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求必應：靈雨潤鄰！
石溪村。
蛟神祠。
偏殿靜室。
林石閉目凝神，感知如水銀泄地，籠罩整個村子，動靜全掌握中，觸覺的一角，越過清河，鋪滿河邊的菜地，另有一絲意念，順著信力痕跡，若有若無地鎖在劉老四身上。
「行雨的蛟神老爺！求您睜眼瞧瞧吧！地里遭了瘟蟲要絕收了！」
「降點雨吧！趕走這些殺千刀的蟲子！」
「若真靈驗，我們念您的好，一輩子念您的好。」
林石聽得清清楚楚。
「恐懼中夾雜著希望，絕望里透出懇切」。
林石笑了一下，睜開眼睛，時機、地點、訴求，皆已成熟。
「有求必應！」
林石意念一動，直達分身蛟龍。
碧波潭底。
蛟龍緩緩昂首，幽暗的鱗甲深水中划過一道微光，用不著本源力，只是心念微轉，方圓數里的水靈之氣便如受召引，悄然匯聚，一縷極細的、蘊含淨化祛邪之能的龍息自其鼻息間逸出，融入那無形的靈氣其中，向著上河村飄過去。
林石有點得意。
自己的這分身，積累的信力越來越多，能力越來越強。
擴大信力的群眾基礎刻不容緩啊！
眼前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林石閉上眼睛，凝神靜氣，感知鎖定劉老四，自己人不在現場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如在目前，看得清清楚楚。
上河村上空，原本稀薄的夜雲仿佛被無形之手緩緩攪動、匯聚、下沉。夜風忽然停滯了一瞬，連蟲鳴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雨，落了下來。
不是尋常的雨。
雨絲細密如牛毛，在黯淡的夜色中泛著一種極淡的、珍珠母貝般的瑩潤光澤，飄灑而下，輕柔得幾乎沒有聲音，落在皮膚上，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帶著雨後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隱約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檀香與清水混合的奇異芬芳。
雨的範圍控制得堪稱精妙，恰好籠罩了劉老四家及相鄰的幾塊受害菜地，不過畝許方圓。
邊緣處，乾燥與濕潤界限分明，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內外隔開。
屏障之外，土地乾涸。屏障之內，細雨如紗，萬物浸潤。
奇蹟在雨幕中悄然發生。
細密的雨絲落在爬滿黑甲的菜葉上，如同蘊含著某種無形的淨化之力。那些油亮兇惡的甲蟲，仿佛瞬間被灼傷，猛地蜷縮起身體，六足亂蹬，紛紛從葉片上跌落，掉入泥中後迅速僵直不動。
被啃食得千瘡百孔的菜葉，在雨絲的浸潤下，雖然無法立刻恢復如初，但那令人心焦的萎靡枯黃之勢卻明顯止住了。
更細微處，葉片邊緣甚至泛起一絲極淡的、新芽般的嫩綠光澤，仿佛枯木逢春一般。
「雨！真的下雨了！」
楊虎第一個跳起來，不顧細雨打濕衣衫，衝進菜地中央，瞪大眼睛看著那些簌簌落下的蟲屍，伸手接住幾滴雨珠，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雨夜中顯得突兀又暢快。
「靈了！真的靈了！」
魯承蹲下身，顫抖的手撫過一片白菜葉。葉片背面乾乾淨淨，再無一隻活蟲。他抬起頭，任由細雨落在臉上，混著眼角滲出的溫熱流淌下來，嘴唇哆嗦著，反覆喃喃。
劉老四沒有動。他依舊跪在雨地里，仰著頭，細雨落滿他溝壑縱橫的臉。他沒有哭，沒有笑，只是靜靜地望著碧波潭的方向，然後深深伏下身去，額頭抵在濕潤的泥土上，久久沒有抬起。懷中那顆卵石溫暖依舊，仿佛與這漫天靈雨呼應著。
劉老四、魯承和楊虎欣喜若狂驚動了不少守在菜地捉蟲的人。
張紅看見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劉老四家菜地上空，一片朦朧的雨幕如輕紗垂落，雨幕中瑩光點點，和周圍夜色形成詭異而聖潔的對比，那些白日裡猖獗的黑蟲正成片成片地墜落。
「娘嘞！」
張紅捂住了嘴，腿腳發軟。
很快，更多被蟲害折磨的菜農聚攏過來。他們站在乾燥的田埂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片神奇的雨區，看著雨區內生機稍復的菜苗，看著雨區外自家依舊蟲患肆虐、萎靡枯敗的田地。有人忍不住好奇，伸手試探雨幕的邊緣。
分明只一步之遙，卻乾燥如故。
震撼！
難以置信！
狂喜！
嫉妒！
深深的困惑！
人群中，種種情緒無聲翻騰。
「是劉老四他們求來的！」
有人小聲說話，聲音飄在夜風裡。
「求誰？這雨只下他們那兒！」
有人應和，語調顫抖。
「你們看那些蟲子！死了！全死了！」
「蛟神！是石溪村的蛟神爺顯靈了？」
人們擠在劉老四、魯承和楊虎的菜地邊上，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地有人猜到真相，說到蛟神的時候，語氣複雜，敬畏中摻雜恐懼，更多的是透著渴望。
消息如雷，夾著夜風，刮進上河村里，驚醒更多沉睡的人。
呂良驚醒，穿好衣服趕到菜地。
天色蒙蒙亮。
雨早已停了！
三片靈雨滋潤過的菜地，綠綠油油，和周圍破敗的景象對比刺眼，濕漉漉的泥土上，一層黑點般的蟲屍觸目驚心。
劉老四、楊虎和魯承被越來越多聞訊趕來的村民圍在中間，三人臉上還殘留著激動後的紅暈，不過，眼神恢復了平日的謹慎與不安。
呂良的目光如冰刃刮過劉老四、楊虎和魯承的臉，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眼神閃爍的村民，最後死死盯住三片幸運的菜地。
自己作為村正的權威，被這場詭異而精準的雨一點點淋濕、瓦解。
更可怕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力量，已經真真切切地踏入了上河村的土地，並在那些愚民心中，投下了抹不去的影子。
「圍在這裡作甚！都散了！」
「不過是一場湊巧的夜雨，有些蟲子不耐濕氣，死了有什麼稀奇！」
「再敢胡言亂語，傳播淫祀妖言，休怪我請族規伺候！」
呂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怒與刺骨的寒意，厲聲喝道。
眾人慢慢離開，不過都有點遲疑的拖沓，目光忍不住不停地看那幾片菜地，看向劉老四等人時，不再是單純的排斥，而是混雜著敬畏、羨慕與蠢蠢欲動的複雜光芒。
呂良的話？
親眼見過雨界分明、蟲死菜生，沒有什麼說服力！
太陽升起。
靈水。
從菜葉上蒸騰消散。
呂良獨自站在田埂上，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看著那片被靈雨洗過的土地，看著泥土上那些死去的蟲屍，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麻煩大了。
石溪村。
林石收回感知，剛剛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清清楚楚，站了起來，出了偏殿，往碧波潭走去。
潭水映著初升的朝陽，金光粼粼。
晨風拂過潭面，漣漪輕盪，仿佛有龍影在水下舒展。
林石笑了一下。
星火已落入乾草原，風起之時，燎原之勢便不可阻擋。
這風，正是從人心的縫隙間，悄然吹起。
蛟神祠。
偏殿靜室。
林石閉目凝神，感知如水銀泄地，籠罩整個村子，動靜全掌握中，觸覺的一角，越過清河，鋪滿河邊的菜地，另有一絲意念，順著信力痕跡，若有若無地鎖在劉老四身上。
「行雨的蛟神老爺！求您睜眼瞧瞧吧！地里遭了瘟蟲要絕收了！」
「降點雨吧！趕走這些殺千刀的蟲子！」
「若真靈驗，我們念您的好，一輩子念您的好。」
林石聽得清清楚楚。
「恐懼中夾雜著希望，絕望里透出懇切」。
林石笑了一下，睜開眼睛，時機、地點、訴求，皆已成熟。
「有求必應！」
林石意念一動，直達分身蛟龍。
碧波潭底。
蛟龍緩緩昂首，幽暗的鱗甲深水中划過一道微光，用不著本源力，只是心念微轉，方圓數里的水靈之氣便如受召引，悄然匯聚，一縷極細的、蘊含淨化祛邪之能的龍息自其鼻息間逸出，融入那無形的靈氣其中，向著上河村飄過去。
林石有點得意。
自己的這分身，積累的信力越來越多，能力越來越強。
擴大信力的群眾基礎刻不容緩啊！
眼前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林石閉上眼睛，凝神靜氣，感知鎖定劉老四，自己人不在現場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如在目前，看得清清楚楚。
上河村上空，原本稀薄的夜雲仿佛被無形之手緩緩攪動、匯聚、下沉。夜風忽然停滯了一瞬，連蟲鳴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雨，落了下來。
不是尋常的雨。
雨絲細密如牛毛，在黯淡的夜色中泛著一種極淡的、珍珠母貝般的瑩潤光澤，飄灑而下，輕柔得幾乎沒有聲音，落在皮膚上，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帶著雨後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隱約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檀香與清水混合的奇異芬芳。
雨的範圍控制得堪稱精妙，恰好籠罩了劉老四家及相鄰的幾塊受害菜地，不過畝許方圓。
邊緣處，乾燥與濕潤界限分明，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內外隔開。
屏障之外，土地乾涸。屏障之內，細雨如紗，萬物浸潤。
奇蹟在雨幕中悄然發生。
細密的雨絲落在爬滿黑甲的菜葉上，如同蘊含著某種無形的淨化之力。那些油亮兇惡的甲蟲，仿佛瞬間被灼傷，猛地蜷縮起身體，六足亂蹬，紛紛從葉片上跌落，掉入泥中後迅速僵直不動。
被啃食得千瘡百孔的菜葉，在雨絲的浸潤下，雖然無法立刻恢復如初，但那令人心焦的萎靡枯黃之勢卻明顯止住了。
更細微處，葉片邊緣甚至泛起一絲極淡的、新芽般的嫩綠光澤，仿佛枯木逢春一般。
「雨！真的下雨了！」
楊虎第一個跳起來，不顧細雨打濕衣衫，衝進菜地中央，瞪大眼睛看著那些簌簌落下的蟲屍，伸手接住幾滴雨珠，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雨夜中顯得突兀又暢快。
「靈了！真的靈了！」
魯承蹲下身，顫抖的手撫過一片白菜葉。葉片背面乾乾淨淨，再無一隻活蟲。他抬起頭，任由細雨落在臉上，混著眼角滲出的溫熱流淌下來，嘴唇哆嗦著，反覆喃喃。
劉老四沒有動。他依舊跪在雨地里，仰著頭，細雨落滿他溝壑縱橫的臉。他沒有哭，沒有笑，只是靜靜地望著碧波潭的方向，然後深深伏下身去，額頭抵在濕潤的泥土上，久久沒有抬起。懷中那顆卵石溫暖依舊，仿佛與這漫天靈雨呼應著。
劉老四、魯承和楊虎欣喜若狂驚動了不少守在菜地捉蟲的人。
張紅看見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劉老四家菜地上空，一片朦朧的雨幕如輕紗垂落，雨幕中瑩光點點，和周圍夜色形成詭異而聖潔的對比，那些白日裡猖獗的黑蟲正成片成片地墜落。
「娘嘞！」
張紅捂住了嘴，腿腳發軟。
很快，更多被蟲害折磨的菜農聚攏過來。他們站在乾燥的田埂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片神奇的雨區，看著雨區內生機稍復的菜苗，看著雨區外自家依舊蟲患肆虐、萎靡枯敗的田地。有人忍不住好奇，伸手試探雨幕的邊緣。
分明只一步之遙，卻乾燥如故。
震撼！
難以置信！
狂喜！
嫉妒！
深深的困惑！
人群中，種種情緒無聲翻騰。
「是劉老四他們求來的！」
有人小聲說話，聲音飄在夜風裡。
「求誰？這雨只下他們那兒！」
有人應和，語調顫抖。
「你們看那些蟲子！死了！全死了！」
「蛟神！是石溪村的蛟神爺顯靈了？」
人們擠在劉老四、魯承和楊虎的菜地邊上，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地有人猜到真相，說到蛟神的時候，語氣複雜，敬畏中摻雜恐懼，更多的是透著渴望。
消息如雷，夾著夜風，刮進上河村里，驚醒更多沉睡的人。
呂良驚醒，穿好衣服趕到菜地。
天色蒙蒙亮。
雨早已停了！
三片靈雨滋潤過的菜地，綠綠油油，和周圍破敗的景象對比刺眼，濕漉漉的泥土上，一層黑點般的蟲屍觸目驚心。
劉老四、楊虎和魯承被越來越多聞訊趕來的村民圍在中間，三人臉上還殘留著激動後的紅暈，不過，眼神恢復了平日的謹慎與不安。
呂良的目光如冰刃刮過劉老四、楊虎和魯承的臉，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眼神閃爍的村民，最後死死盯住三片幸運的菜地。
自己作為村正的權威，被這場詭異而精準的雨一點點淋濕、瓦解。
更可怕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力量，已經真真切切地踏入了上河村的土地，並在那些愚民心中，投下了抹不去的影子。
「圍在這裡作甚！都散了！」
「不過是一場湊巧的夜雨，有些蟲子不耐濕氣，死了有什麼稀奇！」
「再敢胡言亂語，傳播淫祀妖言，休怪我請族規伺候！」
呂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怒與刺骨的寒意，厲聲喝道。
眾人慢慢離開，不過都有點遲疑的拖沓，目光忍不住不停地看那幾片菜地，看向劉老四等人時，不再是單純的排斥，而是混雜著敬畏、羨慕與蠢蠢欲動的複雜光芒。
呂良的話？
親眼見過雨界分明、蟲死菜生，沒有什麼說服力！
太陽升起。
靈水。
從菜葉上蒸騰消散。
呂良獨自站在田埂上，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看著那片被靈雨洗過的土地，看著泥土上那些死去的蟲屍，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麻煩大了。
石溪村。
林石收回感知，剛剛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清清楚楚，站了起來，出了偏殿，往碧波潭走去。
潭水映著初升的朝陽，金光粼粼。
晨風拂過潭面，漣漪輕盪，仿佛有龍影在水下舒展。
林石笑了一下。
星火已落入乾草原，風起之時，燎原之勢便不可阻擋。
這風，正是從人心的縫隙間，悄然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