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逐出山門
第131章 逐出山門
開封府，鼓樓街。
天色將晚未晚，街角的酒旗被晚風吹得一飄一飄的，在暮色里晃來晃去。
令狐沖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擺著三個空酒罈，歪七豎八地倒著，壇口還往外滲著酒液，順著桌沿滴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華山一路晃到開封來的。
他就記得，那天從正氣堂出來，身後是師兄弟們跪了一地的求情聲，身前是長長的下山路。
開封。
他沒來過這，但也不重要了。
反正去哪兒都一樣。
令狐沖端起碗，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辣，沖，像一把刀子從嗓子眼一直劃到胃裡。
他盯著碗底那點殘酒，發了一會兒呆，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他想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像一場夢。
三個月前，玉女峰。
面壁的日子難熬得很。
整天對著塊大石頭，看日出日落，數星星月亮。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都快變成那塊石頭了，石頭上長了青苔，他長了鬍子，誰也不比誰強。
好在每日小師妹岳靈珊基本都會來送飯，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而閒暇之餘，他開始練劍。
對著岩石用劍亂刺時，山洞中的岩石竟被他用劍刺了個窟窿。
他好奇心起，進入窟窿後，發現內部有個更大的山洞。
此洞之內，屍骸無數，且都已化為白骨，而四周岩壁上還刻著許多字畫。
字的內容是辱罵五嶽劍派的言語。
圖畫則是刻了五嶽劍派的武功招式和破解之法。
他細看圖畫後，頓覺心驚肉跳。
畫中五嶽劍派的招式都是各自劍派內部精深的武功，有些甚至都已失傳。
但破解之法更是高明異常，將五嶽劍派的武功破的一乾二淨。
他起初不想練，但實在是太無聊，開始照著岩壁上的招式開始練。
苦練之後成果不小，小師妹每次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總要好好哄，才能不生氣。
而就在他為自己的劍法沾沾自喜時，一個老頭出現了。
這老頭不僅評價他的劍法不太行，還說岳不群把一塊大好的材料給教的變成了蠢牛木馬。
他聽得大為光火，只因他向來尊敬岳不群。
這一生氣，就開始挑戰這老頭。
而打來打去，每次都是一招被制服。
他服了。
難怪老頭說話這麼狂。
老頭這才表明身份，自稱是風清揚，是岳不群的師叔輩。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風清揚覺得他的性格脾氣和自己很合拍。
所以決定現身，傳授他獨孤九劍。
獨孤九劍的宗旨很簡單，就是活用劍法，不拘泥於一招一式。
他最喜歡這樣的劍法，所以學得很快，短短七八天，就把獨孤九劍都學會了。
見他學會了劍法，風清揚離開了。
在離開之前，風清揚希望他不要對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存在，也不希望自己以任何方式出現在世人眼前。
風清揚剛走，師弟陸大有又來了。
陸大有告訴他，嵩山派、泰山派和衡山派帶著三個劍宗的人來搶奪華山派掌門之位。
三十多年前，華山派有劍宗和氣宗之分，前者劍招為主內功為輔，後者內功為主劍招為輔。
這就導致了兩宗之間的爭鬥，相互認為對方是邪門歪道。
最終兩宗在派內廝殺，如今只留下了氣宗，劍宗從此消亡。
岳不群寧中則，都屬於氣宗。
不知道劍宗的人現在又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心裡很著急，擔心師父岳不群是個謙謙君子，會主動讓出掌門之位，於是不顧還在面壁的處罰期，和陸大有一起下了山。
到了正氣堂，一個叫成不憂的傢伙已經和師娘寧中則對上了。
他立時站了出來，跟成不憂對上。
那成不憂一劍刺過來，劍又快又狠，劍光一閃就到了他胸前。
他連劍都沒拔，只是側身，讓過劍鋒，然後隨手一揮，劍鞘砸在成不憂手腕上。
成不憂的劍就脫手飛出，釘在五丈外的樹幹上，劍身嗡嗡直顫，顫了十幾下才停住。
「你、你..」
這傢伙「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而封不平臉色變了。
他一把推開成不憂，親自下場。
封不平的劍法比成不憂高明得多，一劍接著一劍，又快又狠，劍光織成一張網，向他罩過來。
若是比內力和劍法一起，他當然不會是封不平的對手。
但只比劍法，他還是輕輕鬆鬆贏下了封不平。
輸了這一場，他記得很清楚，封不平盯著自己的眼神像見了鬼，也沒理由繼續待下去。
不過臨走前，封不平說了一句話。
「令狐沖，你才應該是華山掌門。
說完，封不平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當時沒往心裡去。
甚至還有點想笑，他當掌門？
天天喝酒，沒人管？
那倒挺美的。
他回了山上，繼續面壁。
可沒幾天，師父就上山了。
他記得那天玉女峰上的氣氛。
師父站在那塊大石頭前面，背對著他，手裡握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劍。
山風吹得師父的青衫獵獵作響，可師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沖兒。」
岳不群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令狐衝心里發毛。
「你下山了。」
令狐沖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
「弟子...弟子聽見劍宗和嵩山派的人來犯，一時情急，就...」
「一時情急。」
岳不群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面壁思過，是一時情急就能下山的？」
令狐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岳不群轉過身來。
那目光，像兩把劍，刺進令狐衝心里。
「你那劍法，哪來的？」
令狐沖沉默。
他答應過風清揚前輩，不透露半句。
岳不群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哪來的？」
「弟子...不能說。」
「你知道封不平走的時候說什麼嗎？」
岳不群忽地說了這麼一句，令狐衝心里一緊。
「他說，你才應該是華山掌門。」
岳不群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兩把刀。
「你是不是也覺得，你才應該是華山掌門？」
「弟子不敢！」
「你不敢？」
「你學了來路不明的劍法，私自下山，打退來敵，沒人是你的對手。」
「封不平說你是掌門人選，天下英雄都在傳你的名頭，你覺得，為師該怎麼想？」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沖兒，為師從小把你養大，視你如子。」
「教你武功，教你做人，盼你日後能光大華山門楣。」
岳不群頓了頓。
「可你今日所為，讓為師很失望。」
他轉過身，背對著令狐沖。
「你不說劍法來歷，為師不逼你。但你私自下山，違背門規，不能不罰。」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華山派弟子。」
令狐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師、師父...」
「去吧。」
師母寧中則，小師妹、梁發、施戴子、陸大有等都替他求情。
他當然也沒有轉身就走。
而是在正氣堂門口跪了三天三夜，直至暈死過去，師父岳不群都沒有出來見他一面。
反而是小師妹偷偷把他帶回了住處，照顧他。
他當時還以為師父回心轉意了。
但小師妹告訴他，先下山，後面的事情慢慢來，師父正在氣頭上。
然後，他就下了山。
開封府，鼓樓街。
天色將晚未晚，街角的酒旗被晚風吹得一飄一飄的，在暮色里晃來晃去。
令狐沖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擺著三個空酒罈，歪七豎八地倒著，壇口還往外滲著酒液，順著桌沿滴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華山一路晃到開封來的。
他就記得，那天從正氣堂出來，身後是師兄弟們跪了一地的求情聲，身前是長長的下山路。
開封。
他沒來過這，但也不重要了。
反正去哪兒都一樣。
令狐沖端起碗，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辣，沖，像一把刀子從嗓子眼一直劃到胃裡。
他盯著碗底那點殘酒，發了一會兒呆，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他想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像一場夢。
三個月前，玉女峰。
面壁的日子難熬得很。
整天對著塊大石頭，看日出日落，數星星月亮。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都快變成那塊石頭了，石頭上長了青苔，他長了鬍子，誰也不比誰強。
好在每日小師妹岳靈珊基本都會來送飯，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而閒暇之餘，他開始練劍。
對著岩石用劍亂刺時，山洞中的岩石竟被他用劍刺了個窟窿。
他好奇心起，進入窟窿後，發現內部有個更大的山洞。
此洞之內，屍骸無數，且都已化為白骨，而四周岩壁上還刻著許多字畫。
字的內容是辱罵五嶽劍派的言語。
圖畫則是刻了五嶽劍派的武功招式和破解之法。
他細看圖畫後，頓覺心驚肉跳。
畫中五嶽劍派的招式都是各自劍派內部精深的武功，有些甚至都已失傳。
但破解之法更是高明異常，將五嶽劍派的武功破的一乾二淨。
他起初不想練，但實在是太無聊，開始照著岩壁上的招式開始練。
苦練之後成果不小，小師妹每次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總要好好哄，才能不生氣。
而就在他為自己的劍法沾沾自喜時，一個老頭出現了。
這老頭不僅評價他的劍法不太行，還說岳不群把一塊大好的材料給教的變成了蠢牛木馬。
他聽得大為光火，只因他向來尊敬岳不群。
這一生氣，就開始挑戰這老頭。
而打來打去，每次都是一招被制服。
他服了。
難怪老頭說話這麼狂。
老頭這才表明身份，自稱是風清揚，是岳不群的師叔輩。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風清揚覺得他的性格脾氣和自己很合拍。
所以決定現身，傳授他獨孤九劍。
獨孤九劍的宗旨很簡單，就是活用劍法，不拘泥於一招一式。
他最喜歡這樣的劍法，所以學得很快，短短七八天，就把獨孤九劍都學會了。
見他學會了劍法，風清揚離開了。
在離開之前，風清揚希望他不要對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存在，也不希望自己以任何方式出現在世人眼前。
風清揚剛走，師弟陸大有又來了。
陸大有告訴他，嵩山派、泰山派和衡山派帶著三個劍宗的人來搶奪華山派掌門之位。
三十多年前，華山派有劍宗和氣宗之分，前者劍招為主內功為輔，後者內功為主劍招為輔。
這就導致了兩宗之間的爭鬥，相互認為對方是邪門歪道。
最終兩宗在派內廝殺，如今只留下了氣宗，劍宗從此消亡。
岳不群寧中則，都屬於氣宗。
不知道劍宗的人現在又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心裡很著急，擔心師父岳不群是個謙謙君子，會主動讓出掌門之位，於是不顧還在面壁的處罰期，和陸大有一起下了山。
到了正氣堂，一個叫成不憂的傢伙已經和師娘寧中則對上了。
他立時站了出來，跟成不憂對上。
那成不憂一劍刺過來，劍又快又狠，劍光一閃就到了他胸前。
他連劍都沒拔，只是側身，讓過劍鋒，然後隨手一揮，劍鞘砸在成不憂手腕上。
成不憂的劍就脫手飛出，釘在五丈外的樹幹上，劍身嗡嗡直顫，顫了十幾下才停住。
「你、你..」
這傢伙「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而封不平臉色變了。
他一把推開成不憂，親自下場。
封不平的劍法比成不憂高明得多，一劍接著一劍，又快又狠，劍光織成一張網，向他罩過來。
若是比內力和劍法一起，他當然不會是封不平的對手。
但只比劍法，他還是輕輕鬆鬆贏下了封不平。
輸了這一場，他記得很清楚，封不平盯著自己的眼神像見了鬼，也沒理由繼續待下去。
不過臨走前，封不平說了一句話。
「令狐沖，你才應該是華山掌門。
說完，封不平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當時沒往心裡去。
甚至還有點想笑，他當掌門？
天天喝酒，沒人管？
那倒挺美的。
他回了山上，繼續面壁。
可沒幾天，師父就上山了。
他記得那天玉女峰上的氣氛。
師父站在那塊大石頭前面，背對著他，手裡握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劍。
山風吹得師父的青衫獵獵作響，可師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沖兒。」
岳不群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令狐衝心里發毛。
「你下山了。」
令狐沖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
「弟子...弟子聽見劍宗和嵩山派的人來犯，一時情急，就...」
「一時情急。」
岳不群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面壁思過，是一時情急就能下山的？」
令狐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岳不群轉過身來。
那目光，像兩把劍，刺進令狐衝心里。
「你那劍法，哪來的？」
令狐沖沉默。
他答應過風清揚前輩，不透露半句。
岳不群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哪來的？」
「弟子...不能說。」
「你知道封不平走的時候說什麼嗎？」
岳不群忽地說了這麼一句，令狐衝心里一緊。
「他說，你才應該是華山掌門。」
岳不群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兩把刀。
「你是不是也覺得，你才應該是華山掌門？」
「弟子不敢！」
「你不敢？」
「你學了來路不明的劍法，私自下山，打退來敵，沒人是你的對手。」
「封不平說你是掌門人選，天下英雄都在傳你的名頭，你覺得，為師該怎麼想？」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沖兒，為師從小把你養大，視你如子。」
「教你武功，教你做人，盼你日後能光大華山門楣。」
岳不群頓了頓。
「可你今日所為，讓為師很失望。」
他轉過身，背對著令狐沖。
「你不說劍法來歷，為師不逼你。但你私自下山，違背門規，不能不罰。」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華山派弟子。」
令狐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師、師父...」
「去吧。」
師母寧中則，小師妹、梁發、施戴子、陸大有等都替他求情。
他當然也沒有轉身就走。
而是在正氣堂門口跪了三天三夜，直至暈死過去，師父岳不群都沒有出來見他一面。
反而是小師妹偷偷把他帶回了住處，照顧他。
他當時還以為師父回心轉意了。
但小師妹告訴他，先下山，後面的事情慢慢來，師父正在氣頭上。
然後，他就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