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紐約收割計劃
第165章 紐約收割計劃
作為一名紮根於紐約街頭的獨立導演，馬丁對百老匯那種自詡高雅的舞台藝術向來嗤之以鼻。
面對馬丁刻薄的嘲諷，秦漢並沒有立刻反駁。他切下一小塊帶血絲的肋眼牛排，細細咀嚼咽下，用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後，才抬起頭。
「馬丁，你的偏見還停留在六十年代。」
秦漢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篤定的感覺：「你說的沒錯，曾經的百老匯確實高高在上。但在經歷了越戰、經濟衰退之後————在這個破敗不堪的70年代，被現實社會狠狠毒打過的百老匯，早就不是只知道唱讚美詩的象牙塔了。」
「相信我，飢餓會逼著那些躲在劇院裡的天才們走到街頭。很快，你就會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百老匯，一個充滿反叛精神的百老匯。」
餐桌上的另外三人被秦漢這種神棍般的語氣吸引了，連一直沉默的保羅也停下了手裡的刀叉。
看著他們驚疑不定的神情，秦漢只是微微一笑，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70年代初，可怕的社會氛圍逼著百老匯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變革。
餓著肚子的劇作家們拋棄了王子和公主，寫出了一系列反應現實的歌劇：
探討年輕人迷茫與體制反抗的《皮平正傳》：
全黑人卡司陣容、將摩城音樂和靈魂樂搬上舞台的《新綠野仙蹤》；
把中產階級婚姻的虛偽扒得體無完膚的《夥伴們》；
甚至是滿舞台噴灑鮮血的復仇悲劇《理髮師陶德》————
這些在未來載入史冊的驚世之作，此刻還被埋在那些劇作大師的腦海里，等待著噴涌而出的那一刻。
這次去紐約，可不僅僅只是幫米老鼠找一兩個寫童話配樂的作曲家。
在這個偉大的變革前夜，那些藝術大師們還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腦海里掌握著多麼有價值的靈感。
而他，要趕在這些「劇場老鼠」徹底醒悟過來之前，帶著資本提前下場抄底！
秦漢放下刀叉，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我去紐約，就是要趕在所有好萊塢的製片廠反應過來之前，把漢氏影業的種子，種在曼哈頓最肥沃的土壤里。」
「等他們真正創作出那些驚世駭俗的作品，漢氏影業，將會是他們通往名利雙收的道路上，永遠也繞不開的思想鋼印」！」
秦的盤算非常清晰：百老匯那群人雖然窮，但骨子裡的文人清高還沒被徹底磨滅。
想要把這些人收入囊中，光靠砸錢未必能立刻見效，甚至可能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
因此，想要和他們好好溝通，必須代上足夠強的底牌才行。
第一張，是迪士尼的「誠意」。在這個年代，迪士尼的音樂發行渠道，對任何一個渴望作品被世人聽見的音樂家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第二張牌，則是他對劇本超越時代的理解。
那些大師們最缺的不是同情，而是能夠懂他們作品內核的知音，帶著這兩張牌敲開劇院的後門，絕不至於吃閉門羹。
而且，這次去紐約，還有一道附贈的大餐正在等著自己呢。
「麥可，明天等你上班，替我查一個劇組的動向。」秦漢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麥可停下了切割牛排的動作，抬頭看向自己的老闆。
「幫我查一部名叫《大力神在紐約》的電影，應該是一部低成本的B級片。」
麥可的眉頭微微皺起，大腦中快速檢索著近期梳理過的信息，有些遲疑地開口：「老闆，一部B級片？漢氏影業現在的業務重心全在A級大製作上，這種級別的片子，值得您親自關注嗎？」
早在香港收到了關於健美大賽的情報以後，秦漢就一直在思考什麼時候去聯繫「州長」是最合適。
思來想去，只有等他在自己的處女作上吃了憋，自己才有一個好的理由能夠接近他。
作為在健美界如日中天的人，阿諾德·施瓦辛格的日子過的很好，並不是一個等待自己「拯救」的落魄人物。
算算製片周期，這個劇組現在應該正好在紐約進行拍攝。
「這部電影如何，我並不關心。只是這部電影的主演，阿諾德·施瓦辛格，我認為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去查清楚他們具體的拍攝地點，這趟去紐約，我正好順路去探探班。」
聽到這個名字，麥可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色，職業經紀人的本能讓他提出了質疑：「老闆，如果您是想簽下這位健美冠軍，我必須提醒您，好萊塢對肌肉棒子並不買帳。」
「那個奧地利人的英語口音糟糕透頂，演技僵硬，就像一塊花崗岩，已經有不少人在等看他的笑話了。」
「在沒有合適的劇本之前，他應該會一直成為好萊塢的笑料。」秦漢拿起餐巾擦拭著手指：「更何況，他在健美界早就是一等一的巨星，名下有自己的健身房和郵購業務，根本不缺錢。演戲只是因為他喜歡！」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掩蓋他口音和演技劣勢，並且完美放大他軀體爆發力的舞台。而漢氏影業手裡，正好捏著這樣一張牌。」
麥可猛地反應過來：「您是說————UFC？」
「沒錯。」秦漢讚許地點了點頭。「首屆無限制格鬥大賽很快就要在洛杉磯正式開打，那個奧地利人本身就是一個狂熱的格鬥迷和力量崇拜者。」
「你把邀請函準備好。我去紐約探班的時候，會以邀請他來看比賽的名義，拉近關係。」
「以他在健美圈的地位，哪怕只是坐在場邊，就是一種無聲的GG！」
麥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立刻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備忘錄。
正事交代完畢，晚餐也到了尾聲。
馬丁·斯科塞斯毫不掩飾自己急迫的心情：「秦，我會儘快飛回東海岸去。如果你真要和我一塊走，我可以幫你一起買票。」
坐在他對面的保羅·施拉德則顯得安靜了許多。
此刻，他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盤子裡最後一點牛排肉汁用麵包蘸得乾乾淨淨。
直到將麵包塞進嘴裡，他才擦了擦手，看向秦漢和麥可。
「那個————秦先生，麥可說，漢氏影業的劇本預付款，明天上午就能打進我的帳戶。」
「我想————在討論《計程車司機》的具體工作之前，我得先去租一套公寓。」
「我已經有幾個月沒有在有屋頂的地方睡過覺了。我需要好好洗個熱水澡，吃幾頓正常的飯，把自己身上這股下水道的臭味洗乾淨。」
看著這個未來大名鼎鼎的編劇此刻落魄的模樣，秦漢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洛杉磯的公寓地址。
「保羅，如果你還沒有想好租哪裡的房子，我建議你去這個街區看看。漢氏影業有不少新簽下的夥計都住在那裡。」
「比如那個寫出《洛奇》的西爾維斯特·史泰龍，還有前幾天剛從緬因州搬過來的夫妻，男的叫史蒂芬·金。」
秦漢靠在椅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你可以選擇住到他們附近。那個叫史蒂芬的傢伙腦子裡裝滿了各種奇思妙想。」
「你們兩個的劇本風格里都透著一股絕望感，或許在陽台上抽菸的時候，你們能聊出點不錯的東西。」
保羅·施拉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於一個創作者來說，沒有什麼比能和氣味相投的同行做鄰居更讓人興奮的了。
「史蒂芬·金？我記住了，謝謝你的建議。」
晚餐在極其融洽的氣氛中宣告結束。
秦漢打了一輛計程車，回到了位於西好萊塢的別墅。
推開院子的大門，踩在鋪著鵝卵石的走道上，一陣短促凌厲的破空聲便鑽入了耳朵。
「唰—啪！」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繞過前院的灌木叢，借著庭院裡昏黃的壁燈，他看到了那個正赤裸著上半身、在夜風中揮汗如雨的背影。
此刻的師父並只是戴著半指拳套，對懸掛在樹幹上的沙袋進行著最基礎的連環擊打。
每一記刺拳、側踢，都伴隨著獨特的呼吸節奏，背部的背闊肌猶如兩張完全張開的眼鏡蛇皮，充滿了讓人窒息的爆炸感。
察覺到了秦漢的腳步聲，李小龍收住了攻勢。
「回來了？最近看你忙的腳不沾地，看來，我的股本又要翻上幾番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打趣。
秦漢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笑著走了過去：「放心吧師傅，豐收的時候馬上就要來了。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他看著李小龍在深夜依然保持的高強度訓練，不由得微微皺眉。
自從經歷了接連幾次危機後，李小龍身上的那股武者危機感就被徹底激活了。
原本就嚴苛的訓練量，又被他硬生生往上提了一截。
「師父，距離UFC開打還有一段時間，您其實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李小龍沒有接話，而是走到庭院的石桌旁，拿起桌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我這人，你知道的，肯定是閒不住的。」
他將筆記本遞給秦漢，目光中閃爍著一種極其狂熱的光芒：「《龍爭虎鬥》完工了，我又構思出了一個全新的故事。」
難道是————
秦漢立刻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紙頁上畫著一座五層高的中式木塔草圖。
每一層的旁邊，都用密密麻麻的漢字標註著各種武術流派的名稱、武器種類以及人物小傳。
最頂層，用醒目的紅色墨水寫著四個大字——《死亡遊戲》。
果然是它！
《死亡遊戲》，這是前世，李小龍生前未能完成的遺作。
在他的構想中，這不僅僅是一部簡單的功夫片，而是他用來闡述「截拳道」終極哲學理念的一部影像化論文！
主角需要一層一層地挑戰代表不同武術流派的高手，從菲律賓魔杖、日本空手道、韓國合氣道，一直打到最頂層那個身高超過兩米的恐怖黑人巨人。
每一次戰鬥，都是打破傳統武術框架、強調「如水一般」適應與反擊的過程。
然而前世，這部作品僅僅拍攝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素材，李小龍便猝然離世。
後來的電影公司為了圈錢，找來各種劣質的替身，用拙劣的剪輯手法將那些殘存的膠片拼湊成了一部劇情稀爛、令人不忍直視的偽作。
那曾是無數動作影迷心中永遠的意難平！
而現在，這份承載著宗師思想的完整手稿，就這樣真真切切地握在自己的手裡。
秦漢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這就是你接下來的計劃？」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保持平穩，但眼神里的激動卻根本掩飾不住。
「沒錯。」李小龍拉開一張藤椅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漢：「在我最初的設想里，這座塔里的每一層守衛者，都必須是現實世界裡各個流派真正的頂尖高手。」
「只有和真正的高手在鏡頭前進行毫無保留的碰撞，才能向全世界證明截拳道打破虛妄的核心理念。那些靠著威亞和彈床飛來飛去的假把式，根本配不上這部電影。」
「但好萊塢找不到那麼多懂真功夫的武術家。所以，我打算回一趟香港。」
「回香港？」
「對。香港是整個亞洲武術的交匯地，不少東南亞流派的宗師都在那裡開館收徒。我想借著UFC正式開打前的這段空檔期，親自回去一趟，挨個去拜訪他們。」
「先探探路，摸摸底，私下切磋一下，把真正有實力的班底敲定下來。」
李小龍站起身，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可阻擋的銳氣，「等我們這邊的各項事務步入正軌，正式開拍的時候，就不會在找人上浪費時間了。」
從電影製作的角度來看，這絕對是一個極其明智的先手準備。
完整版的《死亡遊戲》一旦問世，其產生的轟動效應絕對不會亞於《龍爭虎鬥》。
但是，安全問題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
華盛頓的「日本幫」遭遇了重創，被迫蟄伏，但日本本土的勢力在香港紮根很深，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師父，這部《死亡遊戲》的構想絕對沒問題，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回去。」
感受到秦漢語氣中的嚴肅，李小龍皺了皺眉：「阿漢，你了解我的。那些躲在暗處只會放冷槍的老鼠，嚇不住我。」
「我知道，但是現在，我們也不是從前沒有家底的「孤家寡人」了。」
「讓布魯諾帶隊，從漢氏安保里挑幾個好手，跟您一起回去。總不能讓你在和其他大師交流武道時，還要分心去留意窗外有沒有狙擊手吧？」
李小龍靜靜地看著自己這個徒弟，哪怕現在已經是個在好萊塢炙手可熱的新星，面對自己，臉上依然透露著最純粹的關心與保護。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沒問題，讓布魯諾去收拾行李吧，我這兩天就安排去香港的航班。」
聽到師父終於聽勸了，秦漢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巧了，我也要去訂機票了。過幾天，我要飛一趟紐約。」
李小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去東海岸？你小子又準備了什麼新花樣？」
秦漢哈哈大笑，對著李小龍舉起右拳：「師父，等我們回到洛杉磯碰頭的時候，看看咱倆誰能把手裡的事情辦得更漂亮！」
兩人輕輕碰拳：「一言為定！可別在紐約輸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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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紮根於紐約街頭的獨立導演，馬丁對百老匯那種自詡高雅的舞台藝術向來嗤之以鼻。
面對馬丁刻薄的嘲諷，秦漢並沒有立刻反駁。他切下一小塊帶血絲的肋眼牛排，細細咀嚼咽下，用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後，才抬起頭。
「馬丁，你的偏見還停留在六十年代。」
秦漢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篤定的感覺：「你說的沒錯，曾經的百老匯確實高高在上。但在經歷了越戰、經濟衰退之後————在這個破敗不堪的70年代，被現實社會狠狠毒打過的百老匯，早就不是只知道唱讚美詩的象牙塔了。」
「相信我，飢餓會逼著那些躲在劇院裡的天才們走到街頭。很快，你就會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百老匯，一個充滿反叛精神的百老匯。」
餐桌上的另外三人被秦漢這種神棍般的語氣吸引了，連一直沉默的保羅也停下了手裡的刀叉。
看著他們驚疑不定的神情，秦漢只是微微一笑，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70年代初，可怕的社會氛圍逼著百老匯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變革。
餓著肚子的劇作家們拋棄了王子和公主，寫出了一系列反應現實的歌劇：
探討年輕人迷茫與體制反抗的《皮平正傳》：
全黑人卡司陣容、將摩城音樂和靈魂樂搬上舞台的《新綠野仙蹤》；
把中產階級婚姻的虛偽扒得體無完膚的《夥伴們》；
甚至是滿舞台噴灑鮮血的復仇悲劇《理髮師陶德》————
這些在未來載入史冊的驚世之作，此刻還被埋在那些劇作大師的腦海里，等待著噴涌而出的那一刻。
這次去紐約，可不僅僅只是幫米老鼠找一兩個寫童話配樂的作曲家。
在這個偉大的變革前夜，那些藝術大師們還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腦海里掌握著多麼有價值的靈感。
而他，要趕在這些「劇場老鼠」徹底醒悟過來之前，帶著資本提前下場抄底！
秦漢放下刀叉，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我去紐約，就是要趕在所有好萊塢的製片廠反應過來之前，把漢氏影業的種子，種在曼哈頓最肥沃的土壤里。」
「等他們真正創作出那些驚世駭俗的作品，漢氏影業，將會是他們通往名利雙收的道路上，永遠也繞不開的思想鋼印」！」
秦的盤算非常清晰：百老匯那群人雖然窮，但骨子裡的文人清高還沒被徹底磨滅。
想要把這些人收入囊中，光靠砸錢未必能立刻見效，甚至可能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
因此，想要和他們好好溝通，必須代上足夠強的底牌才行。
第一張，是迪士尼的「誠意」。在這個年代，迪士尼的音樂發行渠道，對任何一個渴望作品被世人聽見的音樂家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第二張牌，則是他對劇本超越時代的理解。
那些大師們最缺的不是同情，而是能夠懂他們作品內核的知音，帶著這兩張牌敲開劇院的後門，絕不至於吃閉門羹。
而且，這次去紐約，還有一道附贈的大餐正在等著自己呢。
「麥可，明天等你上班，替我查一個劇組的動向。」秦漢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麥可停下了切割牛排的動作，抬頭看向自己的老闆。
「幫我查一部名叫《大力神在紐約》的電影，應該是一部低成本的B級片。」
麥可的眉頭微微皺起，大腦中快速檢索著近期梳理過的信息，有些遲疑地開口：「老闆，一部B級片？漢氏影業現在的業務重心全在A級大製作上，這種級別的片子，值得您親自關注嗎？」
早在香港收到了關於健美大賽的情報以後，秦漢就一直在思考什麼時候去聯繫「州長」是最合適。
思來想去，只有等他在自己的處女作上吃了憋，自己才有一個好的理由能夠接近他。
作為在健美界如日中天的人，阿諾德·施瓦辛格的日子過的很好，並不是一個等待自己「拯救」的落魄人物。
算算製片周期，這個劇組現在應該正好在紐約進行拍攝。
「這部電影如何，我並不關心。只是這部電影的主演，阿諾德·施瓦辛格，我認為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去查清楚他們具體的拍攝地點，這趟去紐約，我正好順路去探探班。」
聽到這個名字，麥可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色，職業經紀人的本能讓他提出了質疑：「老闆，如果您是想簽下這位健美冠軍，我必須提醒您，好萊塢對肌肉棒子並不買帳。」
「那個奧地利人的英語口音糟糕透頂，演技僵硬，就像一塊花崗岩，已經有不少人在等看他的笑話了。」
「在沒有合適的劇本之前，他應該會一直成為好萊塢的笑料。」秦漢拿起餐巾擦拭著手指：「更何況，他在健美界早就是一等一的巨星，名下有自己的健身房和郵購業務，根本不缺錢。演戲只是因為他喜歡！」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掩蓋他口音和演技劣勢，並且完美放大他軀體爆發力的舞台。而漢氏影業手裡，正好捏著這樣一張牌。」
麥可猛地反應過來：「您是說————UFC？」
「沒錯。」秦漢讚許地點了點頭。「首屆無限制格鬥大賽很快就要在洛杉磯正式開打，那個奧地利人本身就是一個狂熱的格鬥迷和力量崇拜者。」
「你把邀請函準備好。我去紐約探班的時候，會以邀請他來看比賽的名義，拉近關係。」
「以他在健美圈的地位，哪怕只是坐在場邊，就是一種無聲的GG！」
麥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立刻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備忘錄。
正事交代完畢，晚餐也到了尾聲。
馬丁·斯科塞斯毫不掩飾自己急迫的心情：「秦，我會儘快飛回東海岸去。如果你真要和我一塊走，我可以幫你一起買票。」
坐在他對面的保羅·施拉德則顯得安靜了許多。
此刻，他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盤子裡最後一點牛排肉汁用麵包蘸得乾乾淨淨。
直到將麵包塞進嘴裡，他才擦了擦手，看向秦漢和麥可。
「那個————秦先生，麥可說，漢氏影業的劇本預付款，明天上午就能打進我的帳戶。」
「我想————在討論《計程車司機》的具體工作之前，我得先去租一套公寓。」
「我已經有幾個月沒有在有屋頂的地方睡過覺了。我需要好好洗個熱水澡，吃幾頓正常的飯，把自己身上這股下水道的臭味洗乾淨。」
看著這個未來大名鼎鼎的編劇此刻落魄的模樣，秦漢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洛杉磯的公寓地址。
「保羅，如果你還沒有想好租哪裡的房子，我建議你去這個街區看看。漢氏影業有不少新簽下的夥計都住在那裡。」
「比如那個寫出《洛奇》的西爾維斯特·史泰龍，還有前幾天剛從緬因州搬過來的夫妻，男的叫史蒂芬·金。」
秦漢靠在椅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你可以選擇住到他們附近。那個叫史蒂芬的傢伙腦子裡裝滿了各種奇思妙想。」
「你們兩個的劇本風格里都透著一股絕望感，或許在陽台上抽菸的時候，你們能聊出點不錯的東西。」
保羅·施拉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於一個創作者來說，沒有什麼比能和氣味相投的同行做鄰居更讓人興奮的了。
「史蒂芬·金？我記住了，謝謝你的建議。」
晚餐在極其融洽的氣氛中宣告結束。
秦漢打了一輛計程車，回到了位於西好萊塢的別墅。
推開院子的大門，踩在鋪著鵝卵石的走道上，一陣短促凌厲的破空聲便鑽入了耳朵。
「唰—啪！」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繞過前院的灌木叢，借著庭院裡昏黃的壁燈，他看到了那個正赤裸著上半身、在夜風中揮汗如雨的背影。
此刻的師父並只是戴著半指拳套，對懸掛在樹幹上的沙袋進行著最基礎的連環擊打。
每一記刺拳、側踢，都伴隨著獨特的呼吸節奏，背部的背闊肌猶如兩張完全張開的眼鏡蛇皮，充滿了讓人窒息的爆炸感。
察覺到了秦漢的腳步聲，李小龍收住了攻勢。
「回來了？最近看你忙的腳不沾地，看來，我的股本又要翻上幾番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打趣。
秦漢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笑著走了過去：「放心吧師傅，豐收的時候馬上就要來了。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他看著李小龍在深夜依然保持的高強度訓練，不由得微微皺眉。
自從經歷了接連幾次危機後，李小龍身上的那股武者危機感就被徹底激活了。
原本就嚴苛的訓練量，又被他硬生生往上提了一截。
「師父，距離UFC開打還有一段時間，您其實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李小龍沒有接話，而是走到庭院的石桌旁，拿起桌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我這人，你知道的，肯定是閒不住的。」
他將筆記本遞給秦漢，目光中閃爍著一種極其狂熱的光芒：「《龍爭虎鬥》完工了，我又構思出了一個全新的故事。」
難道是————
秦漢立刻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紙頁上畫著一座五層高的中式木塔草圖。
每一層的旁邊，都用密密麻麻的漢字標註著各種武術流派的名稱、武器種類以及人物小傳。
最頂層，用醒目的紅色墨水寫著四個大字——《死亡遊戲》。
果然是它！
《死亡遊戲》，這是前世，李小龍生前未能完成的遺作。
在他的構想中，這不僅僅是一部簡單的功夫片，而是他用來闡述「截拳道」終極哲學理念的一部影像化論文！
主角需要一層一層地挑戰代表不同武術流派的高手，從菲律賓魔杖、日本空手道、韓國合氣道，一直打到最頂層那個身高超過兩米的恐怖黑人巨人。
每一次戰鬥，都是打破傳統武術框架、強調「如水一般」適應與反擊的過程。
然而前世，這部作品僅僅拍攝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素材，李小龍便猝然離世。
後來的電影公司為了圈錢，找來各種劣質的替身，用拙劣的剪輯手法將那些殘存的膠片拼湊成了一部劇情稀爛、令人不忍直視的偽作。
那曾是無數動作影迷心中永遠的意難平！
而現在，這份承載著宗師思想的完整手稿，就這樣真真切切地握在自己的手裡。
秦漢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這就是你接下來的計劃？」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保持平穩，但眼神里的激動卻根本掩飾不住。
「沒錯。」李小龍拉開一張藤椅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漢：「在我最初的設想里，這座塔里的每一層守衛者，都必須是現實世界裡各個流派真正的頂尖高手。」
「只有和真正的高手在鏡頭前進行毫無保留的碰撞，才能向全世界證明截拳道打破虛妄的核心理念。那些靠著威亞和彈床飛來飛去的假把式，根本配不上這部電影。」
「但好萊塢找不到那麼多懂真功夫的武術家。所以，我打算回一趟香港。」
「回香港？」
「對。香港是整個亞洲武術的交匯地，不少東南亞流派的宗師都在那裡開館收徒。我想借著UFC正式開打前的這段空檔期，親自回去一趟，挨個去拜訪他們。」
「先探探路，摸摸底，私下切磋一下，把真正有實力的班底敲定下來。」
李小龍站起身，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可阻擋的銳氣，「等我們這邊的各項事務步入正軌，正式開拍的時候，就不會在找人上浪費時間了。」
從電影製作的角度來看，這絕對是一個極其明智的先手準備。
完整版的《死亡遊戲》一旦問世，其產生的轟動效應絕對不會亞於《龍爭虎鬥》。
但是，安全問題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
華盛頓的「日本幫」遭遇了重創，被迫蟄伏，但日本本土的勢力在香港紮根很深，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師父，這部《死亡遊戲》的構想絕對沒問題，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回去。」
感受到秦漢語氣中的嚴肅，李小龍皺了皺眉：「阿漢，你了解我的。那些躲在暗處只會放冷槍的老鼠，嚇不住我。」
「我知道，但是現在，我們也不是從前沒有家底的「孤家寡人」了。」
「讓布魯諾帶隊，從漢氏安保里挑幾個好手，跟您一起回去。總不能讓你在和其他大師交流武道時，還要分心去留意窗外有沒有狙擊手吧？」
李小龍靜靜地看著自己這個徒弟，哪怕現在已經是個在好萊塢炙手可熱的新星，面對自己，臉上依然透露著最純粹的關心與保護。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沒問題，讓布魯諾去收拾行李吧，我這兩天就安排去香港的航班。」
聽到師父終於聽勸了，秦漢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巧了，我也要去訂機票了。過幾天，我要飛一趟紐約。」
李小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去東海岸？你小子又準備了什麼新花樣？」
秦漢哈哈大笑，對著李小龍舉起右拳：「師父，等我們回到洛杉磯碰頭的時候，看看咱倆誰能把手裡的事情辦得更漂亮！」
兩人輕輕碰拳：「一言為定！可別在紐約輸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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