洪荒大陸。」

  「無數歲月以來,有大能、強者抵達幽都山,他們以凶獸為試煉自身戰力的對象,再加上北海四族對凶獸的獵殺,如今的幽都山,凶獸一族殘部已經快要被亡族滅種了。」

  「貧道還聽說剛開始滅殺幽都山的凶獸還會獲得天道功德,到後來隨意斬殺凶獸,反倒會沾染殺孽和因果業力,此乃天地運轉之序,非吾等能夠逆轉的。」

  金蟬子跟隨在墨淵身旁,他繪聲繪色地說道。

  身為鴻蒙凶獸之一的六翅金蟬,他和凶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又存在天壤之別,就比如他是天地蘊育而成,天生便擁有天道氣運眷顧。

  「混沌開闢,萬象肇始。天垂象而地載形,種族繁衍生滅自又玄機,此非偶然,實乃天道有好生之德,地道有承負之理。」

  「凶獸一族終究是洪荒世界誕生後才出現的種族,天道老爺慈悲博愛,豈能放任凶獸一族徹底消亡?」

  「吾等當順應天道老爺心意,教化殘餘的凶獸一族生靈,若是能讓他們鎮守幽都山和九幽之地,那也是一件大功德之事。」

  墨淵口若懸河,莊重肅穆地說道。

  未來祖巫后土開闢幽冥地府,身化六道輪迴,掌陰陽,育萬物,成為比肩諸位天道聖人的存在,執掌地道權柄。

  或許,這幽都山、九幽之地皆和幽冥地府的出世有關。

  至於凶獸一族,讓他們遵循天地秩序,將他們納入幽冥地府和六道輪迴的運轉之中,豈不是驚天動地、卻又順應天道老爺心意之事?

  只要凶獸一族願意接受教化、誠心接受天道老爺的慈悲,那墨淵就敢給他們指出一條明路。


  再者,欲要毀滅洪荒的凶獸一族,曾站在天道老爺的對立面。

  他們若是願意沐浴天道老爺的聖恩,豈不是既能說明天道老爺的仁慈,亦能彰顯天道老爺的無量胸懷?

  越想,墨淵的心緒就越激動。

  此事若成,功德無量。

  「墨淵道友,要不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凶獸乃是混沌魔神殘念融合天地煞氣演化而出的,再加上幽都山的混沌魔神殘念異常濃郁,他們早就淪為只知吞噬血肉的野蠻怪物,哪裡會聽你的教化?」

  金蟬子目瞪口呆,他無語地說道。

  墨淵的確底蘊深厚、有本事在身,但這也不能成為他胡亂吹牛、痴心妄想的理由啊?

  若是凶獸能夠被教化,那些偉岸的大能何必要聯合在一起,將洪荒大陸上的凶獸一族抹殺殆盡,將屍骸埋入北溟大陸呢?

  再者,諸位天道聖人為何不降臨幽都山,以聖人慈明教化凶獸?

  墨淵的這番話在金蟬子看來,比之前讓幽都山成為世外桃源都離譜。

  「金蟬子道友,我的道心堅若磐石,絕不會隨意道出誑語。」

  「若是我能讓幽都山的凶獸遵循天地秩序,接受天道老爺的教化,那又待怎樣?」

  「不如,就讓我將你的來歷、神通和各種秘辛,寫入我的一件中品後天靈寶之中,你敢和我打這個賭嗎?」

  墨淵轉頭看向金蟬子,他風輕雲淡地說道。

  金蟬子乃是鴻蒙凶獸之一,理應被寫入洪荒鑒之內,而且將其放在哪一篇,墨淵都已經想好了。

  萬靈篇,聖賢錄,六翅金蟬金蟬子。

  道法篇,神通演法章,六翅金蟬之神通。

  若是金蟬子還能道出其他鴻蒙凶獸的秘辛,那萬靈篇洪荒萬族譜中,也能加上鴻蒙凶獸這個種族。

  「墨淵道友,你來真的?」

  金蟬子注視著墨淵,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儘管墨淵釋放出的氣息依舊是真仙巔峰,而且看起來並無特別獨特之處,但其身上就是有種承載萬物、浩瀚無量的氣質。

  金蟬子的理性讓他對墨淵充滿懷疑,可在看到墨淵雙眸中的認真之後,他反而有些不敢立即應聲。

  「我若是失敗,那我便送你一顆麒麟果。」

  「這顆麒麟果的效果,與一粒三轉金丹相似,不知金蟬子道友可有興趣?」

  墨淵見到金蟬子有些躊躇,他從乾元塔中取出一個玉盒,盒子中裝的赫然是他僅剩的那顆麒麟果。

  見此一幕,金蟬子腹中的饞蟲被勾起,他更加糾結了。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賭狗毀一生。

  但教化凶獸,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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