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金創藥
東林黨，最初只是一批以顧憲成、高攀龍為首的在野官員和文人。
於萬曆三十二年重建北宋的東林書院，在書院講學授課，形成東林學派。
該學派主張實學，強調「經世致用」、「通百姓日用」，反對心學末流的空談。
並且與周邊幾家書院進行聯動，形成一張講學網絡，快速擴張影響力。
至萬曆三十九年前後，已經出現一批以丁元薦、于玉立、吳正志為首的在朝官員。
或是認同東林學派的學說，或與東林書院的講學網絡有關係，被打上東林黨的標籤。
期間發生的「李三才入閣案」，被視為東林黨第一次登上政治舞台中央。
實際上，當世並不存在組織嚴密的後世政黨。
例如在朝的齊黨、楚黨、浙黨等，本質上是以同鄉、同科、師生、姻親等關係為紐帶。
圍繞一位或幾位權勢較大的閣臣或部堂大臣，形成的一座座山頭。
很多官員並非真的是某黨成員，只是因為相對靠近某座山頭，就會被打上標籤。
東林黨雖有一些學術觀點，相比當世其它政黨更「先進」，其實也鬆散得很。
而且東林黨缺少權勢較大的閣臣或部堂大臣，作為黨派的核心。
顧憲成雖然有一定影響力，但畢竟已經下野多年。
如今顧憲成已死，東林黨雖然還在快速擴張，卻是魚龍混雜、泥沙俱下，更加鬆散。
要等到萬曆皇帝死後，太子朱常洛繼位，提拔起一批帶有東林黨標籤的官員。
在泰昌、天啟初，形成所謂的「眾正盈朝」，東林黨才成為明末最大的山頭之一。
張昆在離開京師前，剛剛被朱常洛的東宮講官韓爌，借著廣文報的名義接觸過。
如今李長庚突然又提起東林黨的鄒元標，張昆必須慎之又慎。
思索片刻後，張昆對李長庚開口婉拒道：
「多謝大都憲的好意，不過金雲號開店畢竟是公事。
卑職聽說鄒先生沒有官身，還是不要讓鄒先生牽涉其中為好。」
李長庚點點頭，沒有表現出不滿，指著項目書對張昆說道：
「你所列出的條陳，本官覺得這一條最是可行......」
以賑開店，張昆從南方運糧食到山東，換取李長庚整理出田地，組織災民種植淡巴菰。
山東這幾年連著遭災，消費不了多少淡巴菰，但可以趁機推廣種植。
種植出的淡巴菰，張昆會讓金雲號低價賣給盧受控制的商號。
再允許盧受控制的商號，把原料轉賣給其它商號，完成利益輸送。
這樣一來，可以儘快讓盧受看到回報，不再反覆催促和施壓。
「請大都憲放心，卑職會趕在春播之前，至少從南方往山東起運五千石，」
張昆對李長庚恭聲道：「還請大都憲命人整理出相應的田畝，用於種植淡巴菰！」
「可，本官寫一份咨文，蓋印給你，」
李長庚點點頭，對張昆嘆氣道：「如今山東各處，都有不少無主的好田荒廢著......」
見過李長庚，張昆回到營帳，看望躺在病床上的許新。
「昆爺，」
許新掙扎著坐起身來，面露羞愧之色，對張昆弱聲道：「是卑職拖累了您......」
「別這麼說！」
張昆立刻打斷許新，扶著對方躺好，沉聲道：
「我這一仗打得很狼狽，後悔過不少事，但絕不後悔帶兵去救你！
你跟著我時日最久，要是我連你都不去救，今後還有哪個會忠心跟我？」
「昆爺，跟著您的不止我一個呀！」
許新的眼中滿是感激，對張昆勸諫道：
「咱河工營那麼多老少爺們，生計和前程都指著您呢！
您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該怎麼辦呢？
還請您今後莫要再親身犯險，否則卑職便是活下來，也要羞愧自盡！」
張昆點點頭，沒有說話，起身離開營帳。
讓張昆意外的是，張靜貞居然在不遠處等候自己。
「張千戶，」
張靜貞還是平時那張冷臉，但語氣溫和得很，對張昆詢問道：
「不知您的傷勢如何？小女有一些家傳的金創藥秘方，已經買到藥材調製好。」
張昆雖然對當世醫學有所改觀，但還是不太相信，特別是藥物，寧願靠身體去扛。
但對方畢竟是好意，微笑道：
「在下略通醫理，可否聽一聽方子？」
張靜貞察覺到張昆的不信，眉頭微皺，但還是把藥方說出來道：
「君藥三七三兩，臣藥紫草茸二兩、川大黃一兩五錢，佐藥冰片五分......」
張昆想起穿越前上過的急救課，其中有幾味藥材被教師請來的專家提到過。
說是已經通過廢醫驗藥和臨床試驗，確實有效，可以運用於現代醫藥。
難不成就像陳實功的《外科正宗》，是通過實踐和經驗總結出的真東西？
「我家秘方，是用無數創傷反覆試出來的！」
見張昆遲遲不答應，張靜貞的語氣略帶不滿，「難不成張千戶覺得小女會害你！？」
「不不不，在下絕無此意！只是在探究其中的醫理，」
張昆趕忙對張靜貞說道，心中苦笑，不是擔心你害我，是擔心這個時代害我。
哪怕《外科正義》，照樣有一堆奇奇怪怪的藥方。
哪怕張昆對現代醫藥所知甚少，也能看出這些藥方很不靠譜。
「既然如此，可、可否讓小女親自為您上藥？」
張靜貞有些遲疑，但還是對張昆弱聲道：
「小女是出嫁過的人，您又是為救之遠受傷的，不必拘於虛禮。」
「這......您把調製好的金創藥給我，」
張昆不知道張靜貞這個小寡婦在搞什麼名堂，乾笑道：「我叫別人幫著上藥便可。」
已經忍受不住的張靜貞咬咬牙，心一橫，對張昆說出真相道：
「方才，之遠告訴我，國公爺想把我許配給你......」
張靜貞從襄城伯府回到英國公府後，受到張之遠的很多照顧，與這位堂弟最是親近。
這就是為什麼張靜貞願意親自率領家丁，去王舍人店援救張之遠。
而張之遠也很感謝堂姐的援救，說出南下之行的真實目的。
張靜貞明白，自個如今還可以活得相對自在，靠的是伯父英國公張維賢的庇護。
換成一般富貴人家，都得終生困在襄城伯府，給那個短命鬼守一輩子活寡。
如今張維賢做出這種安排，張靜貞是無法抗拒的。
張昆聽完張靜貞的話，乾笑著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傢夥，前腳剛剛應付掉東林黨，後腳又被英國公府看上。
於萬曆三十二年重建北宋的東林書院，在書院講學授課，形成東林學派。
該學派主張實學，強調「經世致用」、「通百姓日用」，反對心學末流的空談。
並且與周邊幾家書院進行聯動，形成一張講學網絡，快速擴張影響力。
至萬曆三十九年前後，已經出現一批以丁元薦、于玉立、吳正志為首的在朝官員。
或是認同東林學派的學說，或與東林書院的講學網絡有關係，被打上東林黨的標籤。
期間發生的「李三才入閣案」，被視為東林黨第一次登上政治舞台中央。
實際上，當世並不存在組織嚴密的後世政黨。
例如在朝的齊黨、楚黨、浙黨等，本質上是以同鄉、同科、師生、姻親等關係為紐帶。
圍繞一位或幾位權勢較大的閣臣或部堂大臣，形成的一座座山頭。
很多官員並非真的是某黨成員，只是因為相對靠近某座山頭，就會被打上標籤。
東林黨雖有一些學術觀點，相比當世其它政黨更「先進」，其實也鬆散得很。
而且東林黨缺少權勢較大的閣臣或部堂大臣，作為黨派的核心。
顧憲成雖然有一定影響力，但畢竟已經下野多年。
如今顧憲成已死，東林黨雖然還在快速擴張，卻是魚龍混雜、泥沙俱下，更加鬆散。
要等到萬曆皇帝死後，太子朱常洛繼位，提拔起一批帶有東林黨標籤的官員。
在泰昌、天啟初，形成所謂的「眾正盈朝」，東林黨才成為明末最大的山頭之一。
張昆在離開京師前，剛剛被朱常洛的東宮講官韓爌，借著廣文報的名義接觸過。
如今李長庚突然又提起東林黨的鄒元標，張昆必須慎之又慎。
思索片刻後，張昆對李長庚開口婉拒道：
「多謝大都憲的好意，不過金雲號開店畢竟是公事。
卑職聽說鄒先生沒有官身，還是不要讓鄒先生牽涉其中為好。」
李長庚點點頭，沒有表現出不滿，指著項目書對張昆說道：
「你所列出的條陳，本官覺得這一條最是可行......」
以賑開店，張昆從南方運糧食到山東，換取李長庚整理出田地，組織災民種植淡巴菰。
山東這幾年連著遭災，消費不了多少淡巴菰，但可以趁機推廣種植。
種植出的淡巴菰，張昆會讓金雲號低價賣給盧受控制的商號。
再允許盧受控制的商號，把原料轉賣給其它商號，完成利益輸送。
這樣一來，可以儘快讓盧受看到回報，不再反覆催促和施壓。
「請大都憲放心，卑職會趕在春播之前，至少從南方往山東起運五千石，」
張昆對李長庚恭聲道：「還請大都憲命人整理出相應的田畝，用於種植淡巴菰！」
「可，本官寫一份咨文，蓋印給你，」
李長庚點點頭，對張昆嘆氣道：「如今山東各處，都有不少無主的好田荒廢著......」
見過李長庚，張昆回到營帳，看望躺在病床上的許新。
「昆爺，」
許新掙扎著坐起身來，面露羞愧之色，對張昆弱聲道：「是卑職拖累了您......」
「別這麼說！」
張昆立刻打斷許新，扶著對方躺好，沉聲道：
「我這一仗打得很狼狽，後悔過不少事，但絕不後悔帶兵去救你！
你跟著我時日最久，要是我連你都不去救，今後還有哪個會忠心跟我？」
「昆爺，跟著您的不止我一個呀！」
許新的眼中滿是感激，對張昆勸諫道：
「咱河工營那麼多老少爺們，生計和前程都指著您呢！
您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該怎麼辦呢？
還請您今後莫要再親身犯險，否則卑職便是活下來，也要羞愧自盡！」
張昆點點頭，沒有說話，起身離開營帳。
讓張昆意外的是，張靜貞居然在不遠處等候自己。
「張千戶，」
張靜貞還是平時那張冷臉，但語氣溫和得很，對張昆詢問道：
「不知您的傷勢如何？小女有一些家傳的金創藥秘方，已經買到藥材調製好。」
張昆雖然對當世醫學有所改觀，但還是不太相信，特別是藥物，寧願靠身體去扛。
但對方畢竟是好意，微笑道：
「在下略通醫理，可否聽一聽方子？」
張靜貞察覺到張昆的不信，眉頭微皺，但還是把藥方說出來道：
「君藥三七三兩，臣藥紫草茸二兩、川大黃一兩五錢，佐藥冰片五分......」
張昆想起穿越前上過的急救課，其中有幾味藥材被教師請來的專家提到過。
說是已經通過廢醫驗藥和臨床試驗，確實有效，可以運用於現代醫藥。
難不成就像陳實功的《外科正宗》，是通過實踐和經驗總結出的真東西？
「我家秘方，是用無數創傷反覆試出來的！」
見張昆遲遲不答應，張靜貞的語氣略帶不滿，「難不成張千戶覺得小女會害你！？」
「不不不，在下絕無此意！只是在探究其中的醫理，」
張昆趕忙對張靜貞說道，心中苦笑，不是擔心你害我，是擔心這個時代害我。
哪怕《外科正義》，照樣有一堆奇奇怪怪的藥方。
哪怕張昆對現代醫藥所知甚少，也能看出這些藥方很不靠譜。
「既然如此，可、可否讓小女親自為您上藥？」
張靜貞有些遲疑，但還是對張昆弱聲道：
「小女是出嫁過的人，您又是為救之遠受傷的，不必拘於虛禮。」
「這......您把調製好的金創藥給我，」
張昆不知道張靜貞這個小寡婦在搞什麼名堂，乾笑道：「我叫別人幫著上藥便可。」
已經忍受不住的張靜貞咬咬牙，心一橫，對張昆說出真相道：
「方才，之遠告訴我，國公爺想把我許配給你......」
張靜貞從襄城伯府回到英國公府後，受到張之遠的很多照顧，與這位堂弟最是親近。
這就是為什麼張靜貞願意親自率領家丁，去王舍人店援救張之遠。
而張之遠也很感謝堂姐的援救，說出南下之行的真實目的。
張靜貞明白，自個如今還可以活得相對自在，靠的是伯父英國公張維賢的庇護。
換成一般富貴人家，都得終生困在襄城伯府，給那個短命鬼守一輩子活寡。
如今張維賢做出這種安排，張靜貞是無法抗拒的。
張昆聽完張靜貞的話，乾笑著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傢夥，前腳剛剛應付掉東林黨，後腳又被英國公府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