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沒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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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鷙子猛地站起,袖中滑出三張黑符,口中急速念咒,幽綠燈火暴漲,照出驚疑不定的臉。

  洞穴深處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不是地震造成的裂縫,那裂口邊緣光滑如刀切,從中湧出的不是泥土,是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水。

  水流無聲漫延,所過之處,地面結起晶瑩的冰霜。更可怕的是,水中隱約浮現出一道龐大的虛影,蜿蜒如龍,雖不清晰,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怎麼可能?!」

  陰鷙子失聲,手中黑符瞬間燃起綠火,化作三條幽綠火蛇撲向水流。

  火蛇觸水的剎那,滋滋作響,竟被水流迅速吞噬、熄滅。水流繼續漫延,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態勢。

  陰鷙子臉色劇變,這不是蛟神真身降臨,而是某種跨越空間的意志投影,借水脈為媒介,將一部分力量投射至此。

  這等手段,遠超預估。

  陰鷙子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布上,黑布上那些扭曲的符文瞬間活了過來,化作數十道黑色鎖鏈,嘩啦啦纏向水流中的虛影。

  鎖鏈觸及虛影的瞬間,洞穴內響起一聲低沉的龍吟,直接震盪神魂,寸寸斷裂,化作黑煙消散。

  陰鷙子悶哼一聲,七竅滲出黑血,水流漫到腳邊,冰霜爬上腳,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肉,直抵骨髓。陰鷙子知道不能再留,這蛟神的力量遠超預期,今日若不逃,必死無疑。

  陰鷙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右手猛地插進自己胸口,掏出一個貼身的小袋,這是壓箱底的保命的東西,一枚用九十九個夭折嬰兒頭骨煉製的替死骨符,發力捏碎。

  「今日之傷,來日必百倍奉還!」

  陰鷙子發力,骨符碎裂的,身影驟然模糊,化作一團翻滾的黑煙,話音落下,黑煙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蟲,朝著洞穴各處縫隙鑽去。

  水流中的虛影微微一震,一股更精純的淨化之力爆發開來。

  洞穴內頓時響起無數蟲子被碾碎的細微爆裂聲,黑煙消散了大半,但仍有一小部分黑蟲鑽進了岩縫深處,消失不見。

  水流緩緩退去,地面的裂縫自行合攏,冰霜消融。洞穴內恢復原狀,只有石壁上那些新出現的水漬,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淨化氣息和血腥味。

  碧波潭底。

  蛟龍緩緩收回意志,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意。

  林石睜開眼。

  蛟龍是自己的分身,意念剛才融合一起,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了!」

  林石嘆了一口氣。

  蛟龍剛才那一下淨化之力,威力不小,但只是重創,野道士最後逃生的手段,非常陰毒。

  林石站起來,走到窗邊,望向西北方向的山林。

  夜色深沉,群山如墨。

  「傷而不死!」

  「不是壞事!」

  林石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思索,

  野道士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受了重創後,反而更瘋狂、更不擇手段。下一次再來,不會是這種小打小鬧的騷擾了。

  乍一看是壞事但仔細琢磨一下,反倒是好事。

  與其讓毒蛇藏在暗處不知何時咬人,不如激它出洞,在自己準備好的戰場上,一擊斃命。

  剛剛蛟龍在野道士身上留下了一縷極隱秘的水靈印記,只要那玩意還在這片水域的範圍內活動,自己和蛟龍立馬有所感知。

  寂靜的村莊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沉睡,無人知曉,一場事關生死的交鋒已經發生和結束,更大的風暴,正在遙遠的山林深處醞釀。

  下一次,將是生死相見。

  冬去春來。

  冬消融。

  清河解凍。

  春風拂過,石溪村和上河村的田間地頭開始響起整地的吆喝聲,翻起的凍了一冬的泥土露出深褐色,蚯蚓在土塊間扭動,麻雀成群落在新翻的田壟上啄食蟲卵。

  春耕開始了。

  一年的收成、一家的溫飽、賦稅的交納、兒女的婚嫁,全系在這片即將播種的土地上,往年此時,兩村各自祭祀土地廟,供些粗糲的餅子,燒幾把線香,祈求風調雨順。


  今年清河兩岸的氣氛和往年不一樣多了些東西。

  石溪村和上河村的田間地頭,農人們照舊吆喝著牛、揮動著鋤,可歇腳時聊的不再只是地里種什麼之類的,更多時候,目光會不自覺地瞥向村里祠堂的方向。

  前些時候的鬼物騷擾和蛟神重創了邪先的消息傳出,不止石溪、上河,連下游的王家莊、上游的李家窪,開始有零星人家在灶台旁、堂屋角落,悄悄供起用黃紙手寫的蛟神牌位。

  正月初十。

  春陽正暖

  林石在祠堂偏廳召集石溪和上河兩村共二十餘位核心信眾圍坐,桌子的中間,攤開擺放著一張草圖。

  「這規模趕上幾年前兩村聯合祭河神的大典了。」

  孫明眯眼看了半晌,手指在草圖。

  「不止。」

  林石搖了搖頭。

  「這是前所未有的祈年大典。不單是祭祀,向這片土地,向所有人宣告,從今往後,春耕秋收,皆有神明護佑。」

  林石打聽過孫明說的聯合祭河神大典,規模比自己即將要進行的小很多。

  林石指著草圖,詳細解釋。

  祭壇設在祠堂前廣場正東,背對朝陽升起的方向。信眾區按村劃分,預留的空地足夠容納數百人站立。

  觀禮區設在兩側,供外村人和村中老弱就坐。

  進出通道和應急疏散路線這些全都清清楚楚,非常細緻。

  「五百人的話,祠堂前這廣場,站三百就擠得轉不開身。」

  楊千錘搓著粗糙的手掌,掌心老繭摩擦出沙沙聲。

  「擴建。」

  「拆掉這些舊柴房,平整土地。工期十五日,來得及。」

  林石指向草圖邊緣。

  「五百人的祭祀,祭品、香燭、儀仗、司儀、樂班等待樣樣要錢。祠中帳上那點積蓄,怕是不夠。」

  徐忠搖了搖頭。

  「村民自願捐獻。」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不強求,不拘多少。祠中現有一些平時的積蓄。我算過帳。足夠用的了!」

  「實在不足夠的話,能省則省,儀仗、司儀、樂班這些全都可能省下來。」

  「蛟神要的是心誠。可不是村民傾家蕩產!」

  林石擺了擺手。

  祭祀特別是大規模的祭祀,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石溪村和上河村,尚不富裕,沒辦法花大錢在這上面,但,能省的可以省,祭祀絕對不能少。

  這不止是一場祭祀,更是一次凝聚,藉助即將要舉行的祭祀,讓所有人親眼看見、親身感受,只要誠心祈求,蛟神必會回應。

  林石非常清楚,這場大典若成,蛟神信仰根基將穩如磐石,往後風雨再大都動搖不得,而且說不定借著這次機會,擴大到上下游的幾個村子。

  孫明、劉老四和徐忠等人想了想,都點了點頭,無人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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