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隴州吞元衛！
鐵蹄轟鳴，撕破定安郡夜的寧靜，也驚起了各方潛伏的耳目。
...
待到第二日破曉，隴州某地。
黑壓壓的軍隊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在官道上拉出漫長的隊列。
隴字王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天空極高處，一個黑點盤旋數圈，倏地俯衝而下，落在行軍主將，一名面容冷峻的年輕將軍抬起的手臂皮套上。
這是一隻神駿非凡的疾風鷹，目如金燈，翎羽似鐵。
年輕將軍熟練地解下鷹腿上的細小銅管，倒出捲起的密信，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朱紅色藥丸，屈指彈向空中。
那鷹精準銜住，喉頭滾動咽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振翅間再度沖天而起，很快化作天際一個小點。
「王府培育的疾風信使，通靈識途，可日翔五千里，名不虛傳。」
旁邊一名青衫文士模樣的軍師撫須贊道。
「那是自然。」
年輕將軍張岳唇角勾起一絲傲然，「我隴州王府，百年前可自鑄仙台而出，底蘊豈是尋常諸侯可比？」
他展開密信，目光迅速掃過，隨即隨手遞給身旁的軍師。
「方先生也看看。」
軍師方文鏡接過，信上字跡潦草卻清晰。
「擎天霸王項昆宇剛至，率二百鐵騎，已離定安，星夜馳援平陽。」
「擎天霸王……項昆宇。」
方文鏡眼神一凝，低聲道，「將軍，此人便是之前在三陽郡單手舉萬斤鼎、單騎破千軍的那個凶人。」
「凶人？」
張岳嗤笑一聲，隨手將密信揉成一團，指尖真氣一吐，紙團化為簌簌粉末。
「賊子僭號罷了，王爺已派十名吞元衛的同僚前來助陣。」
「正好，本將此番便要親手掂掂，這所謂的霸王，有幾斤幾兩！」
他語氣狂傲，體內《吞元功》悄然運轉，一股陰寒而霸道的吸力在丹田隱隱盤旋。
年僅二十三，去年他吞噬四名一流高手畢生修為，真氣儲量駭人聽聞，達一百一十九年。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窺探先天之境。
在他眼中，天下同齡之人沒有能夠與他有比肩之人。
方文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吞元衛速成霸道，卻損根基絕壽元，眼前這位年輕的衛首，不過是被王府催生出的鋒銳短刃，遲早崩斷。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建言：
「張將軍，項昆宇此人不可小覷，他們人少馬快，若真被其衝破外圍，與平陽城內殘軍匯合，據城而守，恐生變數，我軍……當再提速。」
想到臨行前王爺多聽方先生建言的囑咐，張岳雖也未反駁，馬鞭向前一指，聲傳全軍：
「傳令，留下部分冗餘輜重，全軍加速，四日之內，必須抵達平陽城下。」
「本將要趕在那『霸王』之前，碾碎平陽，再回頭……收拾他！」
嗚——
低沉的號角聲穿透晨霧，大軍行進的速度，陡然提升。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如同一條撲向獵物的猙獰巨蟒，加速游向南方。
......
隨著又一日夜幕降臨。
平陽城頭，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火油焦糊與屍體特有的腐臭。
一場小型攻防剛剛落下帷幕。
城牆垛口殘缺處處，青磚被染成暗紅色。
又活過一天。
疲憊不堪的民夫們佝僂著腰，在火把昏暗的光暈下，沉默地搬運著同袍或敵軍的殘破軀體，撿拾著滿地散落的箭矢。
城下，未熄的火焰在破損的雲車、衝車殘骸上噼啪燃燒，映亮遍地狼藉。
臨時指揮所內，煙氣嗆人。
鐵牛癱坐在一段焦黑的木樑上，厚重的鐵甲布滿刀箭刮擦的深痕，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六千弟兄，現在只剩三千五了，俺……俺對不起陳大哥！」
桌旁，黃羽盯著粗糙沙盤上插得密密麻麻、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旗，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眼窩深陷，嗓音同樣疲憊，卻強撐著分析：「再撐幾天，他們攻勢在減弱，傷亡不比我們少。」
「可他們有援兵，我們有什麼？」
王長弓猛地捶了一下桌面，看向一直負責與外界聯絡的劉信達，眼中布滿血絲。
「福德教的人呢？到底什麼時候能到？！」
劉信達喉嚨動了動，乾澀地道。
「信使最後一次傳訊……說高手已就位，就這五日……」
「五日後又五日，等他們來了，咱們骨頭都涼了。」王長弓低吼。
這段時間的攻防戰險象環生。
最危險的一次兩名敵陣高手直奔城內，幾乎就要打開城門閘機。
是黃羽狠心，用幾十上百條人命硬生生堆死了對方。
那一戰後，他們不得不將四處城門用土石從內部徹底封死。
如今，連夜裡睡覺都不敢合眼。
沉重的低迷之氣，籠罩著營帳。
沒有陳廣，他們只是一群被逼到絕境的民夫，僅憑一股血氣在苦苦支撐，而這股氣，眼看就要散了。
城外，中軍大帳。
氣氛截然不同。
牛油巨燭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酒肉香氣混合著甲冑的金屬冷味。
十餘名盔甲鮮明的軍官圍坐，主位上的參將蔣川慢條斯理地剔著牙，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篤定：
「張岳將軍率一萬邊軍精銳，馬上便到，這幾日，各部佯攻即可，不必死戰，但也不能讓他們喘過氣。」
「另外，把城外的眼線再清一遍，一隻耗子都不能放進去。」
「表哥！」
蔣川右手邊一名年輕小將忍不住忿忿開口，「張岳他們這時候來，不明擺著摘桃子嗎？」
「咱們眼看就要把這群泥腿子碾碎了，若非顧忌傷亡，早……」
「早什麼早？」
蔣川瞥了他一眼，打斷道，「福德教匯聚天門關，這天下將來姓沈還是姓什麼，尚未可知，些許軍功，讓便讓了。」
「可表哥……」
「破城之後，」
蔣川的聲音陡然加大，壓過了帳內所有低語，「首功自然是張將軍的。」
「但那群人，喊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王爺很不喜歡，下令破城後，屠城三日。」
「三日後，城周百萬畝上好水田，未來…不就是我蔣家的了嗎。」
帳內瞬間一靜。
隨即，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灼熱。
僅有的幾個面露不忍者，在聽到百萬畝這個數字時，心頭直跳。
「堂哥，我這就去安排！」
「姐夫，你放心！」
「小叔……」
「對了，」蔣川像是想起什麼。
「聽說定安那邊有個擎天霸王，帶了兩百騎來支援，上面讓我們小心留意。」
「哈哈哈！」
帳內爆發出鬨笑：「兩百騎？」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稱王了。」
「隴州，只有一個王！」
聽到只有兩百騎後，他們不以為意。
「也不能大意，派斥候探探。」蔣川隨意吩咐著。
……
兩天後，傍晚。
距離平陽城西北約五十里，一處隱蔽的山坳。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楚天楓一身塵土，翻身下馬，快步奔到正在溪邊飲馬的沈雲面前，喘息道。
「項大哥，平陽城外暫無戰事，但四門皆被內外封死，戒備森嚴。」
沈雲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溪水，轉身看向一旁的向天。
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確——現在，該你們福德教的人，去和城裡通個氣了。
否則，就算他們衝到城下，裡面的人也不一定開門。
...
待到第二日破曉，隴州某地。
黑壓壓的軍隊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在官道上拉出漫長的隊列。
隴字王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天空極高處，一個黑點盤旋數圈，倏地俯衝而下，落在行軍主將，一名面容冷峻的年輕將軍抬起的手臂皮套上。
這是一隻神駿非凡的疾風鷹，目如金燈，翎羽似鐵。
年輕將軍熟練地解下鷹腿上的細小銅管，倒出捲起的密信，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朱紅色藥丸，屈指彈向空中。
那鷹精準銜住，喉頭滾動咽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振翅間再度沖天而起，很快化作天際一個小點。
「王府培育的疾風信使，通靈識途，可日翔五千里，名不虛傳。」
旁邊一名青衫文士模樣的軍師撫須贊道。
「那是自然。」
年輕將軍張岳唇角勾起一絲傲然，「我隴州王府，百年前可自鑄仙台而出，底蘊豈是尋常諸侯可比？」
他展開密信，目光迅速掃過，隨即隨手遞給身旁的軍師。
「方先生也看看。」
軍師方文鏡接過，信上字跡潦草卻清晰。
「擎天霸王項昆宇剛至，率二百鐵騎，已離定安，星夜馳援平陽。」
「擎天霸王……項昆宇。」
方文鏡眼神一凝，低聲道，「將軍，此人便是之前在三陽郡單手舉萬斤鼎、單騎破千軍的那個凶人。」
「凶人？」
張岳嗤笑一聲，隨手將密信揉成一團，指尖真氣一吐，紙團化為簌簌粉末。
「賊子僭號罷了，王爺已派十名吞元衛的同僚前來助陣。」
「正好，本將此番便要親手掂掂，這所謂的霸王，有幾斤幾兩！」
他語氣狂傲，體內《吞元功》悄然運轉，一股陰寒而霸道的吸力在丹田隱隱盤旋。
年僅二十三，去年他吞噬四名一流高手畢生修為，真氣儲量駭人聽聞，達一百一十九年。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窺探先天之境。
在他眼中，天下同齡之人沒有能夠與他有比肩之人。
方文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吞元衛速成霸道，卻損根基絕壽元，眼前這位年輕的衛首，不過是被王府催生出的鋒銳短刃，遲早崩斷。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建言：
「張將軍，項昆宇此人不可小覷，他們人少馬快，若真被其衝破外圍，與平陽城內殘軍匯合，據城而守，恐生變數，我軍……當再提速。」
想到臨行前王爺多聽方先生建言的囑咐，張岳雖也未反駁，馬鞭向前一指，聲傳全軍：
「傳令，留下部分冗餘輜重，全軍加速，四日之內，必須抵達平陽城下。」
「本將要趕在那『霸王』之前，碾碎平陽，再回頭……收拾他！」
嗚——
低沉的號角聲穿透晨霧，大軍行進的速度，陡然提升。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如同一條撲向獵物的猙獰巨蟒，加速游向南方。
......
隨著又一日夜幕降臨。
平陽城頭，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火油焦糊與屍體特有的腐臭。
一場小型攻防剛剛落下帷幕。
城牆垛口殘缺處處，青磚被染成暗紅色。
又活過一天。
疲憊不堪的民夫們佝僂著腰，在火把昏暗的光暈下，沉默地搬運著同袍或敵軍的殘破軀體，撿拾著滿地散落的箭矢。
城下，未熄的火焰在破損的雲車、衝車殘骸上噼啪燃燒，映亮遍地狼藉。
臨時指揮所內，煙氣嗆人。
鐵牛癱坐在一段焦黑的木樑上，厚重的鐵甲布滿刀箭刮擦的深痕，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六千弟兄，現在只剩三千五了，俺……俺對不起陳大哥！」
桌旁，黃羽盯著粗糙沙盤上插得密密麻麻、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旗，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眼窩深陷，嗓音同樣疲憊，卻強撐著分析：「再撐幾天，他們攻勢在減弱，傷亡不比我們少。」
「可他們有援兵，我們有什麼？」
王長弓猛地捶了一下桌面，看向一直負責與外界聯絡的劉信達，眼中布滿血絲。
「福德教的人呢？到底什麼時候能到？！」
劉信達喉嚨動了動，乾澀地道。
「信使最後一次傳訊……說高手已就位，就這五日……」
「五日後又五日，等他們來了，咱們骨頭都涼了。」王長弓低吼。
這段時間的攻防戰險象環生。
最危險的一次兩名敵陣高手直奔城內，幾乎就要打開城門閘機。
是黃羽狠心，用幾十上百條人命硬生生堆死了對方。
那一戰後，他們不得不將四處城門用土石從內部徹底封死。
如今，連夜裡睡覺都不敢合眼。
沉重的低迷之氣，籠罩著營帳。
沒有陳廣，他們只是一群被逼到絕境的民夫，僅憑一股血氣在苦苦支撐，而這股氣，眼看就要散了。
城外，中軍大帳。
氣氛截然不同。
牛油巨燭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酒肉香氣混合著甲冑的金屬冷味。
十餘名盔甲鮮明的軍官圍坐，主位上的參將蔣川慢條斯理地剔著牙，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篤定：
「張岳將軍率一萬邊軍精銳，馬上便到，這幾日，各部佯攻即可，不必死戰，但也不能讓他們喘過氣。」
「另外，把城外的眼線再清一遍，一隻耗子都不能放進去。」
「表哥！」
蔣川右手邊一名年輕小將忍不住忿忿開口，「張岳他們這時候來，不明擺著摘桃子嗎？」
「咱們眼看就要把這群泥腿子碾碎了，若非顧忌傷亡，早……」
「早什麼早？」
蔣川瞥了他一眼，打斷道，「福德教匯聚天門關，這天下將來姓沈還是姓什麼，尚未可知，些許軍功，讓便讓了。」
「可表哥……」
「破城之後，」
蔣川的聲音陡然加大，壓過了帳內所有低語，「首功自然是張將軍的。」
「但那群人，喊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王爺很不喜歡，下令破城後，屠城三日。」
「三日後，城周百萬畝上好水田，未來…不就是我蔣家的了嗎。」
帳內瞬間一靜。
隨即，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灼熱。
僅有的幾個面露不忍者，在聽到百萬畝這個數字時，心頭直跳。
「堂哥，我這就去安排！」
「姐夫，你放心！」
「小叔……」
「對了，」蔣川像是想起什麼。
「聽說定安那邊有個擎天霸王，帶了兩百騎來支援，上面讓我們小心留意。」
「哈哈哈！」
帳內爆發出鬨笑：「兩百騎？」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稱王了。」
「隴州，只有一個王！」
聽到只有兩百騎後，他們不以為意。
「也不能大意，派斥候探探。」蔣川隨意吩咐著。
……
兩天後，傍晚。
距離平陽城西北約五十里，一處隱蔽的山坳。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楚天楓一身塵土，翻身下馬，快步奔到正在溪邊飲馬的沈雲面前，喘息道。
「項大哥，平陽城外暫無戰事，但四門皆被內外封死，戒備森嚴。」
沈雲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溪水，轉身看向一旁的向天。
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確——現在，該你們福德教的人，去和城裡通個氣了。
否則，就算他們衝到城下，裡面的人也不一定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