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戰後總結
原來，張之遠正準備率部對最先進入王舍人店的幾十賊人發起進攻時。
張計緒和張文朗率領的二百多賊人出現在遠處，嚇得張之遠立刻率部逃走。
向東逃出幾里後，張之遠一邊派家丁去尋找另一路探查敵情的英國公府人馬。
一邊親自率部向北繞圈子，想要與大概率趕過來的張靜貞會合，以免對方撞上賊人。
沒想到張靜貞速度太快，此時已經率部殺進王舍人店。
但快也有快的好處，張計緒和張文朗根本攔截不住。
張靜貞從西向東殺穿王舍人店，沒有發現堂弟的蹤跡，也沒有發現大量屍體。
沒管身後的張昆，直接向北繞圈子，遭遇張之遠手下的家丁，得知堂弟未與賊人交戰。
聽到王舍人店裡面連續傳來銃聲，打算從北路支援張昆。
結果被張昆分兵到這邊的曹猛，率領三十多護營軍兵與幾十賊人混戰，擋住道路。
見曹猛占據上風，張靜貞沒管曹猛，再次向北繞圈子，從西向東。
截殺試圖從丁字口西路逃走的張計緒等賊人，與張昆會合。
......
臨時營地。
周忠陰沉著臉，走出中軍帳，對曹猛劈頭蓋臉的怒罵道：
「混帳東西！你這個管隊是怎麼當的？竟要昆爺親自提刀殺敵，身陷險境！？」
雖然曹猛是張昆的親信，但周忠是曹猛的直屬上級，還與陳繼宗和張昆稱兄道弟。
這些話，周忠是站在張昆的立場上幫著責罵。
曹猛心裡有些委屈，分兵又不是他的主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低頭挨訓。
「老周，」
臉色有些蒼白的張昆走出中軍帳，對周忠擺擺手，過來拍拍曹猛的肩膀，擔責道：
「這一回是我指揮不利，下去休息罷。」
雖說丁字口之戰，張昆一方取得最終勝利，但這場仗打得著實狼狽：
參與戰鬥的護營軍兵總共七十四人，陣亡九人，重傷七人，輕傷二十一人。
而且傷亡主要在張昆這邊，曹猛那邊只有兩個重傷，沒有陣亡。
張昆復盤過後，認為自己的問題主要有二：
一是分兵。
明明知道兵力不足加缺少情報的時候，分兵屬於下下策。
但張昆把找到張之遠看得更重，「軍事仗打成政治仗」，結果加劇傷亡。
反倒是張靜貞，雖然執意過來支援，但打法是快進快出，把騎兵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不在集市這種騎兵劣勢的地形過多停留，幾乎沒什麼傷亡。
張昆非但選擇分兵，還安排許新一路留守在丁字口，致使許新遭到賊人伏擊。
幸虧許新運氣好，夠機靈，沒被賊人砍中脖子的動脈，倒地裝屍體，只是重傷。
二是控場。
張昆缺少指揮戰鬥的經驗，讓唐勝等手下沖得太猛，與賊人混戰在一起。
結果趕上賊人後路被斷，變成困獸，在張文朗這種悍首的帶領下發起垂死反撲。
若是張昆能夠控住場，即便遭遇這種突發情況，也可以憑藉陣型抵擋住衝擊。
而非純靠裝備、體力和訓練等優勢，以及好運氣，取得如此狼狽的慘勝。
三是不惜命。
當時熱血上頭，憑藉裝備、體力和訓練優勢，頂著賊人圍攻，親手殺死近十名賊人。
身體瘋狂分泌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刺激得很。
現在回想起來後怕得很，只是後背被賊人扎中一矛，純屬運氣好。
張昆，你丫可是要革新大明的男人，好不容易事業小有所成，死在這裡那就全完了！
這種衝鋒陷陣的任務，理應交給曹猛、唐勝這些手下，養著他們就是幹這個的。
不到萬不得已，身為主帥，怎麼可以到最前線拼殺？
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是李世民？
退一萬步，就算你真有天命在身，怎麼不想想李世民一身傷病沒活過五十歲？
「張千戶！你的傷勢如何！？」
張之遠快步衝進營帳，打斷張昆的反思自省，臉上滿是感激與慚愧：
這年頭，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比比皆是。
例如徐本高為保存標營的實力，不肯派兵支援張之遠。
而張昆不但親自趕去王舍人店支援張之遠，還遭到賊人伏擊，身陷險境。
這麼講義氣的爺們，咱得幫著把堂姐嫁給他！
「傷勢不重，沒什麼大礙，只是失血過多......」
張昆對張之遠勉強擠出笑容，心裡暗罵不是你非要掙軍功，老子何至於此。
張之遠正要感謝張昆，周忠快步走進營帳，「昆兄，李巡撫要見你！」
......
官軍大營。
巡撫李長庚看過盛在盒中的兩枚首級，又看向眼前的年輕人。
對方還沒更換甲衣，上面滿是鮮血。臉色蒼白，顯然傷勢不輕。
本來只是讓對方在外圍助陣，沒想到對方居然幫了大忙，殺死賊王最兇狠的二將。
這個人情必須還，不看對方的付出，也得看對方身後的太監乾爹。
想到這，李長庚對張昆溫聲道：
「張協辦，不知金雲號在山東開店諸事，本官如何協助？」
張昆讓隨行軍兵遞過早已備好的項目書，對李長庚恭聲道：
「大都憲，這是卑職寫好的條陳，請您過目。」
李長庚接過項目書翻看起來，發現內容簡練、條理清晰、言之有物。
有不少讓人眼前一亮的好辦法，提出的條件也不過分，例如與巡撫衙門的分成。
對張昆的印象變得更好，微笑著詢問道：
「條陳寫得不錯，只是張協辦，兗州、東昌二府以及德州那邊，還要看陳司徒罷？」
陳薦，本官是正二品戶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差遣為總督漕運河道兼巡撫鳳陽。
雖然兗州、東昌、德州不在對方轄區內，但是大運河穿過二府一州。
想要壟斷三地的淡巴菰市場，沒有對方的協助，是絕對辦不成的。
而且想要辦成南京金雲號，南直隸的鳳陽、淮安、揚州、廬州四府。
以及徐州、和州、滁州三州，都在對方的轄區內！
「大都憲說的是，不知大都憲可否幫著卑職，說服陳司徒？」
張昆感覺李長庚話裡有話，試探道。
「本官與陳司徒只是點頭之交，不過本官有一位好友，與陳司徒關係匪淺，」
李長庚對張昆點點頭，微笑道：
「此人名叫鄒元標，若是張協辦願意，本官可以請鄒兄給陳司徒寫一封信。」
鄒元標，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東林黨的「三君」之一！？
張昆心中警鈴大作，與東林黨牽扯到一起，事情可就複雜了。
張計緒和張文朗率領的二百多賊人出現在遠處，嚇得張之遠立刻率部逃走。
向東逃出幾里後，張之遠一邊派家丁去尋找另一路探查敵情的英國公府人馬。
一邊親自率部向北繞圈子，想要與大概率趕過來的張靜貞會合，以免對方撞上賊人。
沒想到張靜貞速度太快，此時已經率部殺進王舍人店。
但快也有快的好處，張計緒和張文朗根本攔截不住。
張靜貞從西向東殺穿王舍人店，沒有發現堂弟的蹤跡，也沒有發現大量屍體。
沒管身後的張昆，直接向北繞圈子，遭遇張之遠手下的家丁，得知堂弟未與賊人交戰。
聽到王舍人店裡面連續傳來銃聲，打算從北路支援張昆。
結果被張昆分兵到這邊的曹猛，率領三十多護營軍兵與幾十賊人混戰，擋住道路。
見曹猛占據上風，張靜貞沒管曹猛，再次向北繞圈子，從西向東。
截殺試圖從丁字口西路逃走的張計緒等賊人，與張昆會合。
......
臨時營地。
周忠陰沉著臉，走出中軍帳，對曹猛劈頭蓋臉的怒罵道：
「混帳東西！你這個管隊是怎麼當的？竟要昆爺親自提刀殺敵，身陷險境！？」
雖然曹猛是張昆的親信，但周忠是曹猛的直屬上級，還與陳繼宗和張昆稱兄道弟。
這些話，周忠是站在張昆的立場上幫著責罵。
曹猛心裡有些委屈，分兵又不是他的主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低頭挨訓。
「老周，」
臉色有些蒼白的張昆走出中軍帳，對周忠擺擺手，過來拍拍曹猛的肩膀，擔責道：
「這一回是我指揮不利，下去休息罷。」
雖說丁字口之戰，張昆一方取得最終勝利，但這場仗打得著實狼狽：
參與戰鬥的護營軍兵總共七十四人，陣亡九人，重傷七人，輕傷二十一人。
而且傷亡主要在張昆這邊，曹猛那邊只有兩個重傷，沒有陣亡。
張昆復盤過後，認為自己的問題主要有二：
一是分兵。
明明知道兵力不足加缺少情報的時候，分兵屬於下下策。
但張昆把找到張之遠看得更重，「軍事仗打成政治仗」，結果加劇傷亡。
反倒是張靜貞，雖然執意過來支援，但打法是快進快出，把騎兵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不在集市這種騎兵劣勢的地形過多停留，幾乎沒什麼傷亡。
張昆非但選擇分兵，還安排許新一路留守在丁字口，致使許新遭到賊人伏擊。
幸虧許新運氣好，夠機靈，沒被賊人砍中脖子的動脈，倒地裝屍體，只是重傷。
二是控場。
張昆缺少指揮戰鬥的經驗，讓唐勝等手下沖得太猛，與賊人混戰在一起。
結果趕上賊人後路被斷，變成困獸，在張文朗這種悍首的帶領下發起垂死反撲。
若是張昆能夠控住場，即便遭遇這種突發情況，也可以憑藉陣型抵擋住衝擊。
而非純靠裝備、體力和訓練等優勢，以及好運氣，取得如此狼狽的慘勝。
三是不惜命。
當時熱血上頭，憑藉裝備、體力和訓練優勢，頂著賊人圍攻，親手殺死近十名賊人。
身體瘋狂分泌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刺激得很。
現在回想起來後怕得很，只是後背被賊人扎中一矛，純屬運氣好。
張昆，你丫可是要革新大明的男人，好不容易事業小有所成，死在這裡那就全完了！
這種衝鋒陷陣的任務，理應交給曹猛、唐勝這些手下，養著他們就是幹這個的。
不到萬不得已，身為主帥，怎麼可以到最前線拼殺？
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是李世民？
退一萬步，就算你真有天命在身，怎麼不想想李世民一身傷病沒活過五十歲？
「張千戶！你的傷勢如何！？」
張之遠快步衝進營帳，打斷張昆的反思自省，臉上滿是感激與慚愧：
這年頭，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比比皆是。
例如徐本高為保存標營的實力，不肯派兵支援張之遠。
而張昆不但親自趕去王舍人店支援張之遠，還遭到賊人伏擊，身陷險境。
這麼講義氣的爺們，咱得幫著把堂姐嫁給他！
「傷勢不重，沒什麼大礙，只是失血過多......」
張昆對張之遠勉強擠出笑容，心裡暗罵不是你非要掙軍功，老子何至於此。
張之遠正要感謝張昆，周忠快步走進營帳，「昆兄，李巡撫要見你！」
......
官軍大營。
巡撫李長庚看過盛在盒中的兩枚首級，又看向眼前的年輕人。
對方還沒更換甲衣，上面滿是鮮血。臉色蒼白，顯然傷勢不輕。
本來只是讓對方在外圍助陣，沒想到對方居然幫了大忙，殺死賊王最兇狠的二將。
這個人情必須還，不看對方的付出，也得看對方身後的太監乾爹。
想到這，李長庚對張昆溫聲道：
「張協辦，不知金雲號在山東開店諸事，本官如何協助？」
張昆讓隨行軍兵遞過早已備好的項目書，對李長庚恭聲道：
「大都憲，這是卑職寫好的條陳，請您過目。」
李長庚接過項目書翻看起來，發現內容簡練、條理清晰、言之有物。
有不少讓人眼前一亮的好辦法，提出的條件也不過分，例如與巡撫衙門的分成。
對張昆的印象變得更好，微笑著詢問道：
「條陳寫得不錯，只是張協辦，兗州、東昌二府以及德州那邊，還要看陳司徒罷？」
陳薦，本官是正二品戶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差遣為總督漕運河道兼巡撫鳳陽。
雖然兗州、東昌、德州不在對方轄區內，但是大運河穿過二府一州。
想要壟斷三地的淡巴菰市場，沒有對方的協助，是絕對辦不成的。
而且想要辦成南京金雲號，南直隸的鳳陽、淮安、揚州、廬州四府。
以及徐州、和州、滁州三州，都在對方的轄區內！
「大都憲說的是，不知大都憲可否幫著卑職，說服陳司徒？」
張昆感覺李長庚話裡有話，試探道。
「本官與陳司徒只是點頭之交，不過本官有一位好友，與陳司徒關係匪淺，」
李長庚對張昆點點頭，微笑道：
「此人名叫鄒元標，若是張協辦願意，本官可以請鄒兄給陳司徒寫一封信。」
鄒元標，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東林黨的「三君」之一！？
張昆心中警鈴大作，與東林黨牽扯到一起，事情可就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