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獸王獓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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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蟬子最終沒有抵擋住麒麟果的誘惑,他果斷地和墨淵定下了賭約,並且信誓旦旦地說,若墨淵能夠教化凶獸,他就將關於自身的一切盡數道明。

  對此,墨淵笑而不語,他繼續向著前方邁步走去。

  幽都山的大地呈現玄黑之色,山體由黑曜石和蒼白骨岩交織構成,陡峭處如鬼斧劈削,平坦處又似光滑的鏡子一般。

  山間流淌的並非普通的水,而是泛著幽藍微光的冥河之水,而冥河真正的幹流,則是在幽都山之巔的核心地帶。

  放眼望去,天地間的煞氣、晦澀瘴氣凝結成清冷的霧靄,從其中時不時透出暗淡的光輝。

  混沌魔神殘念似是無孔不入,欲要侵襲墨淵的元神真靈,但下一瞬就被麒麟印的規則秩序鎮壓,最後被收入洪荒鑒內,遭受盤古意志磨滅。

  金蟬子應該也有手段抵禦混沌魔神殘念,不過他的面龐上沒有輕鬆之意,顯然是沒有墨淵這般閒庭信步、毫無顧忌。

  「鬼手杉,泣血蘭......這些倒是在北溟之地都難得一見,卻在幽都山宛若泛濫一般,看來這裡的環境的確適合它們生長。」

  墨淵像是來遊玩一般,他一臉好奇地看向四周。

  鬼手杉的樹皮如乾涸的血痂,枝椏扭曲似掙扎的鬼手,梢頭的果實宛若時明時暗的燈籠,透露著恐怖的氣息。

  泣血蘭則是生長於岩縫之間,透明似蟬翼的花瓣有著血管般的紋理,隨風搖曳之間發出陣陣啼哭,葉尖的露水滴落在地,即刻化作血霧向四周散開。

  「墨淵道友,貧道對你愈加感興趣了。」

  金蟬子撇撇嘴,他無語地說道。

  那些大能、強者前來幽都山尋找機緣,哪個不是小心謹慎、不願觸及幽都山的花草樹木?

  可偏偏,墨淵卻是一個異類。

  來到幽都山,墨淵就仿佛魚入大海、鳥上青霄,連任何一絲不適應都沒有。

  就連他自己,也得運轉法力、施展神通,這才能抵禦住那些無法探查的混沌魔神殘念。

  「金蟬子道友,你是對我的血肉感興趣吧?放心,你我成不了摯友或者知音,最多只能算萍水相逢的過客罷了。」

  「我們順著這條溪流逆流而上,這樣便能不至於迷失方向......」

  墨淵語氣中帶著調侃,他對著金蟬子輕聲說道。

  踩著溪畔,墨淵的速度更加迅速,他並未吸收幽都山的戊土精氣、天地靈氣,而是時不時往嘴巴里扔進一粒回元丹或者龍象丹,這樣便能讓自身保持巔峰狀態。

  金蟬子眼巴巴地看著這一幕,見到墨淵並未主動贈予仙丹,他只能開口討要了幾粒。

  待仙丹入腹,他臉上的笑容才變得燦爛。

  以往遇到天材地寶,他都是直接吞入腹中煉化的,至於仙丹這種稀罕玩意,他更是從來沒有吃過。

  「墨淵道友,你需要小弟嗎?」

  「貧道不為那顆麒麟果,只想每日有仙丹吃,你若是願意的話,我現在便告知你我的一切底細。」

  煉丹之道極難領悟,墨淵卻能隨意取出珍貴的仙丹,因此足以見墨淵的悟性,跟在他身旁倒也是個好去處。

  「閉嘴!」

  聽到金蟬子的話,墨淵不帶任何猶豫地拒絕了。

  金蟬子身負大因果,他可不想自尋死路。

  「貧道孤苦伶仃,形影相弔,命苦吶!」

  金蟬子捶胸頓足,一副苦命人的模樣。

  堂堂金仙中期的鴻蒙凶獸,想拉下面子給墨淵充當小弟,結果還被無情拒絕了,如果不是他臉皮厚,怕是會直接和墨淵絕交。

  看到金蟬子狂飆演技的一幕,墨淵滿臉黑線,他實在無法將這位有些抽象的六翅金蟬和未來的聖僧唐三藏聯繫在一起。

  「別嚎了。」

  「若是將凶獸引來,我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推出去,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你幫我拖住凶獸的後腿怎麼樣?」

  墨淵不願給金蟬子再肆意發揮的機會,他語氣中充斥著冰冷,向著幽都山之巔進發的速度越來越快。

  金蟬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墨淵,最後硬生生從口中吐出三個字:「造孽啊!」

  溯流而上,天地煞氣、晦澀規則等愈加濃郁。


  而兩人終於是看到了冥河,其宛若蜿蜒盤旋的長蛇一般纏繞著幽都山,蛇尾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這裡是金蟬子曾經抵達的極限,已經是幽都山核心地帶的邊緣,而眼前那座巍峨聳立、綿延數百萬里的山巒,便是幽都山。

  墨淵隱隱中能聽到有凶獸的嘶吼從幽都山中傳出,各種斑駁混亂的氣勢帶著驚心動魄的道韻,連他都有些血脈悸動,感知到了極大的危險。

  「幽都山核心地帶是凶獸一族的領地,此前連北海之主禺京都未占到便宜,我們想要深入其中恐怕是有些困難和危險。」

  「要不你就將那顆麒麟果拿出來,讓我嘗嘗味道如何?」

  金蟬子搓了搓手,他清秀的臉上帶著些許狡黠。

  教化凶獸的前提是先抵達幽都山腹地,現在兩人既要橫跨冥河,也得警惕隨時會出現的凶獸,萬一遭遇劫難那便是一場血戰。

  「金蟬子道友,你莫不是怕了?」

  墨淵語氣輕佻,對著金蟬子施展了激將法。

  金蟬子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他只能跟隨在墨淵的身後,兩人順著冥河開始攀登幽都山,行蹤看起來有些隱蔽,但又沒有徹底收斂氣息。

  就這樣,僅是數個時辰,墨淵和金蟬子便抵達了幽都山的山腰處,而他們也透過茂密的鬼手杉樹林,見到了第一隻凶獸。

  那隻凶獸體如巨牛而大逾山嶽,其皮毛並非是生自血肉,而是幽都山中沉積的寒鐵礦脈與冰髓等交織所成,毛色蒼青近黑。

  其凶角崢嶸,前兩角自額間頂出,宛若倒懸著的青銅巨鐧,後兩角自耳後逆生,彎曲如斷裂的月鉤,質地透明如同寒冰。

  面首異相,竟生三對眼眸。

  上一對赤紅如烈火,透露著攝人心魄的光芒;中一對湛藍如天穹,有窺探水脈之能;下一對則是幽黑無瞳,似有死亡道韻湧出。

  「墨淵道友,我們完了。」

  「那隻凶獸喚作獓狠,乃是凶獸一族殘部中的獸王,他定然是來巡視凶獸一族的領地,這才被我們給撞見了。」

  「金仙巔峰的境界修為,就算你動用殺招也很難將其抹殺,貧道這次可是被你害慘了!」

  金蟬子咽了咽口水,他沉著聲音說道。

  獓狠的身軀足有千丈之餘,將他和墨淵放在其跟前,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曾經他獨自來幽都山探尋機緣,抵達幽都山核心地帶邊緣,那時候運氣就特別差,與一隻金仙后期的猰貐正面相遇,他只能施展金蟬偷天術遁逃。

  如今跟隨墨淵抵達幽都山山腰,沒想到運氣更差,直接碰到了金仙巔峰的獓狠。

  看著獓狠凶神惡煞的樣子,金蟬子膽顫心驚,只因其比猰貐還要強大萬倍,而且那三對眸子,給他一種神魂動搖的感覺。

  「金仙巔峰便是這幽都山凶獸一族中的獸王,如此可見凶獸一族的確沒落了。」

  「我見那獓狠身軀異常雄壯、並且有攝魂奪魄之能,其與我有緣吶!」

  墨淵盯著獓狠,他的雙眸透著炙熱的精光。

  真仙巔峰對戰金仙巔峰,優勢自然在他。

  若是將獓狠鎮壓,藉助洪荒鑒中的盤古意志抹除其體內的混沌魔神殘念,再想辦法讓其恢復些許意志,那獓狠是否能為他所用?

  金蟬子說過唯有證道太乙金仙,凶獸才能誕生意志,但墨淵卻看出了獓狠的與眾不同,其或許早在踏足金仙時便有了一絲靈智,不過卻被混沌魔神殘念給抹去了。

  幽都山的凶獸皆是從凶獸量劫中活下來的,亦或者是在道魔之戰前由天地煞氣和此處的混沌魔神殘念演化而成的。

  只因道魔之戰期間,天道意志早已覺醒,凶獸一族為天道所不容,自然失去了演化誕生的可能。

  自道魔之戰後,幽都山的混沌魔神殘念無法再化作凶獸,於是便將目標寄託到了那些凶獸一族殘部之上,不斷侵蝕著他們的意志,以此徹底掌控他們。

  換句話說,如今幽都山存在著兩個派系的凶獸,其一便是經歷過凶獸量劫的遠古派,其二便是誕生於凶獸量劫之後的新生派。

  眼前的這隻凶獸獓狠,其身上攜帶著蒼茫古老的氣息,定然是經歷過凶獸量劫的一位遠古存在。

  至於墨淵為何會洞察得如此清晰,那是因為藉助盤古大神意志和源流篇混沌紀中的零碎內容,他已經知曉了這幽都山天地間混沌魔神殘念來自哪一位混沌魔神了。


  其名,輪迴!

  似獓狠這樣的遠古派凶獸,是三千混沌魔神融合後的殘念與天地煞氣演化誕生的,但那些新生派,其混沌魔神殘念只來源於輪迴混沌魔神。

  看似是同一種族,實則存在雲泥之別。

  「墨淵道友,你不要拉著貧道白白送死。」

  「不如我們繞過那獓狠,繼續攀登幽都山如何?」

  語不驚人死不休!

  金蟬子被墨淵驚得神智都有些混亂。

  哪怕墨淵再有本事,可以藉助此前震懾他的手段抹殺那獓狠,但也絕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將其鎮壓,然後收復。

  有緣?

  金蟬子只想說,這恐怕是在找死吧?

  「糊塗!」

  「待鎮壓了獓狠、再將其收服,你我便能駕馭著他前往幽都山之巔,一路上定然會通暢無阻。」

  並非墨淵驕傲自滿,故意托大,而是他真的很有把握。

  獓狠看似凶戾可怖,但其透露著一股厚重和沉穩的氣質,如果能將其收入麾下,將來對他坐穩酆都大帝的位置、執掌幽冥地府權柄有極大的好處。

  再者,收服獓狠是他教化凶獸,讓凶獸一族接受天道聖人恩德的第一步棋,他絕對要幹得漂漂亮亮。

  如此,天道老爺才會滿意不是?

  金蟬子生無可戀地耷拉著腦袋,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哪怕墨淵化作流光向著獓狠奔馳而去,他也沒有任何的反應,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可惜了墨淵的一身麒麟血肉......

  真是糟踐好東西啊!

  主動葬身獓狠之腹,還不如讓他這位鴻蒙凶獸吞入口中,用無量大法力度化了呢。

  但下一瞬,金蟬子猛地抬起了頭。

  耳邊迴蕩著一聲高喝。

  「蒼璧錮八荒!」

  墨淵,施展了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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