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祖本紀!仙起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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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籍殿內,塵埃在從窗隙漏入的慘澹月光中緩慢浮沉。

  沈雲屏息凝神,目光如掃描般掠過一排排高聳至殿頂的紫檀木架。

  最終停在最內側一架,架上懸著塊褪色木牌,刻著《大晟沈氏屬籍總要》。

  一股混雜著陳年墨香、蟲蛀紙張與乾燥木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取下第一卷,封面是深藍色的厚絹,以金線繡著「太祖本紀」四字。

  翻開,堅韌的宣紙上,墨跡歷經三百年仍清晰如新:

  「晟太祖,諱晟,起於隴西寒門,少時牧牛耕讀為業.....」

  「年十七,於山間遇仙師青松子,授以《混元一氣真經》三卷,賜九轉金丹一粒,自此脫胎換骨,力能扛鼎,真氣自生……」

  沈雲眼神一凝,逐字讀下。

  記載中的太祖沈晟,自此開啟傳奇:亂世肅清三十二路反王,馬踏西南巫部十萬大山,深入北境……

  終在三十歲鼎盛之年,一統十三州,開創大晟三百年基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卷末記載:「太祖在位二十八載,天下大定。

  忽一日,召太子及重臣於太廟,言仙緣再臨。

  即日禪位,單人匹馬路向西北,入天原山脈而去,再未現於人間。」

  「天原山脈……」沈雲低聲咀嚼這個名字。

  那是橫亘在大晟西北的天然屏障,山勢接天,雲霧終年鎖罩,自古有飛鳥不渡,猿猴難攀之稱。

  百年前曾有五位名震江湖的先天宗師聯手探山,最終僅一人重傷逃回。

  後神智癲狂,囈語著雲中有城……仙光噬人……不久便吐血而亡。

  他的目光迅速下移,落在緊隨其後的一行小字註記上。

  「同年,太祖欽命於皇城西起鑄仙台,召天下方士入內,自此,仙蹤隱現。」

  沈雲心頭一震,一個模糊的脈絡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他壓下激盪的心緒,快速而沉默地翻閱後續卷宗。

  屬籍記載浩如煙海,但他目標明確,專尋關於宗室子弟去向的條目。

  果然,在太祖離去後的記錄中,出現了規律性的記載:

  「元啟五年,秋,宗正府奉旨,遴選適齡宗室子十三人,赴鑄仙台測靈,無一人可。」

  「元啟十年,再選三十五人赴台,無可。」

  「元啟十五年……一人留仙台。」

  每五載一選,凡年滿十二、未過二十之宗室子,皆需受檢。

  與此同時,民間的白馬尋仙傳說開始廣泛流傳。

  沈雲快速心算。

  大晟前三百年,宗室錄入玉碟者,累計已逾百十萬人。

  而這三百年間,所有進入鑄仙台的記錄旁,關於最終去向的批註,絕大多數戛然而止。

  僅有極少數例外:

  「康親王第三子沈繼,入台十載,出,授鎮國真人,封隴州王,世襲罔替,鎮守西南。」

  正是如今隴州王府的起源。

  「肅郡王嫡孫沈硯,入台八載,出。授護法靈官,領皇城司,掌禁內宿衛。」

  這樣的名字,三百年間,僅有五人。

  根據零星註記推測可能通過測試被留在台內的……沈雲快速翻檢、比對、心算。

  最終,他合上冊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三十三人……」

  三百年,百萬宗室血脈,最終明確或可能具備所謂仙姿、踏入那神秘鑄仙台門檻的,僅僅三十三人。

  萬里挑一,不足以形容其罕有。

  殿內死寂,唯有塵埃在微弱的光暈中無聲舞動。

  沈雲背靠著冰冷的書架,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仙道存在,並不遠。」

  而這條路,在皇城西面的鑄仙台。

  在那飛鳥難渡的天原山脈之後。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冊籍恢復原狀,抹去自己留下的細微痕跡,真氣一震,重新鎖好櫃門。

  翻身出窗,融入夜色。


  他沒有立刻返回那囚籠般的小院,而是如同一縷真正的夜風,在京城沉寂的街巷、高聳的屋脊之間無聲穿行。

  《如影隨形》身法在夜色中穿行,雖不及項昆宇那具身體施展時那般酣暢淋漓、進境飛速。

  卻也讓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屬於沈雲自己的、隱秘而自由的暢快。

  直到東方天際泛起第一絲青灰色,他才如同歸巢的夜梟,悄無聲息地滑回宗正府,經由原路返回,將那扇後窗嚴絲合縫地推回原位。

  躺在床榻上,沈雲睜著眼,望著帳頂模糊的繡紋。

  鑄仙台。

  天原山脈。

  還有那攪動天下的福德教。

  三個目標,如同三盞明滅不定的燈,懸在前路。

  隴州王府或許也有一些關於仙道的記載。

  賺化生念,創造分身也更有針對性,不至於一頭霧水。

  逃離宗正府?

  四皇子前車之鑑不遠。

  得知鑄仙台真可能有仙后,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大隱隱於市……」

  這皇城宗正府看似囚籠,此刻反而成了他最好的偽裝。

  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化生念,需要更強的力量,還有修仙的天賦。

  無論是項昆宇的,還是未來創造更多的身份。

  心念沉靜,再次跨越萬里,投注到那具正率領隊伍踏著晨露、向北疾行的魁偉身軀之中。

  從白天走到黑夜,到了定安郡的地盤。

  夜幕如鐵,沉沉壓下。

  官道在火把搖曳的光暈中向前延伸,兩側荒野的輪廓在漸濃的夜色里模糊成魆魆黑影。

  馬蹄聲、甲冑摩擦聲、零星的咳嗽聲混雜在晚風裡。

  隊伍已踏入定安郡地界,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緊張感悄然鬆弛了幾分。

  忽然,前方黑暗裡傳來密集而迅疾的馬蹄叩擊聲,由遠及近,勢如滾雷。

  很快,數十支熊熊燃燒的松明火把刺破夜幕,映亮了一隊疾馳而來的騎兵。

  為首者未著甲冑,一身玄色勁裝,面龐在火光跳躍下稜角分明,正是叔父項信。

  「昆宇!」

  隔著十餘丈,一聲中氣十足、飽含情感的呼喚已破空傳來。

  項信猛勒韁繩,戰馬人立嘶鳴,他縱身下鞍,大步流星迎上。

  項昆宇幾乎同時翻身下馬,搶前幾步,抱拳躬身:「侄兒拜見叔父!您……怎可親身遠迎,涉險至此?」

  聲音沉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項昆宇的記憶與情感浮現,眼前此人,是這具身體在這世上最親厚的長者。

  叔父沒兒子,只有六個女兒,而項昆宇,幼年喪母青年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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