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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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十月,秋日風涼。

  孟沉把這狂風刀法使了十來遍,而後每練一遍後,就停下來想一想。

  這刀法確實以快見長,但需得下盤穩重,腰胯有力。

  而且招式也不繁複,乃是以攻代守,不求一擊致命,但求先以快刀傷人。

  孟沉一直練到晌午,這才出去吃午飯。

  來到飯堂,那崔不同卻不似往日那般為孟沉打飯了,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了。

  「崔不同昨天叩開第二關了。」祁雲冷不丁的來到孟沉身旁。

  怪不得換了姿態,可這換的也太快了吧!孟沉是個榮辱不驚的,當下也不說什麼,打了飯就坐下猛吃。

  祁雲坐在孟沉對面,也不問孟沉這幾天幹啥去了,只是把他的那一碗肉推到孟沉跟前,「你吃吧。之前你為老龔的一碗飯跟高師兄起了爭執,今天我也送你一碗。」

  「你也要走了?」孟沉好奇問。

  「昨個晌午,高師兄派畢老狗來傳話,說他跟前缺個有眼力見的,我要是叩不開第二關,就讓我跟著他做事。」

  祁雲嘆了口氣,面上卻有幾分得色,「高師兄說的沒錯,我在這兒耗費太久,得出去找個事做,賺些銀子才行。你不知道,萬大寶走了,戚苗說月底就走,他倆都沒錢了。我家肉攤也不掙錢,父母年紀大了,我姐夫又是個傻讀書的,我得把家支應起來。」

  「確實得找個來錢的門路。」孟沉道。

  「是吧!咱花這麼多錢學武,不就是為了混一口安穩飯吃?」祁雲把肉都倒進孟沉碗裡,「我跟杜師和大師兄說過了,過了晌午就走。我合計過,跟著高師兄能多認識些人,要是能當個捕快,就沒啥人能欺負咱了,就能天天混日子了。反正你在這裡好好學,等我安定下了,就來找你。」

  說到這兒,祁雲搓了搓手,低聲道:「高師兄最近跟嚴公子走的近,我指不定能認識嚴公子,到時候指不定還有一番景象呢!」

  「祁兄……」孟沉想說兩句,卻被祁雲抬手止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早想清楚了,我明白我有幾斤幾兩,以後肯定練不成什麼氣候,只能跟著別人混口飯吃。你有能耐,我不一樣,我沒能耐,那就得攀個高枝。」祁雲認真的很。

  可你攀上的高枝昨夜斷了!孟沉也不好再說什麼,便低頭吃飯。

  「小孟,咱可約好了,以後我發達了,肯定帶上你;你要是起勢了,別忘了你兄弟我就行。」祁雲笑嘻嘻,很是期待未來的生活。

  「苟富貴,勿相忘。」孟沉道。

  兩人湊合著吃過了午飯,祁雲背上包袱,去跟杜師告了別,又跟一眾學徒告別,而後杜仁和孟沉送他出門。

  可剛開了武館大門,就見薛董兩捕頭走了上來。

  「兩位是來接我的?」祁雲大喜,「高師兄還是看重我啊!你說讓畢慶來就行了,竟勞兩位大駕來接我!」

  「接你?你誰啊?接你個屁!」薛捕頭皺著眉,十分的不善。

  祁雲很是委屈,道:「高師兄讓我去找他的!」

  「找什麼找?你高師兄沒了!」薛捕頭沒好氣的很,言語中也對高遠少了許多尊敬。

  「啥意思?」杜仁本來一直擺著張冷臉,聽了這話,立即上前打聽。

  「高二公子昨晚死在了城外。」薛捕頭打量了一下杜仁和孟沉,這才回了話。

  「啊?高遠死了?」杜仁張大了嘴。

  「死了?」孟沉愕然萬分。

  薛捕頭點了點頭,「趕緊吧,讓咱進去跟杜先生說上幾句話。」

  說著話,薛董兩捕頭已經進了武館,杜仁和孟沉立即跟上。

  祁雲則抱著小包袱,站在武館門前,面上茫然之極,像是一覺睡醒卻發現家沒了的孩子。

  此時薛董兩捕頭已入了武館,就見杜衷站在堂下,面色冷峻。

  杜仁快步上前,低聲道:「爹,高遠死了。」

  那杜衷聞言一怔,就不由得看向孟沉,卻見他和祁雲站在一起,這哥倆一個茫然,一個無措。

  上午傳授狂風刀法時,杜衷還委婉勸誡了孟沉,讓他別跟高遠爭一時之氣,彼時孟沉一口應下,可沒想到高遠竟死了!

  杜衷見薛董二人一副勞累模樣,想著大概不是作假,他本是冷著臉的,這會兒卻不好再擺臉子了。


  而且先前薛董踹門本就是受高遠的指示,說來也怪不到這兩人頭上。

  人死為大,如今聽了這消息,杜衷便請薛董二人進大堂說話。

  「兩位,高遠真沒了?啥時候的事?」杜仁給倒上茶水。

  「昨晚公子從嚴家回來,半路被人截殺了!」薛捕頭一口喝乾了涼茶,當下簡略的說了說。

  杜衷父子面面相覷,不由得想起了嚴虎和嚴豹兄弟的事。

  「那兩位來這裡,是疑我父子,還是疑我弟子?」杜衷好奇問。

  「不敢。」薛捕頭擺擺手,「那賊人受了傷,咱們是得了典史的令,要查訪查訪。一者呢,就是請杜先生留留心,若是有道上的朋友來求問金瘡藥一類的物事,或是尋求避難,麻煩跟咱們說一聲,莫包庇了惡徒。」

  杜衷點了點頭,心想殺個高遠還能受傷,這兇手也沒啥能耐。

  「二者呢,就是看一看貴館有無人身上帶傷,尤其是腰腹處。若是有告假不在的,也請說明。」薛捕頭又道。

  「我武館的弟子都在,總計二十五人。兩位不妨查驗查驗。」人死為大,杜衷沒有拒絕的道理。

  杜仁就趕緊招呼一眾學徒,讓解開了衣衫,在堂下站好。

  一眾學徒天天苦練,光膀子的都不在少數,夜裡洗澡更是脫的精光,是以也沒人覺得害臊。

  「兜襠布就別解了!又不是比誰的活兒大!臊不臊啊?」杜仁趕緊止住一個憨傻少年。

  那薛董二捕頭來到堂下,一一看了過去,只見諸學徒都完好無損,也就拳頭破了皮,那是打沙袋木樁打的。

  「聽說孟兄弟叩開了第二關,真是可喜可賀。」薛捕頭走到孟沉跟前,見孟沉兩手無傷,腿上也安穩的很,腰腹上的肉更是緊實,除了黑點,沒別的毛病。

  孟沉本以為著薛捕頭是在懷疑自己,可見人家和善的很,沒半分懷疑的意思,才想到既然高遠死了,那自己確實跟薛董兩捕頭沒啥矛盾了。

  「多謝薛捕頭關心。來日有閒,我請兩位喝茶。」人家都示好了,孟沉也示好。

  「該我二人請兄弟你喝茶才是。」那薛捕頭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轉身向杜衷又告了幾句話,便既離開。

  等人一走,武館就炸開了鍋,一眾人也沒心思練了,紛紛談論起來。

  杜衷壓下吵鬧聲,把杜仁派出去打聽消息。

  「杜師,我……」祁雲迷茫又可憐,「我能不能再待幾天?」

  「也好。」杜衷當即應了,心說你這剛找到靠山,屁股還沒焐熱,靠山就倒了!

  待到晚上,杜仁帶著消息回來,先稟了杜衷,又被眾學徒圍住,問了個詳細。

  高遠被殺之事在武館被討論了幾天,可畢竟再沒人來杜家查問過,便又歸於平靜。

  孟沉是個清白之人,雖說以前跟高遠有過些許不快,可人死帳消,一切都隨風去了。

  轉眼就已入了十月,天愈發的清冷。

  孟沉每日習練杜氏通背拳,兼之習練狂風刀法,全然不為外物亂心。

  如此過去了九日,那陽魚終於復又明亮。

  孟沉不再多等,便打算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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