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循跡殺來
晨光。
炊煙升起。
雞鳴犬吠。
農人下田。
石溪村。
上河村。
村莊恢復平靜，但這只是表面，暗流仍在涌動。
一些女人聚集一起，低聲議論昨夜井中噴水的事。
穀場邊，老漢們指著空中昨夜光點消散的方向，嘖嘖稱奇。
祠堂前，有信眾上香時格外虔誠。
但是，有不少遠遠觀望或者眼神遊移。
林石沒掉以輕心，躲在暗處的野道士不會輕易收手。
第三夜。
邪祟換了花樣。
沒有實體顯現，沒有詭異聲響，只是更陰毒的精神侵擾。
子時一過，兩村數十戶人家，但凡心志不堅、或對蛟神信仰稍有疑慮的，幾乎同時陷入噩夢。
有人夢見自己掉進河裡，怎麼喊都發不出聲音。
有人夢見房子著了大火，燒掉了半個村子。
有老人夢見逝去的親人渾身濕透站在床前，說下面好冷。
有孩子夢見被黑影追趕，跑啊跑，永遠跑不到頭。
驚醒後，心悸難平，徹夜難眠。
林石調整應對，送出柏葉、硃砂和供奉過的香灰混合一起畫成的安神符。
做惡夢的人依然會做夢，但是夢中出現了變數。
掉進河裡的夢裡，落水時河中忽然升起蛟龍虛影托起。
出現火海中，突然降下清涼的雨，撲滅了大火。
老人夢見逝去的親人被金光接引，微笑離去。
孩童奔跑時，腳下忽然出現清冽的溪流，黑影遇水則退。
第四夜。
村中牲畜躁動。雞半夜驚飛，撞破雞籠。看門狗對著空處狂吠，直至聲嘶力竭。溫順的老牛都在棚里焦躁踱步，撞得木欄咚咚響。
第五夜。
器物無故移動。灶台上的碗筷自己移位，水瓢從缸邊滾落，掛在牆上的農具半夜掉下來。都是小事，卻讓人心生寒意。有東西在屋裡，你看不見它，它卻在動你的東西。
第六夜。
三名孩童突然高燒，昏迷中說胡話，有的是井裡有隻手拉我，有的是樹上掛著個人在笑，有的反覆念叨好冷啊好冷啊河水好冷。
……
林石和分身蛟龍沉著應對，清理每天晚上出現的邪祟。
第七夜。
林石站蛟神祠偏殿推開的窗戶前，沉沉夜色，石溪村和遠處的上河村，沉浸在安寧中，扭頭往西北方的深山老林望去，這些天的操縱邪祟的陰冷，全來自於這個方向，每天晚上的位置都不一樣，不停移動。
誰是獵人？
誰是獵物？
林石冷笑。
這幾天，野道士躲在暗處，如同耐心的獵手一點點試探，想要摸清自己和蛟神應對特別是符印的效力範圍和村民的心理承受邊界。
自己何嘗不是利用這能得的機會？
隨著蛟神的信仰不再局限石溪村傳到上河村，信力越來越多，早晚會吸引各種各樣的、越來越強大的邪祟。
野道士實力不錯，正好用用磨練村民意志，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加強大的敵人，有了這一次的演習，下一次碰到更加強大的敵人，一定更加從容。
這些天看似被動但事實上收穫巨大。
一是石溪村和上河村，曾因爭水械鬥、因信仰新舊、因種種積怨而彼此疏離的兩個村莊，這一次在共同抵禦外邪中，有了同舟共濟的經歷，慢慢融合。
二是經過淬鍊，信力非但沒有受到影響，更加壯大，更加堅韌，如同反覆捶打的鐵，雜質漸去，留下精純。
三是蛟龍得到更多信力特別是在對付邪祟過程中，力量不僅沒有消耗，反增長增強了不止一分。
自己？
感知進一步向靈覺轉化，看得見聽得見的範圍擴大，不僅僅籠罩兩個村而且向外大幅度擴出去差不多十里寬，同時變得更加敏銳，特別是對邪祟的陰煞非常，哪怕是一絲一毫，只要出現，立馬能精準捕捉。
另外一個巨大的收穫，危機關頭蛟龍分享了部分記憶，自己從蛟龍學會了畫符等知識和得知更多這個世界的秘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子時。
林石死死盯著西北方向山林深處，似乎看到某處潮濕的洞穴或廢棄的廟宇里，一雙陰冷的眼睛正隔空看著自己，沒有挫敗，只有算計得逞的滿意和更深沉的貪婪。
「來而不往非禮也！」
「今天晚上輪到我出手了！」
林石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些天，每天晚上清理邪祟，蛟龍早已經順著遺留的陰冷痕跡和那些似有若無的邪術絲線，摸清楚野道士的位置，不是自己強壓著、利用難得的機會打磨石溪村和上河村村民的意志和協同能力包括信力的堅定程度的話，早直接殺過去。
現在，自己的目的達成，是時候算帳了。
林石放手不再阻止。
碧波潭深處。
蛟龍緩緩昂起頭顱。
鎖鏈輕吟，龐大的身軀在深水中緩緩舒展。如今雖不能完全掙脫束縛離開碧波潭，但鎖鏈越來越松，足以讓一部分力量沿著水脈延伸而出。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意志，順著清河的水脈悄然上行，穿過彎曲的河道，滲入支流溪澗，最終抵達那片深山。
所過之處，水汽無聲蒸騰，林間出現淡淡的薄霧。
廢棄的山神廟坐落在半山腰，早已破敗不堪。斷壁殘垣間長滿荒草，神像只剩半個身子，蛛網如簾。廟後有個天然洞穴，洞口被藤蔓半掩，陰氣森森。
洞穴深處，一豆幽綠燈火搖曳。
野道士陰鷙子正盤坐在一塊青石上，面前攤著那面畫滿邪符的黑布，枯瘦的手指捻動著一串用獸骨和黑玉串成的念珠，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幾試探，收穫頗豐，摸清了那蛟神的反應速度、力量特性、庇護範圍，同時看清了兩村信眾的承受極限。更關鍵的是，他確認了這蛟神雖有些本事，卻似乎被什麼束縛著，否則早該循跡殺來了。
「再有三日，不，再有兩日。」
「等摸清那蛟神最後一點底細，便可布下九陰蝕神陣。」
野道士陰鷙子喃喃自語，眼中綠芒閃爍，忽然渾身一僵。
洞穴里的溫度在急劇下降。不是尋常的寒冷，是一種浸透骨髓的、帶著水腥氣的冰涼。石壁開始滲出水珠，滴滴答答，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奇異的壓力，像有龐然大物正在靠近。
炊煙升起。
雞鳴犬吠。
農人下田。
石溪村。
上河村。
村莊恢復平靜，但這只是表面，暗流仍在涌動。
一些女人聚集一起，低聲議論昨夜井中噴水的事。
穀場邊，老漢們指著空中昨夜光點消散的方向，嘖嘖稱奇。
祠堂前，有信眾上香時格外虔誠。
但是，有不少遠遠觀望或者眼神遊移。
林石沒掉以輕心，躲在暗處的野道士不會輕易收手。
第三夜。
邪祟換了花樣。
沒有實體顯現，沒有詭異聲響，只是更陰毒的精神侵擾。
子時一過，兩村數十戶人家，但凡心志不堅、或對蛟神信仰稍有疑慮的，幾乎同時陷入噩夢。
有人夢見自己掉進河裡，怎麼喊都發不出聲音。
有人夢見房子著了大火，燒掉了半個村子。
有老人夢見逝去的親人渾身濕透站在床前，說下面好冷。
有孩子夢見被黑影追趕，跑啊跑，永遠跑不到頭。
驚醒後，心悸難平，徹夜難眠。
林石調整應對，送出柏葉、硃砂和供奉過的香灰混合一起畫成的安神符。
做惡夢的人依然會做夢，但是夢中出現了變數。
掉進河裡的夢裡，落水時河中忽然升起蛟龍虛影托起。
出現火海中，突然降下清涼的雨，撲滅了大火。
老人夢見逝去的親人被金光接引，微笑離去。
孩童奔跑時，腳下忽然出現清冽的溪流，黑影遇水則退。
第四夜。
村中牲畜躁動。雞半夜驚飛，撞破雞籠。看門狗對著空處狂吠，直至聲嘶力竭。溫順的老牛都在棚里焦躁踱步，撞得木欄咚咚響。
第五夜。
器物無故移動。灶台上的碗筷自己移位，水瓢從缸邊滾落，掛在牆上的農具半夜掉下來。都是小事，卻讓人心生寒意。有東西在屋裡，你看不見它，它卻在動你的東西。
第六夜。
三名孩童突然高燒，昏迷中說胡話，有的是井裡有隻手拉我，有的是樹上掛著個人在笑，有的反覆念叨好冷啊好冷啊河水好冷。
……
林石和分身蛟龍沉著應對，清理每天晚上出現的邪祟。
第七夜。
林石站蛟神祠偏殿推開的窗戶前，沉沉夜色，石溪村和遠處的上河村，沉浸在安寧中，扭頭往西北方的深山老林望去，這些天的操縱邪祟的陰冷，全來自於這個方向，每天晚上的位置都不一樣，不停移動。
誰是獵人？
誰是獵物？
林石冷笑。
這幾天，野道士躲在暗處，如同耐心的獵手一點點試探，想要摸清自己和蛟神應對特別是符印的效力範圍和村民的心理承受邊界。
自己何嘗不是利用這能得的機會？
隨著蛟神的信仰不再局限石溪村傳到上河村，信力越來越多，早晚會吸引各種各樣的、越來越強大的邪祟。
野道士實力不錯，正好用用磨練村民意志，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加強大的敵人，有了這一次的演習，下一次碰到更加強大的敵人，一定更加從容。
這些天看似被動但事實上收穫巨大。
一是石溪村和上河村，曾因爭水械鬥、因信仰新舊、因種種積怨而彼此疏離的兩個村莊，這一次在共同抵禦外邪中，有了同舟共濟的經歷，慢慢融合。
二是經過淬鍊，信力非但沒有受到影響，更加壯大，更加堅韌，如同反覆捶打的鐵，雜質漸去，留下精純。
三是蛟龍得到更多信力特別是在對付邪祟過程中，力量不僅沒有消耗，反增長增強了不止一分。
自己？
感知進一步向靈覺轉化，看得見聽得見的範圍擴大，不僅僅籠罩兩個村而且向外大幅度擴出去差不多十里寬，同時變得更加敏銳，特別是對邪祟的陰煞非常，哪怕是一絲一毫，只要出現，立馬能精準捕捉。
另外一個巨大的收穫，危機關頭蛟龍分享了部分記憶，自己從蛟龍學會了畫符等知識和得知更多這個世界的秘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子時。
林石死死盯著西北方向山林深處，似乎看到某處潮濕的洞穴或廢棄的廟宇里，一雙陰冷的眼睛正隔空看著自己，沒有挫敗，只有算計得逞的滿意和更深沉的貪婪。
「來而不往非禮也！」
「今天晚上輪到我出手了！」
林石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些天，每天晚上清理邪祟，蛟龍早已經順著遺留的陰冷痕跡和那些似有若無的邪術絲線，摸清楚野道士的位置，不是自己強壓著、利用難得的機會打磨石溪村和上河村村民的意志和協同能力包括信力的堅定程度的話，早直接殺過去。
現在，自己的目的達成，是時候算帳了。
林石放手不再阻止。
碧波潭深處。
蛟龍緩緩昂起頭顱。
鎖鏈輕吟，龐大的身軀在深水中緩緩舒展。如今雖不能完全掙脫束縛離開碧波潭，但鎖鏈越來越松，足以讓一部分力量沿著水脈延伸而出。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意志，順著清河的水脈悄然上行，穿過彎曲的河道，滲入支流溪澗，最終抵達那片深山。
所過之處，水汽無聲蒸騰，林間出現淡淡的薄霧。
廢棄的山神廟坐落在半山腰，早已破敗不堪。斷壁殘垣間長滿荒草，神像只剩半個身子，蛛網如簾。廟後有個天然洞穴，洞口被藤蔓半掩，陰氣森森。
洞穴深處，一豆幽綠燈火搖曳。
野道士陰鷙子正盤坐在一塊青石上，面前攤著那面畫滿邪符的黑布，枯瘦的手指捻動著一串用獸骨和黑玉串成的念珠，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幾試探，收穫頗豐，摸清了那蛟神的反應速度、力量特性、庇護範圍，同時看清了兩村信眾的承受極限。更關鍵的是，他確認了這蛟神雖有些本事，卻似乎被什麼束縛著，否則早該循跡殺來了。
「再有三日，不，再有兩日。」
「等摸清那蛟神最後一點底細，便可布下九陰蝕神陣。」
野道士陰鷙子喃喃自語，眼中綠芒閃爍，忽然渾身一僵。
洞穴里的溫度在急劇下降。不是尋常的寒冷，是一種浸透骨髓的、帶著水腥氣的冰涼。石壁開始滲出水珠，滴滴答答，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奇異的壓力，像有龐然大物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