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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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薛姨媽那如臥雲眠的滋味,讓人回味無窮。

  可時飛也沒忘記了正事,隨著關係逐漸深入,他也開始見縫插針的摻和起了薛家的生意。

  讓薛家收購雪松齋,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雖然薛家的夥計、下人,未必都像蒼老頭一樣忠心耿耿,但涉及海外貿易,事關重大,他並不放心用薛家的人。

  他並沒有忘記答應過沈從,要找機會把他弄到身邊,讓薛家收購雪松齋,沈從等人,便可順理成章變成薛家的夥計。

  以後,相關的事情,也交給他們來辦。

  既然知道了寶船的圖紙在京城,那他自然要往京城轉移。

  雖然在亂流寨發了筆橫財,可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還得省著點花,這也能夠回籠一部分資金。

  故而,他讓刁叔在雪松齋張貼了轉讓的告示,並假模假樣的走了一趟。

  不過,時飛並沒有在這上面薅薛家的羊毛,反而,價格比當初收購時,還低了三成。

  不僅能通過這樁收購,展現自己的商業眼光,以便後續進一步插手薛家的生意,還能進一步,夯實雙方的關係。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就算是夫妻之間,也會因為利益產生矛盾,互生嫌隙,更別說他和薛姨媽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了。

  薛姨媽或許會因為某種依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不可能坐視他將薛家掏空。

  畢竟,在她心中,恐怕兒子才是最重要的,而這些是薛蟠的產業。

  說到底,利益才是維繫關係,最牢固的紐帶。

  所以,他不介意帶著薛家喝點湯。

  薛姨媽也沒想到,他會忽然談起了正事。

  也沒急著打發下人,忙給時飛斟了杯酒道:「先生真是……」

  她原想誇讚時飛有商業眼光,可想到這話對身為進士的他來說,並不能算是誇讚,便轉而道:「我和寶釵問過張掌柜了,先生談的價格,比市價還低了兩成,店鋪里的夥計,也能寫會算,頗為幹練,已經讓他去跟對方商議具體事宜了。」

  時飛端起酒杯,與她碰了一杯,淡然一笑道:「我打聽了一下,對方也是剛接手雪松齋,若非資金或者經營上出了問題,不至於這麼急著出手,於是便壓了點價。」

  他當然不能說是自己故意放水,隨便編了個理由。

  薛姨媽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上面,殷勤的給時飛添滿酒,小意道:「這生意上的事情,倒不著急,眼下,還是先把文龍救出來才是。」

  「這不矛盾!」

  時飛不以為然道:「尊夫將文龍和你們託付給了我,自然也需要幫忙盯著生意,若救出文龍,卻荒廢了生意,豈非有負尊夫臨終所託?」

  時飛之所以當著下人的面,談論雪松齋的收購事宜。

  一方面,是看出薛姨媽急於打發下人,不想因為她的操之過急,招來閒言碎語。

  另一方面,也是故意讓下人看出,自己對於薛家的影響力。

  薛老爺臨終之時,只有蒼老頭寥寥幾人在場,還可能因為這樣那樣的顧慮,隱瞞當日的情況。

  所以,讓這些下人聽到薛老爺臨終前的託付,並宣揚出去,不論預防他與薛姨媽關係暴露,還是進一步掌握薛家的生意,都有百利無一害。

  聽他毫不避諱的談論,亡夫的臨終託付,薛姨媽頓時會錯了意。

  端坐的雙腿不自覺的合攏,腰肢也不安的扭動了兩下,並借著端起酒杯,掩飾道:「先生殫盡竭慮,妾身無以為報,只能以這杯水酒聊表心意。」

  她嗓子發乾,說完也不等時飛表態,便將酒倒入口中,迫不及待的咽了下去。

  「咳咳咳……」

  許是喝的有些著急,被酒嗆到了,薛姨媽止不住的咳嗽起來,引得身上一陣地動山搖。

  時飛連忙端起酒杯,借著袖袍遮掩,多瞄了兩眼,併吞咽了一口,放下酒杯道:「夫人慢些喝,不急!」

  「噯!~噯!~」

  原以為,時飛正話反說,提起亡夫的託付,既是給自己的暗示,也是為支開下人找的藉口。

  緩過勁來的薛姨媽,也顧不得被嗆得紅頭脹臉,正欲打髮屋里的下人。


  不成想,時飛卻再度開口道:「等救出文龍,在下便護送你們一家進京!」

  「進京?」薛姨媽也忘記了打發下人,一臉錯愕道,「好端端的進京做什麼?」

  時飛故作沉吟的反問道:「尊夫安排姑娘入宮選秀的事,夫人莫非忘了?雖說有宮正司護送,可府上接二連三出事,難道夫人就放心讓姑娘獨自進京?」

  對於薛寶釵選秀,看過紅樓的他,一點都不在意。

  並且,知道了柴、王兩家在打薛家的主意,他對於薛寶釵落選,又多了幾分猜測。

  之所以沒急著進京,也是想借薛寶釵選秀做幌子。

  「這……」

  薛姨媽聞言,酒都醒了幾分,忙不迭道:「對對對!是不能讓她獨自進京。」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的握緊拳頭,按在胸口,重重的拍打起來。

  看得時飛口乾舌燥,只覺得一股暖流直衝胸腹,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許多。

  酒有問題!

  莫不是……

  時飛忽然一個激靈,下意識的以為,薛姨媽給他下了藥,可旋即卻想到對方也沒少喝。

  他咬了咬舌尖,強行按捺住心頭的衝動。

  低頭瞄了一眼,仿佛才想起什麼似的,對屋內侍立的下人,擺了擺手,沉聲道:「我與夫人還有要事商議,你們先下去吧!」

  「誒!」有了之前的鋪墊,下人們不疑有它。

  薛姨媽聞言,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時飛的暗示,連忙又補充道:「你們就別在外頭候著了,明早再過來收拾。」

  這些下人巴不得有正當的理由偷懶,忙不迭的應聲離開。

  待到下人遠去,時飛側身一轉,一把將薛姨媽從凳子上拽了下來,扯至身前跪下,質問道:「這到底是什麼酒?」

  「什麼酒?」薛姨媽有些茫然的垂下眼帘,旋即,卻仿佛針扎似的,瞪大了雙眼,驚呼道,「莫……莫不是……這酒裡頭……」

  說話間,此前被壓抑的酒意,頓時上涌,薛姨媽眼中仿佛有一層化不開的濃霧,臉上、脖頸處露出了異樣的瑰紅。

  身體也不由自主的趴在時飛身上,並緩緩爬了上去。

  該死!

  雖然知道薛姨媽並無惡意,只是誤拿了薛老爺助興的藥酒。

  雖說薛老爺不可能自己害自己,可藥酒有沒有後遺症,卻是難說。

  時飛在心中將薛老爺,罵了個狗血淋頭。

  薛姨媽卻已經目光迷離的爬坐了上來,時飛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扯開了長襖。

  不料,卻蹭到了面前的酒杯,『嘩啦』一聲,摔碎在地上。

  這……

  時飛頓時清醒了過來。

  上次有柴冠做幌子,這次卻不能再整出一片殘渣。

  想到這,他連忙將薛姨媽豎著抱起,來到門前張望了一圈,連體嬰似的跌跌撞撞,一路來到正房。

  他腦中一片混沌,待到一頭扎進存放薛老爺遺像的房間,才驚覺自己跑錯了方向。

  此前,他便考慮過,要不要找機會,告慰一下薛老爺的亡靈。

  此刻,又因為誤喝了他的藥酒,才導致眼下的窘境,時飛乾脆將錯就錯,順腿關門。

  將八爪魚一般纏在身上的薛姨媽,抱坐在擺放遺像的供桌上。

  ……

  「嗚嗚嗚……」

  屋外狂風呼嘯,天空陰雲密布。

  枯黃的樹葉被狂風捲起,在空中凌亂,樹枝瘋狂搖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掉落,滴在院中的芭蕉寬大的樹葉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脆響。

  雨點順著葉面的弧度,匯聚成一股涓涓細流,順著葉面邊緣滴落,濺得起地面的泥土,泥濘不堪,漸漸地,形成了一片水窪,盪起一片漣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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