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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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補了一覺的時飛,神清氣爽,在院中打了套拳,正猶豫要不要晚飯後,去探望一下薛姨媽。

  卻見同喜捧著個酒壺來到院中,道:「太太說先生昨晚對這酒讚不絕口,特命奴婢把剩下的一瓶給先生送來。」

  薛姨媽原本也忘了提醒時飛,還是下人知道這酒貴重,收拾的時候,不敢私藏,前來詢問的時候,她才想起,他還不知道同喜、同貴回來伺候。

  這才藉口送酒,提醒他。

  讚不絕口?

  時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或許是薛姨媽在向自己傳遞信號。

  一面接過酒壺,一面狀似隨意道:「夫人太客氣了,她昨夜沒喝多吧?」

  「還行,就是昨夜著了涼,今兒都沒下床。」

  對於薛姨媽下不來床,時飛早有預料,不過,薛姨媽本就體豐怯熱,雖說一場秋雨一層寒,可藥性太猛,昨夜揮汗如雨,散熱都來不及,著涼明顯有待商榷。

  於是,試探的擺了擺手道:「既然夫人身子不適,那你也別在我這裡耽擱了,快回去伺候吧!告訴夫人,文龍那邊一切有我,叫她安心養病。等身子好些,文龍那邊也有消息,再去探望。」

  同喜不疑有它,連忙答應道:「噯!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待到同喜離開,時飛方將目光移向手中的酒壺。

  拋向空中,又伸手接住,如此兩下,方抓著酒壺,轉身回房。

  原本,他是想偽裝一個不慎失手,又擔心摔的不夠徹底,被韓青幾個手下看見,貪嘴,會暴露酒的玄機。

  加上,除了藥性過猛,藥效綿長,並未發現有什麼後遺症。

  尋思著,或許是昨夜喝得太多,沒掌握好量,先收著過陣子再視情況而定,萬一有什麼後遺症,也能拿去找大夫對症下藥。

  於是,便將酒壺與此前亂流寨繳獲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瓶,歸置在了一處。

  知道薛姨媽屋裡有人,時飛也不好再翻牆入室,人也清閒了下來。

  所幸,嬌杏誤以為他出門買歡,時不時趁香菱熟睡偷摸著過來伺候,倒也不存在寂寞難捱。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八月。

  派去蘇州的手下,也帶回了不少人證。

  時飛還盼著早點入京,見萬事俱備,便命韓青帶著封氏等一干人證,及提前準備好的訴狀,敲鑼打鼓,去衙門告狀。

  衙門見聲勢浩大,也只能硬著頭皮受理,裝模作樣的過了堂,將拐子抓進牢房,便沒了音訊。

  可架不住時飛隔三差五,讓人敲鑼打鼓,帶著封氏等人招搖過市,去衙門追問案情。

  金陵知府最終頂不住壓力,乾脆將兩件案子拆分開來,判定香菱確係被拐的英蓮,卻又壓下了薛蟠的案子。

  時飛早有預料,將過堂的問訊,以及案子的始末,一應細節整理成冊。

  在韓青等人的陪同下,趕到了揚州的鹽司衙門,遞上名帖,見到了林如海。

  「這是賈某整理的案情,柴家妄圖通過誣告,來要挾薛家,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賈某不得已才冒昧前來,還望林公能夠主持公道。」

  他將整理好的案情交給林如海,方道明了來意。

  見林如海似有沉吟,頓了頓又補充道:「薛家自知胳膊擰不過大腿,等到此間事了,便會舉家投奔京城的榮國府,絕對不會再給林公添麻煩。」

  古代,本就親親相隱。

  只是,時飛並不清楚,是不是薛蟠的風評傳到了林如海的耳中,故而猶豫,要不要摻和他的案子。

  若拿薛姨媽和王夫人的關係說事,只會讓林如海覺得自己得理不饒人,故而,佯裝自己並不清楚兩家的關係,通過薛家赴京,隱晦的提出。

  聽了這話,林如海仿佛才回過神來,笑道:「事關人命,林某又非金陵父母官,如何能夠越俎代庖?」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滴水不漏道:「不過林某還掛著蘭台寺大夫,職責所在,確實應該修書一封,讓金陵府衙秉公辦理,就勞煩雨村幫忙捎帶回去。」

  「多謝林公主持公道!」

  時飛一臉真誠,躬身致謝,又補充道:「麻煩林公,賈某實在過意不去,往後絕對不會再給林公添麻煩!」


  人情總有用盡的時候,他也是順便,為自己立下捨己為人的仗義形象。

  「雨村高義,林某慚愧!」

  林如海愈發笑容可掬道:「說起來,拙荊與薛家還是姻親,只是職責所在不能因私廢公,若案子有了結果,還望告知林某一聲。」

  「理應如此!」時飛連忙答應。

  接過林如海遞來的書信,時飛也不好滯留,當即起身告辭。

  待到時飛離開,林如海方從書案下,抽出一份邸報,又抓起時飛整理的案情,晃晃悠悠來到後院。

  「老爺怎麼這會子來了?」

  賈敏見他辦公時間突然到來,頗為詫異道:「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距離服食解藥,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她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配上一身淡紫色衣裙,愈發顯得溫婉動人。

  饒是老夫老妻,林如海也不由得心神一盪,伸手攬向賈敏不盈一握的纖腰。

  賈敏卻蝴蝶似的翩然一轉,不動聲色的避開了林如海攬過來的手臂,語帶幽怨道:「老爺!~妾身還未完全恢復,還望老爺見諒。」

  許是覺得有些生硬,她忙又補充道:「衙門正是忙得時候,老爺不在前院辦公,卻來妾身這裡,叫外人知道了,讓妾身如此自處?」

  自打賈敏解毒之後,態度便有些冷淡。

  起初,林如海還以為這是劫後餘生的自然反應,可慢慢的,卻逐漸回過味來。

  他覺得這是為了大局著想,加上夫為妻綱的想法根深蒂固,並不認為自己的處理有什麼問題。

  只是,每每想到為了隱瞞家醜,讓賈敏忍氣吞聲,也不免心生愧疚。

  也有些無法面對,賈敏幽怨的眼神。

  於是,便選擇了冷處理,一來二去,反倒愈發疏遠了。

  見賈敏依舊不冷不熱,他悻悻而縮回手,尷尬道:「夫人莫怪,是我考慮不周。」

  旋即,又將時飛整理的案情遞給賈敏,道:「這是賈雨村剛才送來的,正想拿來給夫人看看。」

  賈敏大致掃了一眼,狐疑道:「咱們雖不曾與薛家走動,但薛家夫人到底也是二嫂的妹妹,老爺若覺得為難,妾身這就去給嫂子寫信,讓兄長……」

  她只當林如海不願摻和薛家的事情,又不好意思拒絕,想讓自己去找娘家。

  不料,林如海卻搖了搖頭道:「剛才已經修書一封,讓他帶回去,交給金陵知府了,只是,我看他處理這樁案子,倒是心思縝密,頗有章法,不像是冒冒失失之人……」

  說到這,他略作沉吟,自問自答似的道:「許是,上次他覺得救下柏哥兒,又送來解藥,於我有救命之恩,故而,想以小博大,也未可知。」

  看過時飛送來的案情梳理,林如海漸漸有些回過味來。

  賈敏愈發不解道:「老爺與妾身說這些做什麼?」

  林如海捋了鬍鬚,沉吟道:「我尋思著,他若不是冒失的性格,倒也未嘗不能拉他一把。」

  「可老爺不是說……」

  「此一時,彼一時。」

  林如海從賈敏手中抽出那張邸報,往上一指,也不等賈敏看完,便道:「太子薨逝,陛下許是想積些陰騭,有意復起舊員,此時順應形勢,倒是干係不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剛才聽說,他有意護送薛家赴京,遠離是非,投奔榮國府,想著拉他一把,讓他捎帶也護送你和玉兒,一同回娘家小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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