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吾侄昆宇，有武聖之姿！
項信已至近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沈雲肩甲上，發出沉悶的砰聲，力道十足。
「哈哈哈，有你在側，誰能傷我？」
他笑聲爽朗，在靜夜裡傳得老遠：「吾侄昆宇，可有武聖之姿！」
上下打量著沈雲愈發雄闊的身形，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與自豪。
沈雲聽得瞬間頭皮發麻：「叔父慎言……」
這種都是囂張不了多久的。
「慎什麼言。」
項信大手一揮，目光灼灼，「三陽城的事，早傳遍了，單人破千軍，力擎墜鎖鼎……我項家麒麟兒，當有此譽！」
項信環視沈雲身後雖顯疲憊但已初具肅殺之氣的隊伍，尤其是那杆在火把下無聲矗立的玄色大纛，更是滿意地點點頭。
此時，項信身後兩名同樣下馬的將領也走上前來，抱拳見禮。
「驚聞霸王威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吞山河，在下向天（陳星），忝為福德教地煞護法。」
說話的是左側一名青衫文士，看似儒雅，但身體魁梧，肌肉微微鼓起。
右側則是一名鐵塔般的黑甲大漢，背縛一桿鑌鐵長槍，氣息沉凝如山。
「原來是奪命書生向天，寒星槍陳星當面，久仰久仰。」
沈雲自然不能差事，抱拳回禮。
上一個分身還認得向天，另外一位地煞護法，他也聽說過。
向天連連擺手，笑容客氣中帶著一絲審慎：「霸王面前，豈當得起久仰，折煞向某了。」
三陽城傳來的戰報細節驚人，眼前這位的勇力恐怕遠超尋常天罡將軍。
兼行事果決狠辣之餘，竟能在三陽城迅速收攏人心，也絕非僅有蠻力的莽夫。
眾人寒暄間，林凌虛帶著四名弟子牽馬走近。
向天與陳星轉身迎上，語氣熱絡：「林掌門，一路辛苦……」
項信則拉著沈雲稍稍走開幾步，兩人並肩緩行在前，三千兵馬與迎接的騎兵緩緩跟隨其後。
火把光芒將兩人身影拉長，投在坎坷的官道上。
「昆宇，這幾年，你變化太大了。」
項信側頭，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長輩的關切與一絲感慨。
「當年我離開雲州時，你雖神力初顯，卻遠未至今日之境，可是另有際遇？」
沈雲簡略說了些「江湖歷練」、「偶得前輩遺澤」之類的託詞。
根據記憶，實際上的項昆宇並沒有那麼強，有得到圖錄加持的緣故。
隨即話鋒一轉，目光瞥向後方正與林凌虛低聲交談的向天二人：「叔父，他們此行，是為拉攏您入教？」
項信嘿然一笑，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他們那仙符確有些門道，若你不來，為權衡利弊，加入也無妨。」
「但如今你來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為叔自然要替你，也替咱們項家，謀個更好的前程......」
「他們此番，除拉攏外，還想請我出兵，解救一處被困的教眾。」
「哦？何處教眾，竟需叔父出手？」沈雲挑眉。
「涇西，平陽城。」
項信吐出地名，語氣微沉，「就是那個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雲蓋將軍陳廣起事之地。」
「他們被困城中，已逾十日。」
沈雲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陳廣……略有耳聞，叔父如何打算？」
「隴州王沈英主力距我定安不過百里，虎視眈眈，此時分兵南下，定安危矣。」
「可惜福德教在北側，對隴州只想圍而不攻，若能拿下涇西，與定安連成一線，我等便可反扼隴州王咽喉。」
項信搖頭，眉宇間鎖著一絲凝重，「反之若坐視平陽被破，沈英拔除後顧之憂，大軍合圍而來，我壓力更巨。」
他透出對大局的清晰認知，能在亂世有作為，自不是庸才。
有心支援，但是並無能力。
沈雲沉默片刻，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隴州地圖。
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若我能解平陽之圍，乃至拿下涇西呢？」
項信搖了搖頭：「你雖勇武，但個人之力，在萬軍陣前終有窮時，隴州王又增派一萬邊軍馳援平陽，四五日即至。」
「靠你這三千新卒，也無法衝破兩萬大軍。」
「他們可曾帶了仙符？」沈雲忽然轉頭問道。
項信回道：「應該帶了不少，若我答應入福德教，培養我入一流，還有三張仙符想請我借兵。」
聽到有仙符，沈雲頗為心動。
一張仙符能提供五年真氣，他現在距離先天相聚不遠。
有仙符相助，加上戰場上的殺氣滋養，或許有破入先天的機會。
項昆宇轉身，中氣十足的請令：「騎兵，叔父給我一百騎兵，我趕在邊軍馳援前，拿下三陽！」
項信眉頭一皺，斥道：「軍中無戲言！」
這可不能開玩笑。
這會兒，叔侄兩人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向天他們都被沈雲的話鎮住，安靜了下來。
雖然項昆宇有著單人破千軍的記錄，但那是占據天時地利人和。
空曠的戰場上，萬軍排開一擁而上，那可是無邊無沿，累也累死了。
且不說殺退，先天宗師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都難。
「五日。」
沈雲迎著跳動的火光，聲音斬釘截鐵，如金石墜地，「五日之內，必解平陽之圍，兵鋒直指涇西！」
項信臉上的急切凝住了。
他看著侄兒眼中那並非熱血上涌的狂躁，而是深潭般沉靜的篤定，一時竟忘了駁斥。
一旁的向天眼中精光一閃，接口道：「項將軍，平陽城內尚有數千敢戰教眾，民夫亦可助威。」
「若有霸王這般鋒銳無匹的猛將率精銳突入，攪亂敵陣，內外呼應，至少……將城中骨幹力量接應出來，大有可為！」
「不行！」
項信猛地回過神，斷然否決，臉上肌肉繃緊，「那是萬軍戰陣，非是街頭械鬥！」
「圍城的皆是隴州邊軍精銳，甲冑齊整，弓弩完備。昆宇，你曾破千軍不假，但切不可因此生了驕狂之心，小覷了天下兵勢！」
沈雲卻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項信、向天、陳星，以及所有屏息傾聽的將領，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傳遞：
「平陽城中義軍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首倡者，我頗為欽佩。」
「我想去救平陽，非為一人一城，是為隴南全局，為天下義氣。」
話音落下，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有動容，有猶疑，更有被這番話激起的血氣。
在眾人無聲的注視與期盼中，項信腮邊肌肉劇烈跳動數下，猛地一咬牙，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從喉間迸出一個字：
「……好！」
他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喝道：「二百騎！我把鐵山營二百鐵騎全拔給你，一人配三馬，全副重甲、破甲槊、手弩齊備。」
「我二人願隨霸王同往。」
向天與陳星幾乎同時抱拳，眼神激動。
「滄瀾劍派，亦願附驥尾。」
林凌虛沉聲跟上，身後四名弟子齊齊按劍。
他們此行本就是為救平陽教眾，如今有這尊擎天霸王為鋒，把握何止倍增。
項信不再多言，回到城內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枚黑沉沉的鐵質兵符，重重拍在沈雲掌心。
入手冰涼沉重，上面鐫刻的猛虎紋理硌著掌心肌膚。
「拿著！」
他壓低了聲音，只有沈雲能聽清。
「這是叔父壓箱底的老本……交給你了，記住，事若不可為……保全自身。」
沈雲握住兵符，咧嘴一笑：「叔父，靜候佳音便是。」
二百餘人，皆是精銳，無需冗贅輜重。
沈雲將顧秉文等新附之人託付給項信，自己翻身上馬。
墨玉馬感受到主人的戰意，不安地刨動著蹄子。
「出發！」
一聲令下，二百餘騎如離弦之箭，潑刺刺沖入官道前方深沉的夜幕。
一人三馬，輪換乘騎，搶在那支援邊軍合圍之前，完成八百里奔襲。
「哈哈哈，有你在側，誰能傷我？」
他笑聲爽朗，在靜夜裡傳得老遠：「吾侄昆宇，可有武聖之姿！」
上下打量著沈雲愈發雄闊的身形，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與自豪。
沈雲聽得瞬間頭皮發麻：「叔父慎言……」
這種都是囂張不了多久的。
「慎什麼言。」
項信大手一揮，目光灼灼，「三陽城的事，早傳遍了，單人破千軍，力擎墜鎖鼎……我項家麒麟兒，當有此譽！」
項信環視沈雲身後雖顯疲憊但已初具肅殺之氣的隊伍，尤其是那杆在火把下無聲矗立的玄色大纛，更是滿意地點點頭。
此時，項信身後兩名同樣下馬的將領也走上前來，抱拳見禮。
「驚聞霸王威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吞山河，在下向天（陳星），忝為福德教地煞護法。」
說話的是左側一名青衫文士，看似儒雅，但身體魁梧，肌肉微微鼓起。
右側則是一名鐵塔般的黑甲大漢，背縛一桿鑌鐵長槍，氣息沉凝如山。
「原來是奪命書生向天，寒星槍陳星當面，久仰久仰。」
沈雲自然不能差事，抱拳回禮。
上一個分身還認得向天，另外一位地煞護法，他也聽說過。
向天連連擺手，笑容客氣中帶著一絲審慎：「霸王面前，豈當得起久仰，折煞向某了。」
三陽城傳來的戰報細節驚人，眼前這位的勇力恐怕遠超尋常天罡將軍。
兼行事果決狠辣之餘，竟能在三陽城迅速收攏人心，也絕非僅有蠻力的莽夫。
眾人寒暄間，林凌虛帶著四名弟子牽馬走近。
向天與陳星轉身迎上，語氣熱絡：「林掌門，一路辛苦……」
項信則拉著沈雲稍稍走開幾步，兩人並肩緩行在前，三千兵馬與迎接的騎兵緩緩跟隨其後。
火把光芒將兩人身影拉長，投在坎坷的官道上。
「昆宇，這幾年，你變化太大了。」
項信側頭，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長輩的關切與一絲感慨。
「當年我離開雲州時，你雖神力初顯，卻遠未至今日之境，可是另有際遇？」
沈雲簡略說了些「江湖歷練」、「偶得前輩遺澤」之類的託詞。
根據記憶，實際上的項昆宇並沒有那麼強，有得到圖錄加持的緣故。
隨即話鋒一轉，目光瞥向後方正與林凌虛低聲交談的向天二人：「叔父，他們此行，是為拉攏您入教？」
項信嘿然一笑，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他們那仙符確有些門道，若你不來，為權衡利弊，加入也無妨。」
「但如今你來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為叔自然要替你，也替咱們項家，謀個更好的前程......」
「他們此番，除拉攏外，還想請我出兵，解救一處被困的教眾。」
「哦？何處教眾，竟需叔父出手？」沈雲挑眉。
「涇西，平陽城。」
項信吐出地名，語氣微沉，「就是那個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雲蓋將軍陳廣起事之地。」
「他們被困城中，已逾十日。」
沈雲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陳廣……略有耳聞，叔父如何打算？」
「隴州王沈英主力距我定安不過百里，虎視眈眈，此時分兵南下，定安危矣。」
「可惜福德教在北側，對隴州只想圍而不攻，若能拿下涇西，與定安連成一線，我等便可反扼隴州王咽喉。」
項信搖頭，眉宇間鎖著一絲凝重，「反之若坐視平陽被破，沈英拔除後顧之憂，大軍合圍而來，我壓力更巨。」
他透出對大局的清晰認知，能在亂世有作為，自不是庸才。
有心支援，但是並無能力。
沈雲沉默片刻，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隴州地圖。
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若我能解平陽之圍，乃至拿下涇西呢？」
項信搖了搖頭：「你雖勇武，但個人之力，在萬軍陣前終有窮時，隴州王又增派一萬邊軍馳援平陽，四五日即至。」
「靠你這三千新卒，也無法衝破兩萬大軍。」
「他們可曾帶了仙符？」沈雲忽然轉頭問道。
項信回道：「應該帶了不少，若我答應入福德教，培養我入一流，還有三張仙符想請我借兵。」
聽到有仙符，沈雲頗為心動。
一張仙符能提供五年真氣，他現在距離先天相聚不遠。
有仙符相助，加上戰場上的殺氣滋養，或許有破入先天的機會。
項昆宇轉身，中氣十足的請令：「騎兵，叔父給我一百騎兵，我趕在邊軍馳援前，拿下三陽！」
項信眉頭一皺，斥道：「軍中無戲言！」
這可不能開玩笑。
這會兒，叔侄兩人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向天他們都被沈雲的話鎮住，安靜了下來。
雖然項昆宇有著單人破千軍的記錄，但那是占據天時地利人和。
空曠的戰場上，萬軍排開一擁而上，那可是無邊無沿，累也累死了。
且不說殺退，先天宗師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都難。
「五日。」
沈雲迎著跳動的火光，聲音斬釘截鐵，如金石墜地，「五日之內，必解平陽之圍，兵鋒直指涇西！」
項信臉上的急切凝住了。
他看著侄兒眼中那並非熱血上涌的狂躁，而是深潭般沉靜的篤定，一時竟忘了駁斥。
一旁的向天眼中精光一閃，接口道：「項將軍，平陽城內尚有數千敢戰教眾，民夫亦可助威。」
「若有霸王這般鋒銳無匹的猛將率精銳突入，攪亂敵陣，內外呼應，至少……將城中骨幹力量接應出來，大有可為！」
「不行！」
項信猛地回過神，斷然否決，臉上肌肉繃緊，「那是萬軍戰陣，非是街頭械鬥！」
「圍城的皆是隴州邊軍精銳，甲冑齊整，弓弩完備。昆宇，你曾破千軍不假，但切不可因此生了驕狂之心，小覷了天下兵勢！」
沈雲卻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項信、向天、陳星，以及所有屏息傾聽的將領，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傳遞：
「平陽城中義軍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首倡者，我頗為欽佩。」
「我想去救平陽，非為一人一城，是為隴南全局，為天下義氣。」
話音落下，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有動容，有猶疑，更有被這番話激起的血氣。
在眾人無聲的注視與期盼中，項信腮邊肌肉劇烈跳動數下，猛地一咬牙，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從喉間迸出一個字：
「……好！」
他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喝道：「二百騎！我把鐵山營二百鐵騎全拔給你，一人配三馬，全副重甲、破甲槊、手弩齊備。」
「我二人願隨霸王同往。」
向天與陳星幾乎同時抱拳，眼神激動。
「滄瀾劍派，亦願附驥尾。」
林凌虛沉聲跟上，身後四名弟子齊齊按劍。
他們此行本就是為救平陽教眾，如今有這尊擎天霸王為鋒，把握何止倍增。
項信不再多言，回到城內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枚黑沉沉的鐵質兵符，重重拍在沈雲掌心。
入手冰涼沉重，上面鐫刻的猛虎紋理硌著掌心肌膚。
「拿著！」
他壓低了聲音，只有沈雲能聽清。
「這是叔父壓箱底的老本……交給你了，記住，事若不可為……保全自身。」
沈雲握住兵符，咧嘴一笑：「叔父，靜候佳音便是。」
二百餘人，皆是精銳，無需冗贅輜重。
沈雲將顧秉文等新附之人託付給項信，自己翻身上馬。
墨玉馬感受到主人的戰意，不安地刨動著蹄子。
「出發！」
一聲令下，二百餘騎如離弦之箭，潑刺刺沖入官道前方深沉的夜幕。
一人三馬，輪換乘騎，搶在那支援邊軍合圍之前，完成八百里奔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