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隋衛霍
秦瓊站直了身子，神情肅穆如臨大敵：「請殿下示下。」
楊儼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乃是『太子千牛備身』。這是正六品的武職，佩千牛刀，站在朝堂之上，護衛在孤的身邊。這職位清貴，安穩，只要不犯大錯，將來外放也是個刺史、折衝都尉。」
秦瓊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這確實是個好差事，是無數人求之不得的「金飯碗」。但在秦瓊聽來，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是猛虎，不是被圈養在宮牆內看門的獵犬。
楊儼觀察著他的表情，心中暗贊一聲，隨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其二，孤授你為『太子右虞候開府（或太子左衛率）帳內都督』。此職品級不高，卻是東宮腹心之任。此行嶺南，你便是孤的親衛統領，兼領一隊精悍之士，掌偵伺、警戒、臨機決斷之權。此路兇險，卻是直通軍功的捷徑。」
「此職品級不高，卻是東宮腹心之任。」
楊儼盯著秦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孤不瞞你，朝廷即將對嶺南有大謀劃。你便是孤的親衛統領，兼領一隊精悍之士，掌偵伺、警戒、臨機決斷之權。此路兇險，卻是直通軍功的捷徑。孤需要一柄最鋒利的劍，為自己，也為天下，劈開一條路。你可願做這執劍之人？他日南疆平定，四海安寧，功碑之上，首席當是你的名字。」
「但是選這一條路，你會流血，會受傷，甚至可能會死在異鄉。但若是成了……」
楊儼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照亮了這看似繁華實則危機四伏的大興城。
「若是成了，你秦瓊之名，當『功標麟閣，像列雲台』，彪炳青史，為後世兒郎所景仰！」
「孤要這刀鋒，能切開一切阻礙。」
「秦叔寶，你敢接嗎？」
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咽。
秦瓊坐在那裡，宛如一座石雕。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那個年輕背影，聽著那番讓他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的話語。
安穩？清貴？
去他娘的安穩！
他秦瓊習武二十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難道就是為了在大殿門口當個泥塑木雕？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若不能轟轟烈烈干一番事業，與草木何異！
「嘩啦！」
秦瓊猛地起身，帶翻了身後的胡凳。
他大步走到楊儼身後，推金山倒玉柱，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恭敬，而是充滿了一種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與決絕。
「殿下！」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無非求個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秦瓊不求安穩，只求這一身武藝不被埋沒！」
「既然殿下敢把後背交給卑職，那秦瓊這條命，便是殿下最鋒利的刀！」
「哪怕嶺南是刀山火海，只要殿下劍鋒所指，秦瓊必當先登陷陣，雖死無悔！」
「求殿下成全！」
楊儼轉過身，看著那跪在月光下的雄壯身影：「秦叔寶，你以為嶺南便是終點嗎？不，那只是起點。」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秦瓊的肩頭，仿佛穿透了這東宮的層層宮闕，看向了遙遠的北方草原。
「這天下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像。北方的突厥人，雖然分裂，卻依舊控弦百萬，對我中原虎視眈眈，那是懸在頭頂的利劍；西域三十六國，商路阻斷，那是帝國流血的傷口；還有那遼東的高句麗，反覆無常，狼子野心！」
楊儼走近一步，身上的緋色常服在燭光下仿佛染上了一層血色。
「皇祖父，讓這紛亂數百年的華夏大地重歸一統，那我們後代子孫遠要做的就是繼往開來，將這帝國打造成萬國來朝、千秋太平的盛世！在這個過程中，會有流血，會有犧牲，更需要有人去開疆拓土，去封狼居胥！」
「昔日漢武帝有衛青、霍去病，馬踏匈奴，飲馬瀚海。如今大隋氣吞萬里，難道就出不了一個屬於我們大隋的衛霍嗎？」
秦瓊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衛青？霍去病？
那是所有武人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是夢寐以求的終極榮耀。
「孤要的可不單單是一柄殺人的刀，刀雖利，卻只能斬身前之敵；孤要的是將，是帥，你，可明白！」
秦瓊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因常年風霜而略顯木訥的臉龐上，此刻竟燃起了一團火。
他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的齊州捕盜校尉，也不再是剛才那個只求報恩的死士。
他挺直了脊樑，那股子藏在骨子裡的傲氣終於破土而出。
「回稟殿下！」
秦瓊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
「屬下雖出身寒微，卻並非大字不識的莽夫！家中雖無萬卷藏書，但這幾年在行伍之間，也曾研讀過《孫子》、《吳子》等兵家典籍。對於排兵布陣、安營紮寨、奇正相輔之道，屬下平常亦有涉獵，並非只會逞匹夫之勇！」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爆射：「若殿下肯給機會，秦瓊願為殿下手中之槊，不僅要斬將奪旗，更要為您蕩平四夷，做那大隋的衛霍！」
「好！」
楊儼猛地一拍書案，震得筆架上的狼毫筆一陣亂顫。
「既如此，那些虛禮便免了。孤信你，更信孤這雙眼睛。」
楊儼大步走到秦瓊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今夜好生歇息，明日清晨，隨孤去大興苑校場。光說不練假把式，孤要看看，你這未來的大將軍，到底有多少斤兩！」
……
晨曦微露，大興城的街鼓剛剛敲響，長寧郡王府的側門便緩緩開啟。
楊儼身著一身墨色的緊身勁裝，腰束犀角革帶，胯下那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色的戰馬，乃是西域進貢的大宛良駒「照夜玉獅子」，此刻正不耐煩地噴著響鼻，四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聲響。
在他身側半個馬身的位置，秦瓊已然換上了一身制式的明光鎧。
胯下騎著一匹棗紅馬，手中橫握一桿丈八馬槊，身姿如淵渟岳峙，僅僅是隨意的勒馬迴旋，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撲面而來。
兩人並轡而行，馬蹄踏碎了深秋清晨薄薄的白霜，朝著大興苑的方向行進。
「叔寶，出發嶺南之前，有場比試，你得替孤拿下。」
楊儼目視前方，聲音夾雜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有些縹緲卻又篤定。
「比試？」秦瓊眉頭微挑，手中韁繩下意識地緊了緊，「請殿下示下，是軍陣推演，還是沙場斗將？」
楊儼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乃是『太子千牛備身』。這是正六品的武職，佩千牛刀，站在朝堂之上，護衛在孤的身邊。這職位清貴，安穩，只要不犯大錯，將來外放也是個刺史、折衝都尉。」
秦瓊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這確實是個好差事，是無數人求之不得的「金飯碗」。但在秦瓊聽來，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是猛虎，不是被圈養在宮牆內看門的獵犬。
楊儼觀察著他的表情，心中暗贊一聲，隨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其二，孤授你為『太子右虞候開府（或太子左衛率）帳內都督』。此職品級不高，卻是東宮腹心之任。此行嶺南，你便是孤的親衛統領，兼領一隊精悍之士，掌偵伺、警戒、臨機決斷之權。此路兇險，卻是直通軍功的捷徑。」
「此職品級不高，卻是東宮腹心之任。」
楊儼盯著秦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孤不瞞你，朝廷即將對嶺南有大謀劃。你便是孤的親衛統領，兼領一隊精悍之士，掌偵伺、警戒、臨機決斷之權。此路兇險，卻是直通軍功的捷徑。孤需要一柄最鋒利的劍，為自己，也為天下，劈開一條路。你可願做這執劍之人？他日南疆平定，四海安寧，功碑之上，首席當是你的名字。」
「但是選這一條路，你會流血，會受傷，甚至可能會死在異鄉。但若是成了……」
楊儼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照亮了這看似繁華實則危機四伏的大興城。
「若是成了，你秦瓊之名，當『功標麟閣，像列雲台』，彪炳青史，為後世兒郎所景仰！」
「孤要這刀鋒，能切開一切阻礙。」
「秦叔寶，你敢接嗎？」
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咽。
秦瓊坐在那裡，宛如一座石雕。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那個年輕背影，聽著那番讓他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的話語。
安穩？清貴？
去他娘的安穩！
他秦瓊習武二十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難道就是為了在大殿門口當個泥塑木雕？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若不能轟轟烈烈干一番事業，與草木何異！
「嘩啦！」
秦瓊猛地起身，帶翻了身後的胡凳。
他大步走到楊儼身後，推金山倒玉柱，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恭敬，而是充滿了一種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與決絕。
「殿下！」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無非求個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秦瓊不求安穩，只求這一身武藝不被埋沒！」
「既然殿下敢把後背交給卑職，那秦瓊這條命，便是殿下最鋒利的刀！」
「哪怕嶺南是刀山火海，只要殿下劍鋒所指，秦瓊必當先登陷陣，雖死無悔！」
「求殿下成全！」
楊儼轉過身，看著那跪在月光下的雄壯身影：「秦叔寶，你以為嶺南便是終點嗎？不，那只是起點。」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秦瓊的肩頭，仿佛穿透了這東宮的層層宮闕，看向了遙遠的北方草原。
「這天下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像。北方的突厥人，雖然分裂，卻依舊控弦百萬，對我中原虎視眈眈，那是懸在頭頂的利劍；西域三十六國，商路阻斷，那是帝國流血的傷口；還有那遼東的高句麗，反覆無常，狼子野心！」
楊儼走近一步，身上的緋色常服在燭光下仿佛染上了一層血色。
「皇祖父，讓這紛亂數百年的華夏大地重歸一統，那我們後代子孫遠要做的就是繼往開來，將這帝國打造成萬國來朝、千秋太平的盛世！在這個過程中，會有流血，會有犧牲，更需要有人去開疆拓土，去封狼居胥！」
「昔日漢武帝有衛青、霍去病，馬踏匈奴，飲馬瀚海。如今大隋氣吞萬里，難道就出不了一個屬於我們大隋的衛霍嗎？」
秦瓊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衛青？霍去病？
那是所有武人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是夢寐以求的終極榮耀。
「孤要的可不單單是一柄殺人的刀，刀雖利，卻只能斬身前之敵；孤要的是將，是帥，你，可明白！」
秦瓊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因常年風霜而略顯木訥的臉龐上，此刻竟燃起了一團火。
他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的齊州捕盜校尉，也不再是剛才那個只求報恩的死士。
他挺直了脊樑，那股子藏在骨子裡的傲氣終於破土而出。
「回稟殿下！」
秦瓊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
「屬下雖出身寒微，卻並非大字不識的莽夫！家中雖無萬卷藏書，但這幾年在行伍之間，也曾研讀過《孫子》、《吳子》等兵家典籍。對於排兵布陣、安營紮寨、奇正相輔之道，屬下平常亦有涉獵，並非只會逞匹夫之勇！」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爆射：「若殿下肯給機會，秦瓊願為殿下手中之槊，不僅要斬將奪旗，更要為您蕩平四夷，做那大隋的衛霍！」
「好！」
楊儼猛地一拍書案，震得筆架上的狼毫筆一陣亂顫。
「既如此，那些虛禮便免了。孤信你，更信孤這雙眼睛。」
楊儼大步走到秦瓊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今夜好生歇息，明日清晨，隨孤去大興苑校場。光說不練假把式，孤要看看，你這未來的大將軍，到底有多少斤兩！」
……
晨曦微露，大興城的街鼓剛剛敲響，長寧郡王府的側門便緩緩開啟。
楊儼身著一身墨色的緊身勁裝，腰束犀角革帶，胯下那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色的戰馬，乃是西域進貢的大宛良駒「照夜玉獅子」，此刻正不耐煩地噴著響鼻，四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聲響。
在他身側半個馬身的位置，秦瓊已然換上了一身制式的明光鎧。
胯下騎著一匹棗紅馬，手中橫握一桿丈八馬槊，身姿如淵渟岳峙，僅僅是隨意的勒馬迴旋，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撲面而來。
兩人並轡而行，馬蹄踏碎了深秋清晨薄薄的白霜，朝著大興苑的方向行進。
「叔寶，出發嶺南之前，有場比試，你得替孤拿下。」
楊儼目視前方，聲音夾雜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有些縹緲卻又篤定。
「比試？」秦瓊眉頭微挑，手中韁繩下意識地緊了緊，「請殿下示下，是軍陣推演，還是沙場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