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來你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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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岳等人過去後,步兵開始依次進入通道。

  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在岩壁間迴蕩、放大。

  三千前鋒已過隘口,正在谷地中略顯混亂地整隊。

  就在此時——

  「轟隆隆隆!」

  如同地底悶雷爆發,又似山洪衝破堤壩。

  震耳欲聾的鐵蹄踐踏聲,毫無徵兆地從谷地深處那藤蔓掩蔽的凹壁後炸響。

  狹窄的葫蘆形山谷將聲音瘋狂放大、疊加,二百騎的重甲衝鋒,竟營造出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恐怖聲勢。

  地動山搖。

  「敵襲——」

  正在整隊的邊軍士卒駭然抬頭,谷地深處,煙塵沖天而起,一桿玄色大纛如怒龍般率先撕破塵幕。

  大纛之下,沈雲胯騎墨玉馬,人馬俱覆重甲,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鋼鐵巨神。

  手中那杆特製的霸王戟斜指蒼穹,戟刃在夕陽殘照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冰冷殺光。

  「結陣,弓弩手,快!」方文鏡聲嘶力竭,臉色煞白。

  然而太遲了。

  剛從狹窄通道擠過來的士卒尚未列隊,一日的疲倦也積累到了頂峰。

  陣型前端已出現肉眼可見的騷動與潰散跡象。

  「殺——」

  沈雲舌綻春雷,一個殺字裹挾著百年真氣與沖天煞氣,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進每一個敵卒的耳膜、心頭。

  黑色洪流,轉眼已沖至三百步內。

  真來他又不開心,張岳又驚又怒,咆哮一聲:「賊子安敢。」

  手中鑌鐵長槍一振,竟不避險隘,單人獨騎逆著潰散的人流,朝著那席捲而來的黑色風暴正面衝去。

  他要用自己的實力,扼住這衝鋒的鋒銳,為大軍重整贏得時間。

  「隴州王府張岳在此,來將通名!」

  怒吼聲中,他體內《吞元功》瘋狂運轉,陰寒霸道的吸力透體而出,槍尖幻出點點慘白寒星。

  「雲州,項昆宇!」

  沈雲一聲爆喝,墨玉馬速度再增,人與馬仿佛融為一體,化為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

  「吞元衛,隨我先斬此獠首級。」

  張岳眼見對面威勢,心頭警兆狂鳴。

  他厲聲嘶吼,聲傳戰陣,試圖以主將之威穩住陣腳。

  身後,十名吞元衛同僚應聲策馬衝出。

  雖馬速未起,但十一人皆是實打實的一流高手,真氣鼓盪,匯成一股陰寒鋒銳的洪流,逆著潰勢,悍然撞向那席捲而來的黑色風暴。

  一流高手?

  沈雲眼中赤芒一閃,墨玉馬速度不減反增。

  雙方距離在電光石火間歸零。

  「死!」

  沈雲吐氣開聲,手中霸王戟借著墨玉馬沖至巔峰的恐怖動能,化作一道烏沉沉的扇形弧光,攔腰橫掃。

  戟未至,戟風已如實質的銅牆鐵壁般碾壓過去,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首當其衝的兩名吞元衛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將兵刃橫在身前。

  「咔嚓!噗嗤——!」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與血肉骨骼被蠻橫撕裂的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那杆以百鍊精鋼打造的霸王戟,在沈雲萬斤神力與百年真氣的雙重灌注下,已非凡鐵。

  兩名吞元衛在馬上,竟被這一戟硬生生攔腰斬斷。

  殘肢、內臟、滾燙的鮮血潑灑開來,在夕陽下畫出一幅殘酷而短暫的猩紅畫卷。

  戟光余勢不衰,直劈向居中策馬、挺槍格擋的張岳。

  「鐺——!!!」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刺耳的金鐵交擊爆鳴,仿佛平地炸響一顆驚雷。

  戟鋒與槍桿碰撞處,火星如瀑迸濺。

  張岳只覺一股沛然莫御、仿佛山嶽崩塌般的巨力,順著槍桿蠻橫湧入雙臂,直衝五臟六腑。

  他引以為傲,經由《吞元功》吞噬積累而來的百年真氣,在這股純粹、凝練、霸道無匹的力量面前,竟如沸湯潑雪,一觸即潰。


  「呃啊!」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槍桿。

  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張岳連人帶槍被硬生生從馬背上劈飛出去。

  他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驕狂,只剩下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死死盯著那馬背上如山巍峨的身影。

  「你……你已入先天不成?!」

  回答他的,是沈雲略帶詫異的低語:「內力倒算渾厚,可惜……虛浮如沙,駁雜不堪。」

  他看那架勢,還以為是個人物,沒想到...

  話音未落,墨玉馬已如影隨形而至。

  沈雲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第二戟如九天墜落的雷霆,再次劈落。

  戟鋒未至,那凜冽的殺氣已凍結了張岳周身的空氣。

  張岳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他怒吼著長槍全力格擋,同時雙腳猛蹬地面,身形如受驚的狸貓般向後暴退。

  「咔嚓!」

  精鐵長槍應聲斷為兩截。

  戟鋒余勢擦著張岳的胸甲掠過,堅韌的甲片如同紙糊般撕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悽厲傷口,鮮血狂噴。

  張岳卻借著這股衝擊力,如同滾地葫蘆般再次撞入密集的士卒人潮之中。

  主將兩戟敗退,生死不明。

  剩餘的吞元衛肝膽俱裂。

  對方那身非人般的神力與衝鋒之勢結合,根本不是什麼精妙招式能夠化解的。

  兩側的高手他們短時間也突破不開。

  「先撤,撤!」

  不知是誰嘶聲尖叫。

  八人再無戰意,不約而同地拔轉馬頭,或乾脆捨棄戰馬,施展輕功,朝著四面八方倉皇逃竄,只想遠離那尊殺神。

  沈雲戟交左手,右手虛空一抓,奪過一桿斷掉長矛,振臂甩出。

  長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帶著悽厲破空聲,將一名逃出十丈外的吞元衛凌空釘死在崖壁之上。

  但他並未追擊,目光如電,已鎖定了前方那因主將潰敗、高手逃散而徹底陷入恐慌與混亂的三千前鋒。

  墨玉馬長嘶,載著他,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牛油,狠狠扎入敵陣最密集處。

  「鑿穿他們!」

  二百鐵山騎緊隨其後,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鑿,轟然撞入混亂的人群。

  剎那間,真正的屠殺開始。

  鋼鐵與血肉的碰撞聲、骨骼碎裂聲、瀕死慘嚎聲、戰馬嘶鳴聲、兵刃折斷聲……

  重甲騎兵的沖勢在狹窄地形和密集人群中發揮到極致,鐵蹄踐踏,馬槊突刺,刀光揮砍,所過之處,敵人如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方的士卒想後退,後方的士卒被隘口所阻還在向前擠,中間的人進退不得,踐踏死了不少人。

  沈雲衝殺在最前,方天畫戟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三個衝鋒下來,渡口這一側的兵卒徹底潰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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