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李尋歡有點娘娘腔
白天羽夠狂，也足夠的囂張跋扈。
邊城這半年來被他掀翻、打壓、羞辱的「名門正派」、「武林世家」數都數不過來。
他行事毫無章法，全憑喜惡，確實違背了許多江湖規矩，大家都不喜歡他。
可大家是誰？江湖規矩又是誰定的？
自然就是李尋歡最瞧不起的那些名門正派！
那李尋歡又有什麼理由去不喜歡一個和自己一樣、最看不慣那些人情世故、江湖道義的人呢？
他這幾日自從入了邊城之後，雖看似每日喝酒無度，其實做的事情實在不少，早已將這位邊城近來的風雲人物打探的明明白白。
白天羽對付的沒有一個是真的平頭百姓，或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人。
其中要麼是盤踞地方、欺行霸市的豪強，要麼是表面光鮮、內里骯髒的世家豪紳，要麼是自詡正義、實則首鼠兩端的牆頭草。
乃至白天羽滅門威遠鏢局一事，其實根本非白天羽所為，而是馬空群為了令神刀堂引起公憤，故意派人夜襲威遠鏢局將其滅門後嫁禍給白天羽罷了。
這件事情做的極為隱秘，參與行動之人大多都被滅口。
若非李尋歡恰好在萬馬堂做客，又恰好聽到了馬空群與麾下幾個弟兄的私密談話，恐怕這件事便再無外人知道了。
而白天羽雖明知是旁人嫁禍，可以他的性子，又怎會去和旁人解釋？
他非但不解釋，反而還一口承認下來，便是直接表明自己根本不怕這類小把戲，也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所以白天羽的神刀和薛不負的魔刀一樣，或許染血過多，卻未曾向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者揮出。
反而，白天羽對付的萬馬堂也好、好漢莊或其他世家也罷，都無一不是欺軟怕硬之輩。
偶爾自家神刀堂下出了幾個敗類，也很快就被他斬首示眾了。
在李尋歡看來，這份不欺軟怕硬的性情遠比一萬句冠冕堂皇的俠義口號更珍貴。
白天羽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俠客，但他骨頭裡有李尋歡認可的、屬於男人的硬氣與真實。
所以那承諾給得痛快。
這些心思，李尋歡不必說。
在場的人能懂的自然都懂。
不懂的，說破了天也是枉然。
還好此刻能坐在這張桌上，推杯換盞的男人恰恰都是懂的人。
至於在場的女人懂不懂無所謂，李尋歡他們一點也不在乎。
畢竟他們又不和女人喝酒。
現在，他們果然已開始繼續喝酒了。
而且是痛喝！
酒越喝越暖，話越說越開。
廳里不過寥寥數人，卻顯得非常熱鬧。
當這熱鬧達到最頂峰時，白天羽忽然將手中海碗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上酒意酣然，似已醉了，眼睛卻直直看向薛不負：
「薛不負，今日打得不夠痛快，全因那馬空群和他手下那群蒼蠅擾了興致！」
薛不負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不是不痛快，而是今天根本就沒必要打。」
「但，你我之間總要分個勝負，神刀和魔刀之間一定要有一個高下！」
白天羽身子前傾，氣勢逼人：
「給我一年，一年時間我徹底料理了萬馬堂、掃平邊城這些亂七八糟的勢力，把該辦的事都辦了之後，你我找個清淨地方，好好打一場！」
薛不負抬眼，迎上他熱烈的目光，淡淡道：
「好，何時，何地？」
「一年之後，地點就選在天山之巔！」
白天羽大手一揮：
「那裡山勢險絕，非絕頂輕功上不去，正好清靜！就算真有本事上去的也必是江湖上的頂尖人物，有資格看我們這一戰！」
他說著，轉頭看向李尋歡，大聲道：
「李尋歡，屆時你可一定要到場為我們做個見證，這一戰若無例不虛發的李尋歡見證未免太可惜了。」
看來白天羽今日是真喝多了，已開始直呼李尋歡的名字了。
李尋歡倒不介意，甚至他也醉了，輕輕咳嗽兩聲，臉上笑了笑：
「如此盛事，李某豈能錯過？定當攜酒赴約。」
「我也要去！」
花白鳳立刻舉手，眼睛亮晶晶的。
白夫人在一旁，笑著拍了白天羽胳膊一下，語氣輕鬆，帶著調侃：
「你呀！約戰就約戰，到了西域，眼睛可給我放老實點！別惹些風流債回來！」
她這話說得隨意，全無尋常婦人的醋意與緊張。
在座的人都明白，白天羽這樣的梟雄縱然與她青梅竹馬也絕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
他在外面有多少露水情緣，或許他自己都記不清。
但白夫人不在乎，或者說她清楚什麼才是要緊的——白天羽的心，白天羽的尊重。
對梟雄的女人而言，只要有這兩點就足夠了。
白天羽當然也給足了這份尊重。
雖然他在外面女人無數，可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被白天羽帶回家。
現在沒有，以後也絕對沒有。
白天羽聽了也只是哈哈大笑，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一切盡在不言中。
眾人皆微笑不語。
可宴席終有散時。
殘羹冷炙，空壇斜倒，熱烈的氣氛隨著夜風吹入已是漸漸冷卻。
已到了離別的時候。
眾人起身告辭。
白天羽兄弟將眾人送至廳外廊下。
兩兄弟似已喝得盡興，十分大醉，醉的一塌糊塗。
反倒是白夫人挽著白天羽的手臂，對李尋歡再次鄭重道謝。
李尋歡微笑頷首，並不多言，先邁開步子去了。
薛不負帶著花白鳳，千手羅剎、丁白雲跟著其後。
走出廳堂、穿過院落，喧囂已不在。
雖然鐵傳甲已走了過來，可李尋歡卻沒有立刻上車。
他獨自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胡楊陰影下，仰頭望著邊城上空那輪清冷的孤月，看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仿佛載著十年關外的風霜與此刻莫名的惘然。
「沒想到我剛入關便又遇見了你。」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同樣未上車的薛不負，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還能坐下再喝這樣一場酒，不知道這樣的機會今後還有多少？」
薛不負斜倚著馬車轅木，身上酒意也還未散，嘴角勾起那慣有的瀟灑笑意，聲音懶洋洋的漫不經心：
「怎麼？李兄這是曲終人還未散，已感寂寞了？」
「不過像李兄這樣的人物，天下誰人不識君？」
「真想喝酒，走到哪裡會喝不到一杯？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尋歡略顯寂寥的背影上。
「李兄自己多半不願喝罷了。」
李尋歡微微一怔，隨即失笑，笑容里有無奈，也有知己相得的淡淡暖意。
李尋歡什麼都沒有再說。
可誰也知道，這世上能讓李尋歡願意坐下來喝一杯的人本就不多。
這樣的人往往很寂寞。
而寂寞的人，又多多少少會在離別時顯得有些娘娘腔。
依薛不負看來，今晚的李尋歡就有點娘娘腔了。
邊城這半年來被他掀翻、打壓、羞辱的「名門正派」、「武林世家」數都數不過來。
他行事毫無章法，全憑喜惡，確實違背了許多江湖規矩，大家都不喜歡他。
可大家是誰？江湖規矩又是誰定的？
自然就是李尋歡最瞧不起的那些名門正派！
那李尋歡又有什麼理由去不喜歡一個和自己一樣、最看不慣那些人情世故、江湖道義的人呢？
他這幾日自從入了邊城之後，雖看似每日喝酒無度，其實做的事情實在不少，早已將這位邊城近來的風雲人物打探的明明白白。
白天羽對付的沒有一個是真的平頭百姓，或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人。
其中要麼是盤踞地方、欺行霸市的豪強，要麼是表面光鮮、內里骯髒的世家豪紳，要麼是自詡正義、實則首鼠兩端的牆頭草。
乃至白天羽滅門威遠鏢局一事，其實根本非白天羽所為，而是馬空群為了令神刀堂引起公憤，故意派人夜襲威遠鏢局將其滅門後嫁禍給白天羽罷了。
這件事情做的極為隱秘，參與行動之人大多都被滅口。
若非李尋歡恰好在萬馬堂做客，又恰好聽到了馬空群與麾下幾個弟兄的私密談話，恐怕這件事便再無外人知道了。
而白天羽雖明知是旁人嫁禍，可以他的性子，又怎會去和旁人解釋？
他非但不解釋，反而還一口承認下來，便是直接表明自己根本不怕這類小把戲，也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所以白天羽的神刀和薛不負的魔刀一樣，或許染血過多，卻未曾向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者揮出。
反而，白天羽對付的萬馬堂也好、好漢莊或其他世家也罷，都無一不是欺軟怕硬之輩。
偶爾自家神刀堂下出了幾個敗類，也很快就被他斬首示眾了。
在李尋歡看來，這份不欺軟怕硬的性情遠比一萬句冠冕堂皇的俠義口號更珍貴。
白天羽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俠客，但他骨頭裡有李尋歡認可的、屬於男人的硬氣與真實。
所以那承諾給得痛快。
這些心思，李尋歡不必說。
在場的人能懂的自然都懂。
不懂的，說破了天也是枉然。
還好此刻能坐在這張桌上，推杯換盞的男人恰恰都是懂的人。
至於在場的女人懂不懂無所謂，李尋歡他們一點也不在乎。
畢竟他們又不和女人喝酒。
現在，他們果然已開始繼續喝酒了。
而且是痛喝！
酒越喝越暖，話越說越開。
廳里不過寥寥數人，卻顯得非常熱鬧。
當這熱鬧達到最頂峰時，白天羽忽然將手中海碗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上酒意酣然，似已醉了，眼睛卻直直看向薛不負：
「薛不負，今日打得不夠痛快，全因那馬空群和他手下那群蒼蠅擾了興致！」
薛不負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不是不痛快，而是今天根本就沒必要打。」
「但，你我之間總要分個勝負，神刀和魔刀之間一定要有一個高下！」
白天羽身子前傾，氣勢逼人：
「給我一年，一年時間我徹底料理了萬馬堂、掃平邊城這些亂七八糟的勢力，把該辦的事都辦了之後，你我找個清淨地方，好好打一場！」
薛不負抬眼，迎上他熱烈的目光，淡淡道：
「好，何時，何地？」
「一年之後，地點就選在天山之巔！」
白天羽大手一揮：
「那裡山勢險絕，非絕頂輕功上不去，正好清靜！就算真有本事上去的也必是江湖上的頂尖人物，有資格看我們這一戰！」
他說著，轉頭看向李尋歡，大聲道：
「李尋歡，屆時你可一定要到場為我們做個見證，這一戰若無例不虛發的李尋歡見證未免太可惜了。」
看來白天羽今日是真喝多了，已開始直呼李尋歡的名字了。
李尋歡倒不介意，甚至他也醉了，輕輕咳嗽兩聲，臉上笑了笑：
「如此盛事，李某豈能錯過？定當攜酒赴約。」
「我也要去！」
花白鳳立刻舉手，眼睛亮晶晶的。
白夫人在一旁，笑著拍了白天羽胳膊一下，語氣輕鬆，帶著調侃：
「你呀！約戰就約戰，到了西域，眼睛可給我放老實點！別惹些風流債回來！」
她這話說得隨意，全無尋常婦人的醋意與緊張。
在座的人都明白，白天羽這樣的梟雄縱然與她青梅竹馬也絕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
他在外面有多少露水情緣，或許他自己都記不清。
但白夫人不在乎，或者說她清楚什麼才是要緊的——白天羽的心，白天羽的尊重。
對梟雄的女人而言，只要有這兩點就足夠了。
白天羽當然也給足了這份尊重。
雖然他在外面女人無數，可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被白天羽帶回家。
現在沒有，以後也絕對沒有。
白天羽聽了也只是哈哈大笑，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一切盡在不言中。
眾人皆微笑不語。
可宴席終有散時。
殘羹冷炙，空壇斜倒，熱烈的氣氛隨著夜風吹入已是漸漸冷卻。
已到了離別的時候。
眾人起身告辭。
白天羽兄弟將眾人送至廳外廊下。
兩兄弟似已喝得盡興，十分大醉，醉的一塌糊塗。
反倒是白夫人挽著白天羽的手臂，對李尋歡再次鄭重道謝。
李尋歡微笑頷首，並不多言，先邁開步子去了。
薛不負帶著花白鳳，千手羅剎、丁白雲跟著其後。
走出廳堂、穿過院落，喧囂已不在。
雖然鐵傳甲已走了過來，可李尋歡卻沒有立刻上車。
他獨自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胡楊陰影下，仰頭望著邊城上空那輪清冷的孤月，看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仿佛載著十年關外的風霜與此刻莫名的惘然。
「沒想到我剛入關便又遇見了你。」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同樣未上車的薛不負，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還能坐下再喝這樣一場酒，不知道這樣的機會今後還有多少？」
薛不負斜倚著馬車轅木，身上酒意也還未散，嘴角勾起那慣有的瀟灑笑意，聲音懶洋洋的漫不經心：
「怎麼？李兄這是曲終人還未散，已感寂寞了？」
「不過像李兄這樣的人物，天下誰人不識君？」
「真想喝酒，走到哪裡會喝不到一杯？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尋歡略顯寂寥的背影上。
「李兄自己多半不願喝罷了。」
李尋歡微微一怔，隨即失笑，笑容里有無奈，也有知己相得的淡淡暖意。
李尋歡什麼都沒有再說。
可誰也知道，這世上能讓李尋歡願意坐下來喝一杯的人本就不多。
這樣的人往往很寂寞。
而寂寞的人，又多多少少會在離別時顯得有些娘娘腔。
依薛不負看來，今晚的李尋歡就有點娘娘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