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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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亮,有雞叫。

  清水縣東門終於大開,此時城門前已匯聚了許多人。

  這些人要麼是趁早進城做小買賣的,要麼就是在城門外集市擺攤的。

  孟沉也沒戴斗笠,只如尋常農家子一般,邁步進了清水縣城。

  此時天尚早,還未大亮,路上行人寥寥,孟沉只用了半刻鐘,就來到西園林的住處。

  左右見無人,這才開門進去。

  這是個小宅子,除了正房,便是兩間廂房。孟沉摸到正房裡,查看了西園林的房間,人果然不在,又摸了摸被子,全然是涼的,可見西園林依舊沒回來過夜,乃是睡在了寡婦家。

  孟沉就按著這幾日的作息,先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又汲了水,取了皂莢,洗了洗身子頭髮。

  這會兒天已大亮,孟沉把銀票塞到鞋底,丹瓶則捏碎丟了,丹丸用麻紙包了,這才出了門。

  先去喝了一碗羊肉湯,吃了三個餅子,這才向狄氏布行去。

  可到了地方,卻見布行雖已開門,可那王頂天等無賴卻沒來。

  又等了半個時辰,孟沉見還是沒人來,就也不再等,轉身去找狄氏。

  到了地方,那丫鬟去後院通報了好一會兒,然狄氏和西園林才出來。

  別真是睡一塊了吧?不把嚴龍當回事嗎?孟沉也不知說什麼好,反正一個未娶,一個喪夫,你情我願的事,那也沒必要摻和。

  「賢弟是說王頂天等人今天沒上門滋擾?可知曉緣由?」西園林聽完孟沉的話後,十分的不解。

  孟沉自然說不知道,也不說使壞的人背後是嚴昭。

  那高遠剛死,這幾天必然風聲緊,孟沉就想著過上些日子,再來跟狄氏匯報。

  此刻西園林與狄氏商量了半天,他倆一個柔弱書生,一個不出門的婦人,也商議不出什麼。

  「小小心意,還請賢弟收下。」西園林許是抱得了美人歸,竟握住了狄氏的財政大權,他取出一封銀子,道:「這幾天當真是勞累賢弟了,不妨好好歇一歇。」

  這做事也太地道了吧!孟沉就趕緊虛讓,還說了幾句場面話。

  那狄氏竟紅了眼,「先父和亡夫的故交沒一個援手,唯有賢弟幫忙。這是我二人的心意,請賢弟一定收下。」

  孟沉沒法子,就把銀子收到懷中,認真道:「若是他們再來,西園兄和夫人只管派人尋我便是。」

  又扯了幾句,孟沉就告辭,西園林又出來送。

  「賢弟,還請出了這門,莫要在外面說我和表妹的事。」西園林低聲道。

  「那是自然!」孟沉立即應承下來。

  回到杜氏武館時,上午已過半。

  好幾天沒在武館,孟沉一回來,就覺得這裡親切的很。

  「事情辦好了?」杜仁問。

  「哪有那麼容易。」孟沉無奈一笑,當下把對狄氏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這就對了!」杜仁顯然十分的在行,「多拖幾天,就能多吃幾天。你要是利索的把事辦成了,人家反而不願多出銀子。」

  這是金玉良言,孟沉受教了。

  「你來吧,我爹正好要見你。」杜仁拉著孟沉來到大堂。

  杜衷正閒坐飲茶,他笑眯眯的看著孟沉,問道:「我聽仁兒說,你在外辦事,不知順利否?」

  「不太順利。」孟沉老實道。

  「那也無妨,誰都不是生下來就會做事、能做事的。乃是慢慢磨練出來的。」杜衷放下了茶盞,又道:「不過在外面跑,總歸不同於武館。我記得你是六月十一來的武館,學的法門都是破關闖關之法。」

  杜衷輕拂鬍鬚,問道:「想不想學些護身的法門?」

  「請杜師指點!」孟沉太想學了,昨晚跟高遠拼刀子,兩人明明都是二叩關,卻還是被高遠壓著打。

  其根本便是自己不懂刀法套路,也就仗著蠻力和靈活的身手才不至於迅速落敗。

  此時杜衷既然想要傳武,孟沉自然一萬個願意。

  「刀劍拳掌,你想學什麼?」杜衷笑著問。

  「弟子是末學,還請杜師指點。」孟沉道。

  杜衷滿意一笑,道:「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咱們這等境界的武人,若是在外闖蕩,最好還是要靠著兵刃之利。」


  「說到兵刃,常見的也無非刀劍。劍是君子之器,難學難精。拿著劍走江湖的人,要麼是繡花枕頭,要麼手底下的能耐極高。」

  「刀卻不一樣,易學易精。只要肯下苦功,一定能有成就。為師傳你一套刀法。」

  杜衷起身往內院走,「你隨我來。」

  孟沉立即跟上。

  前院沒有武器架子,後院卻立著箭靶和兵器架。

  杜衷取了一柄鋼刀,拔刀出鞘,寒鋒在日光下下更見光輝。

  「你看好了。」杜衷當即沉腰,提刀演練。

  他刀用的極慢,乃是讓孟沉看個清楚。這刀法總計十七式,也瞧不出有什麼威勢。

  杜衷一套演練完,又再演一次,而這次卻又快又急,一時間刀光霍霍,竟把地上落葉都捲起來了。

  打完收工,杜衷收刀歸鞘,笑著道:「這刀法水潑不進,風吹不進,使開來如飛沙走石,名為狂風刀法,又稱狂風十七式。力從地起,發勁在腰,如臂指使,刀光不絕啊!」

  說完後,杜衷又慢演一遍,孟沉就也跟著學。

  學了五六遍,杜衷把各種要義細細講過,便讓孟沉使快刀。

  「一招鮮吃遍天。這套刀法學好了,日後第二境時還能用。」待到孟沉將十七式全都記住後,杜衷又叮囑道:「這狂風刀法就是要快,快到對手看不清,快到自己不用思考,自然而然的出刀變刀。這對你破關闖關也是有進益的。以後練這刀法就來這裡,刀法不可外傳,刀也不能帶出去。」

  「是。」孟沉當即應了下來。

  杜衷見孟沉乖巧,就又道:「刀法最重要的是下盤功夫,腰腿要穩,眼睛要亮!你好好在後院練這狂風刀法吧。等你學成了,同境界內,只要搶了先機,對上兩三個人也是等閒。若是到了第二境,練至快如電,急似風,再佐以輕身功夫,就更不得了。」

  「杜師,若是遇到了實戰,該當如何?」孟沉請教。

  「第一境的武人,不管叩開幾關,其實差的並不大,就算光明正大的打,一叩關也有殺三叩關的機會。因為要看臨場反應,要看對陣的經驗,要看彼此的長短。咱們武人對陣,不是師兄弟之間的餵招拆招,倒更像是街頭潑婦互撕頭髮,比的是誰更狠,誰更能抓住對方的弱點。」

  杜衷微微頷首笑,「你記住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對手,心一定得靜,手一定得狠,人一定得勇!」

  許是杜衷當真見識的多,他似察覺到了什麼,就又叮囑道:「當然,年輕人不能失了勇氣,可也不能一味的好勇鬥狠。這世上有些事,不單單是看個人武力高低的。有時候你比別人境界高,可也不一定就能壓住人家。要是遇到實力遠勝自己的,你又逃不掉,那磕頭求饒也沒啥丟人的,有朝一日打回去就行。」

  他輕輕拍了拍孟沉的肩膀,道:「年輕人拔劍一怒固然暢快,可若是能忍當下之痛而不失進取之心,那才能走的更遠。」

  杜衷細細叮囑了許多,都是他這些年的感悟,一點沒藏私。

  孟沉知道杜師是在點自己,乃是勸自己不要跟高遠正面對上,即便正面對上了,磕頭認錯也不丟人,只要積攢了實力,來日能討回臉面就行。

  這是老成之言。傳授拳法刀法是當老師的本分,教導進退之道就是情分了。

  「弟子受教了。」孟沉彎腰,恭敬行禮。

  杜衷見孟沉鄭重,就知道這徒弟聽明白了,他欣慰一笑,還輕輕拍了拍孟沉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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