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金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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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之上,罡風肆虐。

  墨淵化作一道五彩光芒跨越虛空,他不敢理會身後追趕自己的那位道人,惟恐因為粗心大意而沾染因果,況且對方或許來者不善。

  「金蟬偷天術!」

  在追逐了半個時辰之後,那人似乎是有些惱羞成怒,其直接仰天高呼一聲,一道道殘影赫然橫空出世,而墨淵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竟仿佛被蠶食、開始破碎。

  就在他要催動乾元鼎、太皓飛刀等寶物之時,一位唇紅齒白的年輕道人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前方,而後天地間的那無數道殘影消失。

  身著一襲月白底色、以暗金絲線織就的蟬翼雲紋廣袖長袍,其眉目清絕,唇角天然噙三分笑意,眼底攜帶些許冷寂光芒,額間有一道殷紅如血的凶煞神紋。

  黑髮以一根簡樸的烏木簪綰成道髻,幾縷碎發垂落在髻邊,平添了幾分放蕩不羈。

  「金仙中期強者,跟腳似乎並不一般!」

  墨淵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年輕道人,他的腦海中思緒涌動,在猜測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墨淵能洞察到其周身攜帶凶煞之氣,但其自道軀之內又自然散發清淨異香,似檀香混著血氣,聞之可令人心神恍惚。

  「不渡礁金蟬子,見過麒麟族的道友。」

  「道友剛才大殺四方,以麒麟真火焚滅那些霜髑族的雜碎,真是看得貧道大快人心,心情舒暢。」

  青年道人對著墨淵作道揖行禮,他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不渡礁,金蟬子。

  墨淵的雙眸猛地一縮,他打量著眼前之人。

  根據玉鼎真人所言,在北海乃有兩處凶地,分別是幽都山和神秘莫測的不渡礁。

  幽都山瀰漫著混沌魔神殘念、並且通往九幽之地,因此才被冠以凶地之名。

  至於不渡礁,那是處於北海極北處的一片金色礁群,中央主礁上有天道神紋演化,渡盡眾生,唯不渡己。

  傳聞曾有截教弟子前往那裡尋找機緣,但結果是本源重創、元神真靈受損,並且其失去了那段記憶。

  如今看來,罪魁禍首就是金蟬子。

  鴻蒙凶獸六翅金蟬,吞噬生靈,軀體強橫,神通廣大,未來會被接引聖人收為弟子,後在西遊量劫中普渡蒼生。

  墨淵實在是很難將這位清舉蕭疏、丰神俊秀的青年道人和鴻蒙凶獸、未來的唐三藏聯繫在一起。

  「麒麟族墨淵,見過金蟬子道友。」

  「若是無事,我就先離去了!」

  墨淵暫且不願和金蟬子、西方教牽扯上因果,所以他在向金蟬子行禮、道明身份之後,便欲風緊扯呼、前往幽都山。

  「墨淵道友,別那麼著急走嘛!」

  「貧道在這北海中修煉數十萬年,對北海地界內的一切都極其熟悉,你若是想探索幽都山、或者去往霜髑族的老巢,我可以給你帶路。」

  金蟬子湊到了墨淵的跟前,他擋住了墨淵的去路。

  見到墨淵如此警惕,他索性收斂自身的氣息,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和善一些。

  北溟大陸充斥著天地煞氣、晦澀瘴氣等,所以罕有跟腳深厚、資質非凡的生靈踏足此地,而北海更是這方大陸上的兇險之地,可謂是臭名昭著。

  即便有生靈抵達北海,若沒有強橫的修為和保命的手段,他們也會在數年之內遭受影蛉族、霜髑族等種族的毒手。

  因此,金蟬子想要遇到志同道合之人,相互論道或者說說話,更是難如登天。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金蟬子的骨子裡蘊藏著暴戾和殘忍,他有將摯友吞入腹中的習慣,所以他的名聲在北海地界內也不好,就算是影蛉族等種族也不願和他有任何往來。

  墨淵強勢斬殺髑帥鑿齒和無數霜髑族族人,此舉引起了金蟬子的興趣,他感覺墨淵就是他尋覓了數萬年的摯友知音,於是趕緊來結交了。

  在反覆打量了金蟬子一番,確定其沒有惡意之後,墨淵這才將乾元塔和太皓飛刀收起。

  金蟬偷天術,乃是空間神通。

  墨淵思索了片刻,他也明白自己擺脫不了金蟬子。

  既然如此,他只能打消了離去的念頭。

  「敢問金蟬子道友,這北海地界內除了影蛉族等種族之外,可還藏著什麼強大的生靈?」


  墨淵看向金蟬子,他輕聲問道。

  免費嚮導,不用白不用。

  金蟬子乃是北海本土生靈,定然對這裡的勢力劃分、大能強者極其熟悉,向他打探一些秘辛也是無可厚非的。

  「墨淵道友,你這就問對人了。」

  「我金蟬子縱橫北海數十萬年,那些種族的老巢、大能的道場在我這裡就像回家一樣簡單,就連鮫螺族的聖君和魔蜚族魔尊暗通款曲的秘辛我都知曉。」

  「要說起魔蜚族魔尊,那傢伙的口味是真重啊.....」

  金蟬子拍著胸膛,他信誓旦旦地說道。

  提及鮫螺族聖君、魔蜚族魔尊的時候,他的眼中閃過心有餘悸之色。

  在金蟬子的解釋之下,墨淵才知曉了緣由。

  鮫螺族乃是以母系血脈傳承權柄,所謂的聖君就是一族之主,曾和無數的族內精壯雙修合道過,孕育出成山上萬的族人。

  魔蜚族魔尊是數萬年前弒父上位的,其在鮫螺族聖君的跟前就像是孫子遇到祖奶奶,可偏偏他們的關係極其微妙。

  金蟬子猜測,魔蜚族魔尊之所以能夠成功弒父,就是出賣了自己的肉體,換取了鮫螺族聖君的鼎力相助。

  「金蟬子道友,你還是說說北海地界內是哪位大能掌權吧!」

  墨淵一臉黑線,他對著金蟬子翻了一個白眼。

  身負金蟬偷天術這種空間神通,金蟬子的確能夠在那些種族的老巢、大能道場中隨意進出,但用其來打探人家的私事,這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北海地界內由影蛉族、霜髑族、鮫螺族和魔蜚族占據廣袤的天地,其他弱小的種族早在無數年前便淪為血食被吞噬了。」

  「原本這北海是由四大種族同時掌權的,但在五千年前,有一位妖族的太乙金仙后期強者抵達此處,從此其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北海之主。」

  「其人面鳥身,耳懸青蛇,腳踩赤蛇,喚作禺京,乃是得了妖族天庭敕封的妖君,其父禺猇乃是大羅金仙境界的存在,代妖族天庭主宰東海妖族。」

  金蟬子娓娓道來,他白淨的面龐上終於浮現些許凝重之色。

  顯然,這位北海之主禺京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在得知禺京的存在之後,墨淵眸中泛著深邃的光華,此人之名,他並未從玉鼎真人的口中得知過。

  太乙金仙后期的妖君,其父又是大羅金仙修為,可見禺京並非等閒之輩,其所能動用的妖族資源和擁有的底蘊,恐怕是難以想像的。

  「多謝金蟬子道友如實相告,墨淵感激不盡。」

  墨淵再次行禮,他鄭重地說道。

  若非金蟬子道明此事,他或許會疏忽大意。

  萬一被禺京盯上,那就麻煩了。

  影蛉族、霜髑族等北海四族中,僅有太乙金仙初期的強者坐鎮,但禺京是太乙金仙后期、背景又如此深厚,容不得他有絲毫掉以輕心。

  並非墨淵杞人憂天,而是自離開鳳麟洲之後,凡是遇到妖族之人,他都不得不出手血戰一場,這讓他感覺自己和妖族八字不合。

  禺京並非善輩,如果他在幽都山搞出大動靜,此人定然會現身的。

  到時候,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墨淵道友,你真香!」

  就在此刻,金蟬子冷不丁地說道。

  墨淵頓感脊背發涼,陣陣寒意要凍結他的元神真靈一般,他驚詫地看向金蟬子,麒麟踏天擊、五色崩天光兩種神通蓄勢待發。

  墨淵寧願金蟬子對著自己捅刀子,也不願看到其那副痴漢的表情,而且其雙眸中還藏著對血肉的渴望,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鴻蒙凶獸。

  「金蟬子道友,你是想和我做過一場嗎?」

  墨淵眼神凌厲,他沉著聲音說道。

  聞言,金蟬子如夢初醒,他連忙開口道:「墨淵道友,你聽我狡辯!貧道生性祥和、不願與人為敵,但就是有一個小癖好,喜歡吞噬摯友。」

  「相信以墨淵道友的胸懷,肯定能接受我的這個小癖好吧?」

  目光灼熱,炯炯有神。

  金蟬子壓抑住想要流口水的欲望,他對著墨淵露出尷尬而不失歉意的笑容。


  看著金蟬子真誠的目光,墨淵無奈了。

  「離我遠一點!」

  「再露出那種表情,就別怪我冷酷無情、將你鎮殺了!」

  說話間,墨淵溝通丹田內的太清劍符,霎時間有浩瀚飄渺的秩序規則演化而出,那足以重創太乙金仙初期強者、滅殺金仙巔峰的氣勢,當即將金蟬子淹沒。

  金蟬子的臉色變得煞白,隨後他趕緊退到了離墨淵三丈之外,在一番好說歹說之下,才讓墨淵收斂了這股氣勢。

  墨淵在心中暗道,金蟬子不愧是鴻蒙凶獸,就連吞噬生靈也有講究,可見此人並不簡單。

  如果不是看在金蟬子未來將是西方教弟子,還是西遊量劫的主角之一,他真想讓其嘗嘗麒麟踏天擊和五色崩天光的厲害。

  「帶我前往幽都山!」

  看到金蟬子老實本分的樣子,墨淵輕聲說道。

  他現在只想趕緊抵達幽都山,然後尋找能幫助自己修煉出一雙法眼的天材地寶,同時解決混沌魔神殘念。

  「墨淵道友,你真想去那裡呀?」

  「時常有大能強者、玄門弟子去往幽都山尋找機緣,但他們基本上只能在幽都山外圍探索,就連我也只能抵達幽都山核心地帶的邊緣。」

  「實話跟你說,幽都山除了凶獸一族之外,就沒有什麼值得犯險的東西。哪怕是那位北海之主禺京,他曾經強闖幽都山,最後也是鎩羽而歸。」

  金蟬子詫異地看向墨淵,他滔滔不絕地說道。

  幽都山瀰漫著混沌魔神殘念,稍不注意便會被吞噬心智,就連那些凶獸一族殘部,恐怕也早就成了渾渾噩噩、只知相互吞食的傀儡。

  墨淵僅是真仙巔峰修為,縱然有能斬殺金仙的底牌,但想要在幽都山尋到機緣,在金蟬子看來是痴心妄想。

  「非也!」

  「我不僅要抵達幽都山核心,還會深入九幽之地,我要抹除混沌魔神殘念,讓幽都山成為一座天清地明、充滿生機的世外桃源。」

  「誰若是阻我,便是逼我大開殺戒,別忘了,我乃麒麟族之人,骨子裡蘊藏的凶性,就算是鴻蒙凶獸也無法比擬......」

  墨淵搖搖頭,他擲地有聲地說道。

  在道出鴻蒙凶獸這個詞語的時候,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金蟬子。

  這一刻,金蟬子如遭雷擊,道心都在悸動。

  墨淵何時看出了他的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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