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月亮之上》
「果然！」
陳遠舟一見周韻沉默，就知道接下來要有驚喜了。
這種事情在他上輩子做獨立經紀人的時候就經常發生，畢竟那些大佬們肯定不缺自住的房子，那麼再買房子的目的無非就那麼幾個。
一，投資
二，送禮
三，藏嬌
所以大佬們買房子為什麼需要私密性？答案顯而易見。
費用給的多，除了服務費，當然還有封口費呀！
陳遠舟的某位頂級大佬客戶，曾經有個宏偉的計劃：在每個省會城市和旅遊城市都買一套房子！
即作為資產投資，也作為行宮！
然後給這個計劃取名為：江山如此多嬌！
閒來無事的時候，就蒙著眼拿飛鏢扎地圖，扎中哪就飛哪，跟翻牌子似的。
為了大佬的這個計劃，陳遠舟全國各地飛了大半年，結果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大佬忽然離婚了，痛失一半財產，導致計劃夭折。
然後為了處理分割這些房產，陳遠舟又賺了一筆，完了大佬還得謝謝他。
只能說大佬不僅事業成功，作為客戶也真是太超前了！
陳遠舟很快從曾經的記憶中回過神來，用有些嚴肅的口吻對周韻說：「周女士，如果沒辦法確認產權歸屬，房子恐怕是沒辦法賣的。」
「作為您的經紀人，我希望您能相信我的專業，以及我為您服務的真誠！所以如果有什麼隱情的話…」
「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周韻怔了片刻，尷尬的笑了笑，眼神從遲疑逐漸變得堅定：「房子確實在我名下，是我一個人的名字。只不過房產證什麼的，都在我…額，在我前男友那裡。這套房子現在還有貸款，賣房子還完貸款剩下的錢，是他給我的分手費。」
說完，周韻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擔子，整個人瞬間輕鬆下來。
長久以來，無論家人還是朋友，她都沒辦法傾述這些年的遭遇，於是變得越來越沉默，很難再開心起來。
原來說出來之後，感覺這麼好？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韻的這些神態變化都被陳遠舟看在眼中，其實他很明白，周韻會把這些隱秘告訴自己，並不是自己「擊中了她的內心」之類的那麼狗血。
原因很簡單，周韻要賣房，這些事情就瞞不住經紀人，僅此而已。
沉吟片刻後，陳遠舟再次問道：「那麼，貸款還剩多少？」
「120萬左右吧~」
「明白。」
陳遠舟認真思考了一會，關切的問道：「周女士，以您目前的情況，房子的市場價已經不重要了，重點是您想拿到多少錢呢？」
這個問題是周韻完全沒有考慮過的，但是經過陳遠舟將角度這麼變換一下，立刻就成為她思考的重心！
對呀！自己根本不用管市場價是多少，無論最後賣了多少錢，只要超過120萬的部分都是自己的，那麼…
「周女士！」陳遠舟很清楚人的貪慾在這個時刻會無限放大，絕不能讓她胡思亂想然後漫天要價，所以立刻出聲打斷她的思考：「我的建議是150萬！」
「嗯？」周韻下意識的問道：「為什麼是150萬？」
陳遠舟：「首先，這個價格我可以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房子賣出去。畢竟您要的是實實在在拿到手的現金，而不是不能吃不能喝的資產。」
「其次，我雖然不知道您賣掉房子之後有什麼計劃，不過100萬左右就可以在沁春家園買一套三室的房子，然後剩下50萬左右的現金。」
「我個人認為，這是足夠您不依靠任何人，就能穩穩紮根江城市的資本！」
「當然了，這只是我作為經紀人的建議，您僅作為參考…」
周韻聽完他的話，低著頭在餐桌旁坐下，認真的思考起來。
她覺得這個經紀人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說得很有道理！
其實周韻在情感上並不想賣掉這套房子。
當年她大學剛畢業就遇見了那個男人，一開始住進來的時候，她幻想中的未來是一家三口，賢妻良母，相夫教子，直到她發現原來他早就有了家庭。
但木已成舟，周韻也確實捨不得這種輕鬆愜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活，於是就這麼不清不楚的到了現在。
要不是他又有了另一個更年輕的女孩，還威脅不賣房子就斷供貸款的話…
只要在經濟上受制於人，就根本談不上什麼自由平等，只剩下乖乖聽話的份。
周韻不經意間露出苦澀的笑容，因為她在心中嘲諷著自己，到了現在竟然還覺得他挺有良心的，起碼給了自己在江城安身立命的資本？
「……那就150萬！總價怎麼報給客戶，你看著辦吧。」周韻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陳遠舟始終默默站著，聽見這個答案之後，暗道自己判斷的果然沒錯。
從他進門到現在所看見的，是一隻被圈養在籠子裡多年的金絲雀，與社會脫節，沒什麼工作能力，更沒什麼主見。
依附和順從，才是她唯一擅長的事情。
所以自己不能給她發散思維的空間，而是給出一個既定的計劃，讓她跳過「價格」這個環節，去幻想拿到錢之後的事情。
陳遠舟甚至覺得如果自己有心使詐的話，心思單純的周韻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還好，現在小仙女們在家還翻不了那本紅色筆記本～
撈女也還沒有大行其道，省了自己不少力氣。
上輩子陳遠舟可是幫大佬們對付過不少頂級撈女的，有些女孩看上去單純得跟一朵白蓮花一樣，然而底下全是淤泥，難纏得很！
對此他的感受是其中的幾個人好想收了她們啊！
咳咳~是覺得確實有天賦，跟著自己做經紀人賺得可能比撈得還多！
畢竟把聰明用在正道上，永遠比邪門歪道靠譜。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今天應該就會帶客戶來看房。價格我會斟酌著報給客戶，如果可以賣更高的話，我會幫您爭取的！」陳遠舟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遞給周韻，上面寫著他的號碼。
「謝謝你！」周韻的表情變得坦然起來：「對了，如果這套房子賣了，你能幫我在小區里另外買一套房子嗎？就是你剛才說的三室…」
「嘿~」陳遠舟忍不住笑出聲來：「當然沒問題！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不知為何，他的笑容讓周韻心裡忽然暖洋洋的。
無論主動還是被動，當小三始終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她原本以為陳遠舟知道真相之後，難免會在心裡看不起自己。
又或者把自己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和笑話？或許都有可能吧，周韻對此也已經無所謂了。
但是他卻笑著說「榮幸」？
日常生活里真的很少有人會這麼說話呢！
周韻想著。
「不過…」陳遠舟緩緩說道：「您得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畢竟需要他提供房產三證，有些情況我還需要向他確認。」
周韻點點頭，心想由經紀人出面去聯繫最好，也省得自己面對那一地雞毛的尷尬了。
隨後陳遠舟又仔細對她叮囑了一些細節，才轉身離開。
……
275萬÷348㎡=7900/㎡，從原來的420萬一下子砍掉了145萬。
從周韻家裡出來後，陳遠舟用計算器算了一下，這個價格完美符合武建安的價格要求。
不光武建安，這種遠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扔出來，但凡有這個實力的客戶都會冒出來。
「要是徐川川知道他隨意記錄的房源竟然能砍到這種價格，會作何感想？」
陳遠舟樂滋滋的想著，同時給那套毛坯邊套排屋的房東去了電話。畢竟周韻的房子價格雖然很撩人，但鬼知道客戶能不能看中？
經驗告訴他，這種高總價客戶關注的從來都不僅僅是價格，能多做一些準備總是好的！
「餵~誰啊？」電話很快接通，對面是一個聲音渾厚的中年男子。
「魏先生您好，我是卓屋公司的經紀人，前面跟你聯繫過看房的。」
反正鑰匙寄存在門店裡，有沒有看過房東無從得知，於是瞎話張嘴就來。
「哦~」魏山亭應道：「怎麼說？」
「您的房子條件非常好，無論戶型還是採光，還有花園，客戶都很喜歡，就是價格方面…360㎡540萬客戶有點接受不了。」
「呵~我自己挑的房子，我當然知道好！500萬，最低價，低於這個價格就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直接掛斷。
如果是一般經紀人，對於房東如此堅決的態度，此刻恐怕會有些沮喪了。
但陳遠舟的想法卻是，一個電話就砍掉了40萬？
這房東好哇！再打一個！
「餵？」魏山亭有些不耐煩的接起來：「是我剛才說得不清楚嗎？」
「當然不是。」陳遠舟笑呵呵的應道：「魏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最近的行情，我認為需要跟你說一下。目前沁春家園…」
「嘟嘟嘟~~~」
陳遠舟：？
再打！
「你煩不煩啊！」魏山亭接起電話已經有點火氣了：「都說了500萬最低價！」
「魏先生，客戶說您的價格一點誠意都沒有，他決定買另外一套275萬的精裝修排屋了！」
「嘟嘟嘟…」
魏山亭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難以置信對方竟然掛了自己的電話？
臥槽！我倆誰是房東？
等等，他剛才說精裝修的排屋才275萬？
才一年不到，價格就掉成這個樣子了嗎？
不行，得問問！
魏山亭立刻選擇回撥。
陳遠舟看著來電顯示，心想還治不了你？
他輕笑一聲點了根煙，卻忘記這具身體不會抽菸而猛然嗆到，乾咳起來。
魏山亭皺著眉頭，聽著對面《月亮之上》的彩鈴，有些著急了。
剛才一個勁的給我打電話，現在不但掛我電話，再打過去還不接了，什麼意思？
他又等了好一會，腦子已經不自覺跟著唱到「東邊牧馬，西邊放羊」的時候，對面才接起電話。
「咳~」陳遠舟終於緩過來：「魏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你剛才說的是沁春家園的排屋吧？才賣275萬？不可能！哼~真有這麼便宜你給我來十套！」
「抱歉啊！僅此一套，我客戶已經準備定了，剛才一直沒接您電話，就是在跟客戶溝通呢。」
「……」魏山亭沉默片刻，才又道：「現在價格已經掉成這個樣子了？」
「您應該也看見過新聞吧，全球金融危機呀！漂亮國那邊銀行都破產多少家了！今年以來行情都很差。」
「那你覺得我賣多少合適？」
「額~我客戶訂這套275萬的了，暫時沒有其他客戶。要是有客戶我再跟您聯繫？」
「我的是邊套…」
「這套也是邊套！還有精裝修！」
魏山亭：「……」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手機里又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尼瑪！！！又掛老子電話！！！
魏山亭差點就把手機給砸了！
這頭的陳遠舟卻笑得更歡了。
他準備房源的時候，就在系統上發現已經很久沒有人給魏山亭去過電話了，最近的溝通記錄都是幾個月以前了。
這也很正常，雖然經紀人要定期維護房源，但沁春家園好幾千套房子，門店裡就那麼幾個人，平時都以維護90-120㎡的房源為主。
只有接到了需求排屋的客戶，才會特意去聯繫房東，然而最近小半年根本就沒這樣的客戶。
原本陳遠舟也只是試探性的打壓一下價格，看看魏山亭的心態，誰知竟然還有驚喜？
針對他從掛電話到主動回電話的行為來看，陳遠舟判斷他不是不願意降價，也不是拒絕溝通，只是脫離市場反饋太久，自己心理預期價格太高而已。
突然得知一個275萬的超低價，對他來說不亞於鐵杵穿針眼——戳爆了他原本只願意微調價格的心態！
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待他回過味來就行了……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魏山亭似乎是擔心再被掛電話，乾脆發了條簡訊過來。
【360萬是最低價！低於這個價格真的不用再聯繫我了！】
「單價10000嗎？」陳遠舟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計較。
陳遠舟一見周韻沉默，就知道接下來要有驚喜了。
這種事情在他上輩子做獨立經紀人的時候就經常發生，畢竟那些大佬們肯定不缺自住的房子，那麼再買房子的目的無非就那麼幾個。
一，投資
二，送禮
三，藏嬌
所以大佬們買房子為什麼需要私密性？答案顯而易見。
費用給的多，除了服務費，當然還有封口費呀！
陳遠舟的某位頂級大佬客戶，曾經有個宏偉的計劃：在每個省會城市和旅遊城市都買一套房子！
即作為資產投資，也作為行宮！
然後給這個計劃取名為：江山如此多嬌！
閒來無事的時候，就蒙著眼拿飛鏢扎地圖，扎中哪就飛哪，跟翻牌子似的。
為了大佬的這個計劃，陳遠舟全國各地飛了大半年，結果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大佬忽然離婚了，痛失一半財產，導致計劃夭折。
然後為了處理分割這些房產，陳遠舟又賺了一筆，完了大佬還得謝謝他。
只能說大佬不僅事業成功，作為客戶也真是太超前了！
陳遠舟很快從曾經的記憶中回過神來，用有些嚴肅的口吻對周韻說：「周女士，如果沒辦法確認產權歸屬，房子恐怕是沒辦法賣的。」
「作為您的經紀人，我希望您能相信我的專業，以及我為您服務的真誠！所以如果有什麼隱情的話…」
「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周韻怔了片刻，尷尬的笑了笑，眼神從遲疑逐漸變得堅定：「房子確實在我名下，是我一個人的名字。只不過房產證什麼的，都在我…額，在我前男友那裡。這套房子現在還有貸款，賣房子還完貸款剩下的錢，是他給我的分手費。」
說完，周韻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擔子，整個人瞬間輕鬆下來。
長久以來，無論家人還是朋友，她都沒辦法傾述這些年的遭遇，於是變得越來越沉默，很難再開心起來。
原來說出來之後，感覺這麼好？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韻的這些神態變化都被陳遠舟看在眼中，其實他很明白，周韻會把這些隱秘告訴自己，並不是自己「擊中了她的內心」之類的那麼狗血。
原因很簡單，周韻要賣房，這些事情就瞞不住經紀人，僅此而已。
沉吟片刻後，陳遠舟再次問道：「那麼，貸款還剩多少？」
「120萬左右吧~」
「明白。」
陳遠舟認真思考了一會，關切的問道：「周女士，以您目前的情況，房子的市場價已經不重要了，重點是您想拿到多少錢呢？」
這個問題是周韻完全沒有考慮過的，但是經過陳遠舟將角度這麼變換一下，立刻就成為她思考的重心！
對呀！自己根本不用管市場價是多少，無論最後賣了多少錢，只要超過120萬的部分都是自己的，那麼…
「周女士！」陳遠舟很清楚人的貪慾在這個時刻會無限放大，絕不能讓她胡思亂想然後漫天要價，所以立刻出聲打斷她的思考：「我的建議是150萬！」
「嗯？」周韻下意識的問道：「為什麼是150萬？」
陳遠舟：「首先，這個價格我可以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房子賣出去。畢竟您要的是實實在在拿到手的現金，而不是不能吃不能喝的資產。」
「其次，我雖然不知道您賣掉房子之後有什麼計劃，不過100萬左右就可以在沁春家園買一套三室的房子，然後剩下50萬左右的現金。」
「我個人認為，這是足夠您不依靠任何人，就能穩穩紮根江城市的資本！」
「當然了，這只是我作為經紀人的建議，您僅作為參考…」
周韻聽完他的話，低著頭在餐桌旁坐下，認真的思考起來。
她覺得這個經紀人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說得很有道理！
其實周韻在情感上並不想賣掉這套房子。
當年她大學剛畢業就遇見了那個男人，一開始住進來的時候，她幻想中的未來是一家三口，賢妻良母，相夫教子，直到她發現原來他早就有了家庭。
但木已成舟，周韻也確實捨不得這種輕鬆愜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活，於是就這麼不清不楚的到了現在。
要不是他又有了另一個更年輕的女孩，還威脅不賣房子就斷供貸款的話…
只要在經濟上受制於人，就根本談不上什麼自由平等，只剩下乖乖聽話的份。
周韻不經意間露出苦澀的笑容，因為她在心中嘲諷著自己，到了現在竟然還覺得他挺有良心的，起碼給了自己在江城安身立命的資本？
「……那就150萬！總價怎麼報給客戶，你看著辦吧。」周韻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陳遠舟始終默默站著，聽見這個答案之後，暗道自己判斷的果然沒錯。
從他進門到現在所看見的，是一隻被圈養在籠子裡多年的金絲雀，與社會脫節，沒什麼工作能力，更沒什麼主見。
依附和順從，才是她唯一擅長的事情。
所以自己不能給她發散思維的空間，而是給出一個既定的計劃，讓她跳過「價格」這個環節，去幻想拿到錢之後的事情。
陳遠舟甚至覺得如果自己有心使詐的話，心思單純的周韻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還好，現在小仙女們在家還翻不了那本紅色筆記本～
撈女也還沒有大行其道，省了自己不少力氣。
上輩子陳遠舟可是幫大佬們對付過不少頂級撈女的，有些女孩看上去單純得跟一朵白蓮花一樣，然而底下全是淤泥，難纏得很！
對此他的感受是其中的幾個人好想收了她們啊！
咳咳~是覺得確實有天賦，跟著自己做經紀人賺得可能比撈得還多！
畢竟把聰明用在正道上，永遠比邪門歪道靠譜。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今天應該就會帶客戶來看房。價格我會斟酌著報給客戶，如果可以賣更高的話，我會幫您爭取的！」陳遠舟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遞給周韻，上面寫著他的號碼。
「謝謝你！」周韻的表情變得坦然起來：「對了，如果這套房子賣了，你能幫我在小區里另外買一套房子嗎？就是你剛才說的三室…」
「嘿~」陳遠舟忍不住笑出聲來：「當然沒問題！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不知為何，他的笑容讓周韻心裡忽然暖洋洋的。
無論主動還是被動，當小三始終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她原本以為陳遠舟知道真相之後，難免會在心裡看不起自己。
又或者把自己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和笑話？或許都有可能吧，周韻對此也已經無所謂了。
但是他卻笑著說「榮幸」？
日常生活里真的很少有人會這麼說話呢！
周韻想著。
「不過…」陳遠舟緩緩說道：「您得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畢竟需要他提供房產三證，有些情況我還需要向他確認。」
周韻點點頭，心想由經紀人出面去聯繫最好，也省得自己面對那一地雞毛的尷尬了。
隨後陳遠舟又仔細對她叮囑了一些細節，才轉身離開。
……
275萬÷348㎡=7900/㎡，從原來的420萬一下子砍掉了145萬。
從周韻家裡出來後，陳遠舟用計算器算了一下，這個價格完美符合武建安的價格要求。
不光武建安，這種遠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扔出來，但凡有這個實力的客戶都會冒出來。
「要是徐川川知道他隨意記錄的房源竟然能砍到這種價格，會作何感想？」
陳遠舟樂滋滋的想著，同時給那套毛坯邊套排屋的房東去了電話。畢竟周韻的房子價格雖然很撩人，但鬼知道客戶能不能看中？
經驗告訴他，這種高總價客戶關注的從來都不僅僅是價格，能多做一些準備總是好的！
「餵~誰啊？」電話很快接通，對面是一個聲音渾厚的中年男子。
「魏先生您好，我是卓屋公司的經紀人，前面跟你聯繫過看房的。」
反正鑰匙寄存在門店裡，有沒有看過房東無從得知，於是瞎話張嘴就來。
「哦~」魏山亭應道：「怎麼說？」
「您的房子條件非常好，無論戶型還是採光，還有花園，客戶都很喜歡，就是價格方面…360㎡540萬客戶有點接受不了。」
「呵~我自己挑的房子，我當然知道好！500萬，最低價，低於這個價格就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直接掛斷。
如果是一般經紀人，對於房東如此堅決的態度，此刻恐怕會有些沮喪了。
但陳遠舟的想法卻是，一個電話就砍掉了40萬？
這房東好哇！再打一個！
「餵？」魏山亭有些不耐煩的接起來：「是我剛才說得不清楚嗎？」
「當然不是。」陳遠舟笑呵呵的應道：「魏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最近的行情，我認為需要跟你說一下。目前沁春家園…」
「嘟嘟嘟~~~」
陳遠舟：？
再打！
「你煩不煩啊！」魏山亭接起電話已經有點火氣了：「都說了500萬最低價！」
「魏先生，客戶說您的價格一點誠意都沒有，他決定買另外一套275萬的精裝修排屋了！」
「嘟嘟嘟…」
魏山亭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難以置信對方竟然掛了自己的電話？
臥槽！我倆誰是房東？
等等，他剛才說精裝修的排屋才275萬？
才一年不到，價格就掉成這個樣子了嗎？
不行，得問問！
魏山亭立刻選擇回撥。
陳遠舟看著來電顯示，心想還治不了你？
他輕笑一聲點了根煙，卻忘記這具身體不會抽菸而猛然嗆到，乾咳起來。
魏山亭皺著眉頭，聽著對面《月亮之上》的彩鈴，有些著急了。
剛才一個勁的給我打電話，現在不但掛我電話，再打過去還不接了，什麼意思？
他又等了好一會，腦子已經不自覺跟著唱到「東邊牧馬，西邊放羊」的時候，對面才接起電話。
「咳~」陳遠舟終於緩過來：「魏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你剛才說的是沁春家園的排屋吧？才賣275萬？不可能！哼~真有這麼便宜你給我來十套！」
「抱歉啊！僅此一套，我客戶已經準備定了，剛才一直沒接您電話，就是在跟客戶溝通呢。」
「……」魏山亭沉默片刻，才又道：「現在價格已經掉成這個樣子了？」
「您應該也看見過新聞吧，全球金融危機呀！漂亮國那邊銀行都破產多少家了！今年以來行情都很差。」
「那你覺得我賣多少合適？」
「額~我客戶訂這套275萬的了，暫時沒有其他客戶。要是有客戶我再跟您聯繫？」
「我的是邊套…」
「這套也是邊套！還有精裝修！」
魏山亭：「……」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手機里又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尼瑪！！！又掛老子電話！！！
魏山亭差點就把手機給砸了！
這頭的陳遠舟卻笑得更歡了。
他準備房源的時候，就在系統上發現已經很久沒有人給魏山亭去過電話了，最近的溝通記錄都是幾個月以前了。
這也很正常，雖然經紀人要定期維護房源，但沁春家園好幾千套房子，門店裡就那麼幾個人，平時都以維護90-120㎡的房源為主。
只有接到了需求排屋的客戶，才會特意去聯繫房東，然而最近小半年根本就沒這樣的客戶。
原本陳遠舟也只是試探性的打壓一下價格，看看魏山亭的心態，誰知竟然還有驚喜？
針對他從掛電話到主動回電話的行為來看，陳遠舟判斷他不是不願意降價，也不是拒絕溝通，只是脫離市場反饋太久，自己心理預期價格太高而已。
突然得知一個275萬的超低價，對他來說不亞於鐵杵穿針眼——戳爆了他原本只願意微調價格的心態！
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待他回過味來就行了……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魏山亭似乎是擔心再被掛電話，乾脆發了條簡訊過來。
【360萬是最低價！低於這個價格真的不用再聯繫我了！】
「單價10000嗎？」陳遠舟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