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誤會加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蒙蒙亮。

  時飛鑽出了正房,看了眼院門,略一猶豫,還是踏著雨後的泥濘,來到院牆處,縱身一躍,雙手抓住院牆上沿,一個引體向上,輕而易舉的翻牆而去。

  昨夜藥性來得又太急、太猛,直到這會子,他才想起與以往不同。

  想來,昨夜沒人打擾,就算守門的婆子有所懷疑,甚至,過來詢問,看見了什麼,也未必就敢聲張。

  而現在從二門出去,無異於自爆,在薛姨媽院裡整整一夜。

  回到客房別院,阻止了暗處盯梢的手下上前打招呼,他有些心虛的推開門,卻驚訝的發現,嬌杏並不在屋內。

  時飛關上房門,脫去外袍鞋襪,斜靠在床頭,也不蓋被子,低頭審視了半晌,也沒察覺有什麼後遺症的跡象。

  鬆了口氣的同時,時飛不由得慶幸,若薛寶釵沒有拒絕自己的提議,也誤喝了藥酒,那就真是無法收場了。

  想到這,他暗暗告誡自己,往後來歷不明的酒水,還是能免則免。

  也虧得昨夜在薛家,身邊又是豐壯的薛姨媽。

  野牛恃力狂挨木,樹木高大,枝繁葉茂,還不至於彎折,最多也就禿嚕幾層皮,養一陣子還能緩過來,若是換成嬌杏……

  不過,饒是薛姨媽那樣厚實的底子,恐怕最少也得幾天下不來床。

  想起臨走時,薛姨媽眼神恍惚,一臉萎靡的模樣,時飛不由自主的咀嚼起了昨夜的滋味。

  也不知是因為藥性過猛,又用藥過度,還是自己年輕氣盛,亦或是對類似的藥物沒有抗藥性,竟然生生花了一夜的時間,才基本將藥性消磨殆盡。

  也虧得自己身強體壯,這要是薛老爺,就算有同樣的功效,只怕也撐不了這麼長時間。

  思緒飛舞間,忽聽『吱呀』一聲。

  時飛扭頭看去,只見房門被推開一道縫,嬌杏側身走了進來。

  「老爺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夜喝酒時,臨時想起些事,便去外頭處理了一下,本想著辦完事就回來,沒成想偏偏下起了雨,就在外頭睡了一宿。」

  時飛隨口敷衍了一句,忙蓋上被子,岔開話題,反問道:「你這是去哪了?」

  他也摸不清楚,嬌杏是不是一早出去。

  嬌杏無奈道:「姑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有些害怕封夫人,妾身見老爺昨夜遲遲未歸,便在隔壁陪她了……」

  雖說,兒不嫌母醜,可香菱早已不記得小時候的人和事了。

  偏偏封夫人又是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別說是母親,就算說是香菱的祖母,也不會有絲毫違和。

  不願意親近,甚至,有些抗拒,也能夠理解。

  對於這個情況,時飛樂見其成,因為這意味著,封夫人想要培養母女之情,就離不開嬌杏的幫忙,那也就不擔心她會鬧什麼么蛾子。

  於是道:「慢慢來吧!這事急不得,她既然願意親近你,你就多陪陪,等案子結束了,她跟封夫人大概就熟悉了。」

  嬌杏瞥了眼床前沾染著泥濘的靴子,面露愧疚道:「這陣子,因姑娘的事,讓老爺勞心費神,妾身也未能陪在老爺身邊,盡妾身的本分……」

  說話間,扯下腰間的絲帶,抬手解開綾襖的盤扣,並款步來到床前,將綾襖隨手往床頭櫃一丟,鑽進了被子,一個翻身,便趴在了時飛身上。

  嬌杏並未懷疑時飛昨夜是否出去過,但是否有急事需要獨自出門處理,卻值得商榷。

  酒為色媒,她這段時間都陪在香菱身邊,一直沒時間伺候。

  時飛大晚上獨自出門,只怕解決的不是什麼要緊事,而是難言之隱。

  時飛先是一愣,隨即便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拍了拍嬌杏的腦袋道:「老爺有些累了,在外頭也沒睡安穩,就不折騰了。」

  雖然樂見嬌杏有這樣的誤會,可畢竟辛苦了一夜,饒是以他的身體素質,也懶得動彈。

  嬌杏聞言,卻愈發羞愧,雙手撐著床板,昂著脖頸道:「那……那老爺就躺著,讓妾身給您鬆快鬆快吧!」

  說著,也不等時飛回應,便雙手用力一撐,身體一縮,滑進了被子,並瓮聲瓮氣的補了一句:「嗯!~妾身剛才漱過口了。」

  時飛心頭一顫,察覺藥性似乎還有殘餘,再也不忍拒絕嬌杏的好意,開始舒展身體,放鬆神經,閉目養神。


  ……

  後院。

  一大早,薛寶釵便來到二門,看向幾個守門的婆子問道:「先生昨晚什麼時候走的?淋著雨沒有?」

  雖然對時飛的人品放心,但心裡終究不踏實。

  昨夜,她原想偷偷去母親的院子裡看看,偏偏遇到下雨,擔心打傘目標過大,這才一早過來打聽。

  「這……」幾個婆子被她問得一愣。

  旋即,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連忙道:「回姑娘,太太有給先生備傘,沒淋著雨。」

  倒不是她們收了時飛的好處,在替他打掩護,而是擔心薛寶釵問責。

  這些婆子,整日無所事事,少不得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扯些閒篇。

  昨晚,幾個在偏廳伺候的下人,被時飛打發了出來,便有人來到二門,將在偏廳聽到收購雪松齋,薛寶釵選秀的事情,拿來炫耀。

  因知道時飛跟薛姨媽有事商議,尋思著不至於那麼快離開,又不敢前去打擾,便躲進耳房內閒談。

  待到再想起時飛,著急忙慌趕到偏廳,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只當風急雨驟,時飛走的急,沒顧得上招呼她們,於是便關門落鎖。

  至於薛姨媽備傘,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嘛?

  薛寶釵當然不是真的關心,時飛淋沒淋雨,忙追問道:「什麼時辰?」

  「下雨,奴婢們也沒注意時辰,約莫二更左右吧?」

  那婆子不清楚具體時間,只得含糊其辭,因擔心薛寶釵追問,忙話鋒一轉道:「先生還說,等大爺放出來,就要跟太太、大爺一起陪小姐進京呢!」

  「進京?」

  薛寶釵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他這是不放心自己,跟著宮正司的選秀隊伍進京。

  不禁暗自讚嘆,先生果然重信守諾,不但為救哥哥不遺餘力,連我也考慮到了,如此面面俱到,父親在天有靈,也可以瞑目了。

  想到這,她不再糾結時飛離開的時間。

  回到房中,卻不自由主的開始尋思,先生這麼在意自己選秀,是不是說,他也希望能與自己互幫互助?

  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忽聞外頭來報:「姑娘,奴婢們奉命去太太屋裡收拾,並送些吃食,太太卻說沒胃口,不想起,似乎病了。」

  「病了?」

  薛寶釵連忙起身,來到母親房中。

  看著狀態萎靡,臉色卻異常紅潤的薛姨媽,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疑惑道:「母親這是怎麼了?」

  薛姨媽試圖掙扎著往床頭靠一靠,證明自己沒什麼大礙,可嘗試了兩下,被子裡的雙腿,卻紋絲不動,反倒牽動了痛處,只得放棄了掙扎。

  她眼神躲閃道:「沒……沒事。許是昨夜喝了酒,又貪涼,染了風寒,睡幾天就好了。」

  說起昨夜喝的酒,她不免又想到了那些不合時宜的場面,也不知是剛剛睡醒,還是殘存藥性,一時竟有些失神。

  慚愧、迷茫、渴望,各種複雜的情緒在眼中交織,臉上還帶著化不開的嬌羞。

  薛寶釵本就先入為主,覺得母親有意改換門庭,對於她眼中的渴望和臉上的嬌羞,不難理解。

  可慚愧、迷茫又是為了什麼?

  難不成先生提到了父親,又說了什麼重話,母親碰了釘子,故而覺得前路迷茫,又心生慚愧?

  薛寶釵見狀,連忙旁敲側擊道:「先生昨晚跟母親聊了些什麼?」

  「沒……沒說什麼。」薛姨媽聞言,不禁一陣心虛。

  「怎麼可能沒說什麼?」薛寶釵笑道,「女兒可聽說……」

  「聽說?」

  薛姨媽聞言,仿佛被蛇咬了似的,頓時臉色大變,喝問道:「你聽說什麼了?是誰在亂嚼舌根?」

  她到底心虛,語氣雖然不善,卻有些色厲內荏。

  這反倒讓薛寶釵愈發篤定心中的猜測,連忙笑道:「母親這麼緊張做什麼?不是先生自己說的,等救出哥哥,便與母親和哥哥一道,陪女兒進京待選嗎?」

  「對對對,先生是說過這話。」

  薛姨媽頓時鬆了口氣,連忙附和了一句,她明白自己反應過激,又找補道:「眼下,還是救你哥哥為主,先生不想鬧得府里人盡皆知,只是提了一嘴,卻被那幾個伺候的聽了去,亂嚼舌根。」

  若守門的婆子沒說是時飛親口告知,薛寶釵或許還會相信,這會子,卻愈發覺得母親欲蓋彌彰。

  「母親莫要生氣,女兒回頭就讓陳嬤嬤把人找出來,好生訓誡一番。」

  薛寶釵並不拆穿,反而笑著安慰了一句,旋即,話鋒一轉道:「同喜、同貴已經痊癒了,母親如今又病了,不如讓她們回來伺候吧?」

  她的想法很簡單,母親身邊總不能一直沒人伺候,既然時飛已經把話說清楚,母親雖然暫時有些失落,卻也接受了現實,不必再擔心被下人看見什麼不妥了。

  薛姨媽雖一萬個不願意,可也明白,這個時候反對,只會徒增懷疑,加上本就做賊心虛,也只得點頭答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