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勾得他神魂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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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嬸急得都要哭了,「俺家燕子那是正經姑娘,咋能跟那種二流子攪和在一起?」

  「俺騙你幹啥?這光天化日的,也就是看在咱們是一個院的鄰居,俺才給你提個醒。」

  劉嫂子看花嬸真急了,語氣也軟了幾分,「那趙光明雖然名聲不好,但架不住人家家裡有錢啊!聽說那摩托車就三千多塊呢!小姑娘家家的,眼皮子淺,容易被那點花言巧語和糖衣炮彈給迷了眼。」

  李香蓮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替花嬸捏了把汗。

  她雖然不喜歡王春燕那個傲慢勁兒,但要是真讓那種紈絝子弟給騙了,那可是一輩子的火坑。

  「不行!不行!」花嬸猛地站起身,「俺得回去!俺得去問問那死丫頭!」

  她放下幾個沒做完的布頭,連工錢都顧不上結了。

  「這死丫頭,要是真敢跟那個趙光明不三不四,俺非打斷她的腿不可!那是能託付終身的人嗎?那就是個敗家子!吃喝嫖賭樣樣沾,嫁過去那就是守活寡!」

  花嬸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火燒屁股似的往院外沖。

  看著花嬸那狼狽遠去的背影,院子裡的婦女們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一陣唏噓。

  「看來這高枝兒也不是那麼好攀的。」胖嬸子搖了搖頭,「還是咱們這靠手藝掙錢踏實。」

  ——

  運輸隊後院的喧囂被厚重的倉庫鐵門隔絕在外。

  秦如山站在幾口大木箱前,嘴裡叼著根煙。

  他隨手抄起一把撬棍,插進木箱縫隙,手臂肌肉隆起,猛地一用力。

  「嘎吱——」

  木板被撬開,露出裡面塞得嚴嚴實實的稻草。

  徐躍城湊上前,伸手撥開那層枯黃的偽裝。

  j接著,油紙被撕開。

  是電子表。

  在這個上海牌機械錶都要動輒一百多塊還要托關係的年代,這一箱子的電子表,就是行走的人民幣,是無數時髦青年夢寐以求的裝逼神器。

  「這是黑色的塑膠帶款,那是銀色的鋼帶款。」秦如山伸手抓出一把,隨手扔給徐躍城一隻,「羊城那邊的最新貨,還能報時,帶鬧鐘。」

  徐躍城接過那隻表,按了一下側面的按鈕,屏幕上瞬間亮起幽綠色的夜光,那個小小的「滴」聲在安靜的倉庫里格外清脆。

  「好東西。」徐躍城眼裡閃過驚訝,「這玩意兒在省城百貨大樓的櫃檯里,少說也得賣四十塊,還得看售貨員的臉色。黑市上炒到五十都不稀奇。」

  「咱們拿貨價低。」秦如山彈了彈菸灰,「這一箱是五百塊表。旁邊那兩箱,是計算器,財會和做生意的最缺這個。」

  徐躍城蹲下身,又撬開了旁邊的小箱子。

  黑色的計算器整整齊齊碼放著。

  「一共兩千塊表,五百個計算器。」秦如山報出了數量。

  徐躍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頭微皺:「貨是好貨,但這量太大了。要是咱們自個兒去黑市散,一是風險大,容易被紅袖章盯上;二是回款太慢,這一千多塊錢壓在手裡,那是燙手山芋。」

  現在的政策雖然鬆動了,但「投機倒把」這四個字依舊像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零敲碎打地賣幾個沒事,這幾千個要是被查著,那就是典型。

  「所以我找你商量。」秦如山靠在木箱上,「這批貨,不能在咱們縣城散完。太扎眼。」

  縣城就這麼大,突然冒出這麼多緊俏貨,傻子都知道來源有問題。

  徐躍城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淮市那邊,我有路子。」

  「哦?」秦如山眉梢一挑,「這路子穩不穩?」

  「穩。」

  徐躍城撣了撣菸灰,「我以前在那邊認識個哥們叫『豹子』。這小子現在在淮市搞得風生水起,手裡有幾個地下檔口,還跟那邊的供銷社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他最缺的就是這種能鎮場子的硬通貨。」

  「淮市離咱們這兒四百多里地,又是交通樞紐,消化這批貨跟玩兒似的。」

  徐躍城估算了一下,「我剛才心裡盤算了一下,要是價格讓一點,他一個人就能吃下一半。」

  「讓利沒問題,關鍵是快。」秦如山當機立斷,「只要是現錢結帳,每塊表讓他兩塊錢的利。計算器讓他五塊。」


  這是大手筆。

  徐躍城咧嘴一笑:「秦哥大氣。有這利潤空間,豹子那小子怕是半夜都得開車過來拉貨。剩下的一半呢?」

  秦如山把嘴裡的煙拿下:「剩下的一半,我自有安排。咱們縣城雖然小,但那幾個廠礦的工會、採購科,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把路子鋪開,說是『內部福利』,這批貨就是正大光明的物資。」

  他要走的是「公對公」的路子,披著集體的皮,賺自個兒的錢。

  「行,那我今晚就去給淮市那邊掛電話。」徐躍城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轉身就要往外走。

  剛走到倉庫門口,他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折了回來。

  「還有事?」秦如山正彎腰封箱子,聽見動靜頭也沒抬,嘴裡叼著的煙隨著說話上下顫動。

  徐躍城在那兒躊躇了兩秒,臉上極其罕見地划過一絲不自在。

  他乾咳了一聲,視線飄向那一箱子電子表,聲音有點發緊:「秦哥,那個……我想拿幾塊表。再拿個計算器。」

  秦如山手裡的動作停了。

  他直起腰,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尖,似笑非笑地瞅著徐躍城,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給家裡人帶的?」秦如山明知故問,下巴往徐躍城剛才回來的方向努了努,「還是給那個做發圈的俏寡婦?」

  徐躍城耳根子瞬間紅了一片,這抹紅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躲閃,嘴硬道:「也是給我哥帶的。他在供銷社上班,這電子表能定鬧鐘,適合他。計算器……計算器給家裡算帳用。」

  這理由找得,蹩腳得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秦如山嗤笑一聲,也沒戳破他給哥哥帶是假,給相好的獻殷勤是真。

  他撣了撣菸灰,身子往貨箱上一靠,問道:「咋樣?真把肖蘭那娘們給拿下了?」

  徐躍城腦子裡瞬間閃過昨晚肖蘭坐在他腿上吞雲吐霧的那個妖精樣,還有那句「親戚來了」的藉口。

  他心裡暗罵一聲:拿個屁!是老子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但在秦如山這個大哥面前,男人的面子不能丟。

  徐躍城梗著脖子,硬著頭皮「嗯」了一聲,含糊不清地說道:「睡了。」

  秦如山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變得嚴肅起來。

  他走上前,大手重重地拍在徐躍城肩膀上,力道大得讓徐躍城身形晃了晃。

  「老徐,既然睡了,那就是自個兒人。但哥得提醒你一句。」

  秦如山眯起眼睛,語重心長,「肖蘭這女人,不簡單。她有野心。跟阿蓮那種一心一意過日子的小媳婦不一樣,肖蘭像是帶刺的玫瑰,好看是好看,扎手。」

  「別到時候沒把人拿住,自個兒先陷進去了,拔都拔不出來。」

  這是過來人的經驗,也是兄弟間的掏心窩子話。

  在這個年代,寡婦門前是非多,何況還是個這麼能折騰、有手段的漂亮寡婦。

  徐躍城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肖蘭不簡單,可那妖精就是勾得他神魂顛倒。

  他隨即釋然一笑,那張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坦蕩:「我知道。她圖利,我圖人,各取所需唄。要是真能陷進去出不來,那也是我徐躍城自個兒樂意。」

  說完,他也不再矯情,彎腰從那箱子裡挑了一塊男款的黑色塑膠帶電子表,又挑了一塊精緻些的銀色鋼帶女表,最後拿了一個黑色的計算器,一股腦兒全揣進兜里。

  「謝了秦哥。」徐躍城拍了拍口袋,「這三樣東西,回頭算帳的時候,從我那份利錢里扣。」

  「滾犢子!」

  秦如山笑罵一句,抬腿作勢要踹他,「幾塊破表扣什麼錢?咱兄弟把腦袋別褲腰帶上跑這一趟,還差這點三瓜兩棗?拿去哄娘們開心吧!」

  「走了!」徐躍城也不矯情,利落地一揮手,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倉庫門。

  看著徐躍城消失在夜色里,秦如山吐掉最後一口煙圈,將菸蒂在腳底狠狠碾滅。

  「一個個的,都他娘的是情種。」

  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看著那一堆像是小山一樣的貨箱。

  徐躍城去搞定淮市的路子,那剩下的這一半,就得看他秦如山在本地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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