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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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屋,一看見薛老爺趴在床上,王禮便怒髮衝冠道:「什麼人?竟敢將姑父傷成這樣?兇犯可曾落網?」

  「還沒……」

  薛姨媽瞄了柴公子一眼:「這不正打算寫信給兄長,可巧禮哥兒來了。」

  「柴兄並非外人,姑母有話但說無妨,興許還能幫得上忙。」

  王禮還沒等介紹,便一問三連。

  薛老爺此刻聞言,連忙梗著脖子道:「尊駕姓柴?莫非是揚州柴家?」

  「在下柴冠!」柴冠一臉傲然道,「想來揚州城也沒有第二個柴家!」

  薛姨媽聞言卻是一愣,弱弱的問道:「哪……哪個柴家?請恕我孤陋寡聞。」

  「還能有哪個柴家?」薛老爺沒好氣道,「當然是四大鹽商之首的柴家!」

  「鹽……鹽商柴家?」

  原以為對方錦衣華服,舉止倨傲,多半是官宦子弟,沒成想,竟然會是鹽商。

  士農工商的階級劃分深入人心,雖看在王禮的面子上,不便表現,但眼神卻不似之前一般熱絡。

  柴冠看在眼裡,非但沒有表現出不滿,反而笑道:「夫人深居簡出,沒聽過家裡的名號也在情理之中!」

  「婦道人家沒什麼見識,還望柴公子切莫見怪!」

  薛老爺連忙強忍著疼痛,抱拳拱手,頻頻點頭道:「柴公子蒞臨寒舍,失敬失敬!禮哥兒,快請柴公子落坐!」

  他一面招呼柴冠落座,一面沖薛姨媽道:「夫人,還不快奉茶!」

  「噯!噯!」薛姨媽也察覺出了異樣。

  連忙答應一聲,正欲吩咐下人。

  卻見柴冠沖她微微欠身,將手往身旁一攤,道:「有勞夫人了!」

  薛姨媽見狀,臉色一僵,只得硬著頭皮捧起水壺,親自上前,彎腰斟茶。

  「多謝夫人款待!」

  柴冠似笑非笑的在薛姨媽身上掃了一眼,方轉頭看向薛老爺道:「我柴家別的不敢說,在黑白兩道還有幾分薄面,若有賊人的線索,不妨說說看,興許能幫忙打聽打聽!」

  「多謝多謝!」

  薛老爺也不等薛姨媽開口,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將受傷中毒的經過講述了一遍,末了又道:「眼下已經得知,他們乃是太湖亂流寨的人,貴府人脈廣,不知可曾聽說過?」

  「倒是有所耳聞!」

  柴冠笑道:「咱家的生意,少不得要跟那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打些交道,雖與亂流寨沒什麼交情,但想聯繫上他們倒是不難,想來他們也無非是想敲詐些錢財……」

  「對對對!若柴公子肯出手幫忙,在下感激不盡!」

  雖然,按照薛寶釵的分析,亂流寨遲早會找上門,可事關性命,薛老爺也不想冒險。

  況且,柴家做為鹽商,與各方勢力也多有往來,有他幫忙,也能少出點血。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還有王兄的面子,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值一提,若信得過我,也不必再麻煩王大人,待我回去找人問問,等有了消息,再來府上叨擾。」

  他說著作勢起身。

  「自然信得過!」薛老爺忙不迭道,「請恕薛某身體不適,招呼不周,今日天色已晚,若不嫌棄,不如在舍下歇息一晚!」

  「這……」柴冠似有遲疑。

  王禮卻連忙起身道:「姑父受了傷,不便招呼,就不麻煩了,我二人早在秦淮河定下了畫舫。」

  「那……那勞煩禮哥兒,多擔待些個,招呼好柴公子,可別忘了……」

  薛老爺行動不便,他倒是有心讓薛蟠作陪,卻又擔心他惹禍,只得拜託王禮,稍盡地主之誼。

  「姑父放心。一有消息,我就陪柴兄過來。」

  「好!好!夫人,快代我送送!」

  薛姨媽將二人送至屋外,王禮方躬身道:「姑母留步,有我陪著柴兄即可!」

  確實沒有長輩送晚輩的道理,薛姨媽聞言,也就從善如流,並不忘叮囑道:「你雖年輕,也得愛惜身子,切莫酒多誤事。」

  「姑母放心!」

  二人跟著下人一路來到前院,待上了馬車,出了薛家。


  柴冠方咂摸咂摸嘴道:「我看令姑母也是風韻猶存啊!」

  王禮臉上閃過一抹慍怒,卻還是強忍著怒氣,陪笑道:「柴兄說笑了!柴兄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柴某雖見慣了嬌巧可人的揚州瘦馬,可似令姑母這樣風情萬種的美艷熟婦,還從未見過。」

  他一邊說,一邊張開雙手,在身前畫了個大大的括號。

  見柴冠舉止輕浮,還將自家姑母跟揚州瘦馬拿來比較,王禮臉上終於掛不住了,肅然道:「柴兄這是何意?莫非有意折辱我王家?」

  「王兄莫要誤會,兄弟只是打個比方,咱們現在在一條船上,又怎會折辱王兄?」

  柴冠嬉皮笑臉的看向王禮,接著,卻臉色一沉,話鋒一轉道:「不過,王兄也別忘了,這可不是我求著你,而是你王家上趕著貼上來的!

  莫非王兄也跟令姑母一樣,求人辦事,還看不起我柴家?要知道,若非侯爺,你王家恐怕還沒這麼大的面子,跟我們合作!」

  聽了這話,王禮不由得臉色一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抱拳道:「姑母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柴兄勿怪!只是姑母畢竟是家中長輩,還望柴兄莫要開這種玩笑。」

  「這就對了嘛!」

  柴冠一托他的手臂,在小臂上輕輕拍了拍,意味深長道:「我又沒什麼惡意,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既然你王家做了初一,能把薛家賣了,何不乾脆把十五也做了,將令姑母也賣個好價錢?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令姑母小視我柴家,自當叫她跪在我的面前,嘗一嘗她自釀的苦果,為我消火解氣,你又何必上趕著給她道歉。」

  王禮強忍著怒氣,嘴角抽搐道:「還請柴兄自重!」

  「自重?王兄還真是又當又立!」

  柴冠一臉戲謔道:「明人不說暗話,反正你那便宜姑父也沒多少日子好活了,你那位姑母雖年紀不小了,又即將喪夫,倒還稱得上風韻猶存,別有些趣處,不如許給大爺做小。

  如此,咱們倒也勉強算是一家人,她若能把大爺伺候好了,說不準,兄弟還看在她的面子上,請父親在閣老面前,給你王家說幾句好話。」

  「你……」

  「王兄何必動怒?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柴冠頓了頓又道:「若你王家拉不下臉,不好意思讓令姑母做小,兄弟我不是不能照顧你家顏面,我不過是圖個新鮮,又不缺她一個做小的。

  只要她肯伏低做小,好好陪陪我幾天,等我的氣順了,也膩了,自然會一別兩寬。

  你不妨考慮考慮,若是拿不準,不妨回去問問王大人……」

  也不知是被柴冠說動,還是不願跟他產生口角,王禮只低著頭,一言不發。

  柴冠也適可而止,車內陷入了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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