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殺手鱷的恐懼 秘密和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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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殺手鱷的恐懼 秘密和坦白

  之後的事情沒什麼好說的,嘶吼、搏鬥,拳頭和拳頭劇烈碰撞、相互衝擊,砸斷肋骨,掰折手臂,撞出血的腦殼嗡嗡地響,活像是進了百來只蒼蠅。

  眼前的場景不斷變換,蒙上血的視線里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和裂開的喉舌。

  「怪物」「怪胎」「蜥蜴男孩」「爬行變態」————

  過往因他的外表而顯露出異樣神情的人接二連三的在韋倫眼前浮現。人類對異類的態度無比嚴苛,小孩更是直白。

  嘲笑、鬼臉、扔石頭,毫不遮掩的惡意往他身上傾瀉,韋倫不是會忍氣吞聲的性格,這種單方面的欺凌往往會演變成鬥毆。

  得益於良好的基因,他從小就比同齡人長得更高更壯,即便四五個小孩一擁而上也沒法在他身上討到好處。

  他能打贏他們,但打贏了也沒有用。

  那些孩子的家長會找上門來,而獲得他監護權的姑媽只會辱罵毆打他。

  韋倫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他們,畢竟那都是五六年的事情了。他剛發育不久、力氣大得足以反抗姑媽後就逃了出來,對於十幾歲的青少年來說,那已經是人生中的三分之一了。

  但過往只會像夢魔一樣糾纏上來。那些人的面孔、鄙夷的神情、嫌惡的視線輪番交替,姑媽喋喋不休的辱罵和其他人的議論聲在耳邊嗡嗡作響,吵得他不得安寧。

  那些屈辱、那些難堪忽地在這一夜爆發出來,濃烈得足以燃燒掉全部理智的怒火在韋倫·瓊斯的腦子裡升騰。

  他只想毀了眼前所能見到的一切。

  某種意義上,他碰到所羅門·格蘭迪是件好事。雖然對單純在下水道里遊蕩的格蘭迪而言,這就是場無妄之災。

  但如果不是和他搏鬥絆住了腳步,韋倫會在下水道里不斷前進,殺掉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每一個人。

  兩人搏鬥許久,按道理,格蘭迪力大無窮且擁有不死之身,韋倫卻還未完全返祖,體型和力量都不是格蘭迪的對手,本該是撐不了多久的。

  但被恐懼二型激發了怒意的韋倫卻完全不在乎身上的傷口,他對疼痛的感知變得遲鈍,一心想要殺死眼前的格蘭迪,殺死眼前無數個過往屈辱的瞬間。

  通常而言,只是吃了幾個糖果的受害者並不會像韋倫一樣受到這麼深的影響,可韋倫吃得實在是太多了。他覺得一顆不夠甜,乾脆把所有的糖全剝了扔進嘴裡,數十顆糖果帶來數十倍的毒素,即便糖果內的恐懼毒素是被稀釋過的,可量變引起質變。

  一般的疼痛無法喚醒韋倫的感知,直到累積達到峰值,他的意識才清醒了些。

  格蘭迪其實也沒有非要和他打鬥的意思,對方只是沒腦子,但不是發瘋了。

  在韋倫的襯托下,他反而還要正常一些。

  格蘭迪會攻擊出現在他眼前的事物,但也只是把對方驅逐出視線之內,不會狂追不舍0

  可中了恐懼毒氣的韋倫不一樣,他是真的一路追著格蘭迪狂打。

  格蘭迪想跑都跑不了,他的速度不比韋倫快多少,往往是背過去跑沒兩步就又被纏了上來,只能接著互毆。

  直到韋倫的腦子清醒了一些,他才算是有時間離開。

  眼看著四下無人的情景,韋倫的神情又恍惚了起來,那些疼痛不足以讓他徹底清醒。

  他依舊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只是憑著本能的記憶爬出下水道,往租借的房子那邊走。

  見有人擋在了自己身前,他茫然了剎那。

  戴著眼鏡的人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我就說像你這樣的鱷魚怪物怎麼可能會發善心。」

  「幫了我的人根本不是你。」

  眼鏡像漩渦一樣旋轉扭曲了起來,無數道嘈雜的聲音好似從四面八方襲來。

  「真是恬不知恥,沒做過的事居然也敢冒認。」

  「現在就給我滾,韋恩基金會容不得你這種敗類!」

  腦袋嗡嗡地響,韋倫紅了眼睛,「閉嘴!不准說了!」

  「如果我在的話,我也會幫你的!」

  冒領了恩情的事情就像一顆地雷,他不知道這顆地雷什麼時候會炸。雖然不多,但他有時候確實會害怕,害怕這顆地雷炸開的時刻,害怕這顆地雷炸開的後果。


  韋倫不清楚鄭恩為什麼會認為是他救下了對方,但不影響他順著杆子往上爬,應承著下接下這份工作。

  他想要這份工作,但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好事,也怕是大企業想利用他的身體做些什麼,所以當鄭恩給出了想要回報人情的理由後,他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韋恩基金會的待遇確實很好,足夠讓他不用再接著流浪,足夠他過上正常的生活。

  韋倫不想失去這份工作,但之前那個陰差陽錯的回覆反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不清楚鄭恩會不會戳穿他的謊言,會不會因為這個謊言辭退他。

  被引發的恐懼浮出水面,韋倫只想撕爛眼前的鄭恩,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遭受攻擊的鄭恩看他這樣,就知道韋倫還陷在恐懼毒氣的幻覺里難以脫身,反手掏出了吸塵器。

  吸塵器一上,韋倫的眼神就正常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麼渙散。

  趁他還沒徹底回過神來,鄭恩又收起了吸塵器,速度快得讓人以為是幻覺。

  但韋倫的攻擊沒有停下。

  「喂!醒醒!」

  鄭恩也不慣著,直接一個過肩摔把他重重摔在地上。

  比起多費口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人說醒,他還是更喜歡乾脆利落點的做法。

  東區那麼多人都是打架的時候疼醒的,多韋倫一個不多,少韋倫一個不少。

  「現在清醒了不?」

  鄭恩蹲下身去看他,手上比了各種數字出來,「這是幾?」

  「一。」韋倫愣愣地,還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鄭恩又比劃了個新的數字,「現在呢?」

  韋倫:「五。」

  這會他才算是真的清醒過來了,意識到自己眼前的鄭恩不是幻覺,也沒有要讓他辭職的意思。

  但他也記起了剛才脫口而出的話。

  —「如果我在的話,我也會幫你的!」

  韋倫不清楚鄭恩有沒有從這話里發現些什麼,只能裝作還呆愣著的樣子,仰面躺在地上。

  倒也不是他不想起來,只是先前打架的時候沒感覺,現在回過神來,原本在鬥毆中產生的傷痛從軀體回饋到神經中樞,疼得他難以動彈。

  鄭恩也能看出他傷的不輕。

  雖然韋倫平常穿得很嚴實,連臉上都蓋著兜帽,但對方跟格蘭迪打了一個晚上,衣服手肘和褲子的膝蓋處都出現了嚴重擦傷,裸露的部分血肉模糊,邊緣處隱約可見鱗片的模樣。

  注意到鄭恩的視線,韋倫側了側手,想把手肘處的傷口和鱗片朝向地面。

  「別啊,灰塵會進傷口的。」

  鄭恩伸手抓住了韋倫的小臂,因為他的動作,破損的部位從傷口處偏移,露出來更大面積的青綠色鱗片。

  見狀,韋倫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他下意識地去看鄭恩的表情,見對方沒有顯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臉色才好轉了一些。

  「你不覺得這很奇怪?」

  長久以來的遭遇讓韋倫很在意別人的看法,大部分人的情緒都會表露得很明顯,或驚訝或嫌惡,或是看到了稀奇東西感到有利可圖的欣喜。

  他很少看到像鄭恩這樣反應平平的態度,就好像他身上的鱗片沒什麼可稀奇的一樣。

  他不理解,所以越發探究。

  韋倫清楚他身上的異狀不是簡單的長出鱗片能概括的,手指上的肉一節一節的,像是動物抓握的爪子;牙齒是鋸齒狀的,張開就能看見黑洞洞的縫;

  頭頂有一顆顆尖尖的隆起,頸背上的鱗片往前延伸;

  他在鏡子裡觀察過自己的眼睛,眼白的部分是淡黃色的,瞳孔豎立著的模樣像牆上爬著的壁虎。

  所以姑媽總喜歡叫他蜥蜴男孩。

  只是長大後,他意識到自己更像鱷魚。

  鱷魚捕獵的時候會只把眼睛露出水面,用那雙淡黃色的豎瞳靜靜地觀察著獵物,韋倫沒有意識到,他看著鄭恩的時候也是這樣,他的眼睛被兜帽遮了大半,便透過縫隙去觀察對方。

  但鄭恩注意到了。

  他意識到這回答對韋倫來說可能很重要,「還好吧,不就是皮膚病嗎,不影響身體健康就好。」


  「你覺得這是皮膚病?」

  韋倫呵呵地笑了下,他掀開了自己一直戴著的兜帽,這兜帽頑強地在整晚的打鬥中存活到現在,只是被摩擦出了破洞,沾了大片血污。

  這是韋倫第一次在鄭恩面前掀起兜帽,先前鄭恩都只能看到他被蓋在陰影下的部分鼻子和嘴,哪怕是他躺在地上的時候也沒見過他的上半張臉。

  兜帽徹底掀起,露出了他淡黃色的眼睛和隆起的眉頭,眉頭的部分只長了幾根稀疏的毛髮,本該長著毛髮的頭頂被一個個突起的鱗甲覆蓋。

  他張大嘴笑了起來,露出鋒利的牙齒,「你覺得這會是皮膚病嗎?」

  可惡,為什麼現實不是嘎啦格木,正確的對話選項在哪裡?!

  鄭恩在心裡大喊,但表面還是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那就不是唄,我又不是醫生,哪裡會懂那麼多。」

  「哈哈哈哈哈是啊,你不是醫生,哪裡會懂那麼多。」

  韋倫又笑了起來,這次他笑得暢快多了,這是他頭回暴露了身上的異常,還能像平常人一樣被對待。

  許是今晚發生了太多,他打架打得痛快,有或是這番對話讓他心裡有了底,韋倫自己引爆了那顆地雷。

  「那天幫了你的人不是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比韋倫想得要輕鬆多了,有了好的開頭,之後的話說起來也順暢多了,「抱歉啊,我只是不信這麼好的工作會自己找上門來。」

  鄭恩很淡定,「我知道。」

  那天韋倫應得吞吞吐吐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猜錯了,幫了他的另有其人。

  他後續很快找到了真正幫助了他的人,是排隊領救濟的青少年之一、那個體型和韋倫相差無幾的黑人青年。

  前面的推斷都沒什麼問題,只是當時在地上撿到的鱗片純屬巧合,可能是韋倫某天和別人打架留下的,也可能是路過的時候自然脫落的。

  但那並不重要。

  鄭恩只是想給韋倫,以及和韋倫境遇相似的青少年一點機會。

  韋倫鬆了口氣,「那就好。」他也不在意鄭恩是怎麼知道的,只感覺壓在胸前的石頭掉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他想起身,卻一時間站不起來,稍一動彈就疼得齜牙咧嘴。

  鄭恩朝他伸出了手,「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別提了,今天在下水道里跟個殭屍打了一整晚。」

  韋倫抓住鄭恩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剛一站定就不由得「撕」地抽了口涼氣,掀起衣服一看,腰上、肚子上都是重拳毆打出的痕跡,整片都是青青紫紫的。

  「哥譚還有殭屍?你確定不是幻覺?」鄭恩明知故問地套話。

  「什麼幻覺能把我打成這樣?」韋倫罵罵咧咧地往前走,「再說了,哥譚這鬼地方連我這種鱷魚人都有了,多個殭屍算什麼?」

  「你罵起來還真是連自己都不放過。」

  【任務:鱷魚的眼淚】

  【狀態:已完成】

  【你沒見過鱷魚哭,但根據科學道理,鱷魚是會哭的。

  感性的人覺得他是在為食物哀悼,理性的人認為這是進食導致了空氣刺激淚腺。

  但無論如何,鱷魚是會哭的。

  生而喪母也好,被父拋棄也罷,即便再怎麼不容於世俗、被旁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韋倫·瓊斯也有著普世意義上正常的三觀和心態。

  不是追求混亂,不是尋求權勢,他所做的都是為了生活。在下水道里撿食屍體,在暗網裡接取任務殺人,在基金會當臨時搬貨員————這些對他而言沒什麼區別。

  韋倫·瓊斯願意融入社會,可以的話,他想要過正常人的生活。】

  【任務獎勵:已結算】

  【兩萬美金、模擬點數×20、殺手鱷的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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