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遲早會讓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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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遲早會讓你欠我的

  陸傾寒眨巴著大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兩位,總感覺有些奇怪。

  怎麼說呢——女方臉上洋溢的欣喜與幸福不似作偽,但如果是真夫妻的話,天天恩愛都膩了,用得著這樣嘛?

  所以,陸傾寒最終將他倆的關係判斷為假。

  但不管假不假的,聶辰這種態度就說明了他是真的不想跟她走,這就令陸傾寒心中鬱結,越想越不舒服。

  「沒別的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後會有期。」聶辰擺了擺手。

  「走吧,咱們回家。」

  任劍柔賢淑地倚偎在他的身旁,角色扮演干分投入。

  旁觀者如杜流螢可能會想,聶辰撒個小謊是為了擺脫陸傾寒的糾纏,但任劍柔卻是覺得,他是不想讓自己在陸傾寒的逼問下難堪,故而心裡很是美美的。

  「且慢。」

  陸傾寒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杜流螢,毫不客氣地問,「喂,矮子,你跟他倆挺熟的吧,他們確實有那種關係嗎?」

  「6

  」

  杜流螢深吸一口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思索了幾秒後,她來到陸傾寒面前,突然原地起跳,高舉右手,一個爆栗沖其腦門砸了下去。

  「啊對對對我是矮子,但我跳起來肯定打得著你!!」

  伴隨著怒吼聲,陸傾寒瞬間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上方落下。

  她的反應還算快,當即抬手施展流水岩碎拳,試圖把杜流螢的手撥開,但很遺憾沒能撥動。

  杜流螢的這個爆栗不是任何武技,威力僅僅來源於七門修為和天生神力,還被她壓制了相當多的力量,免得把陸傾寒打死。

  從理論上講,像流水岩碎拳這種武技,很克制依靠純粹蠻力發動的進攻。

  但如果使用者與蠻力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那也便失去了意義。

  正所謂以力破巧是也。

  「砰!」

  好響就是好頭。

  陸傾寒被捶得低下腦袋,嗡嗡的聲音縈繞耳畔。

  肉眼可見的腫包,快速地凸了起來————

  「杜女俠息怒!」

  陸傾寒挨打後不到一秒,「嗖嗖嗖」的從不遠處竄來好幾道人影。

  為首的老者淵渟岳峙、氣象不凡,聶辰感覺他應該有六門修為。

  這些人,大概就是傳說中那些「悄悄跟在少主身旁」的保鏢,不出意外的話是莫道哉派出來的。

  「年少小輩,口無遮攔,還望杜女俠不要跟她一般計較。」老者躬身,向杜流螢行了個歉禮。

  「沒事,已經計較完了。」杜流螢冷聲道。果然打人出氣就是爽。

  「你就是杜流螢?真俠會的那個?」

  陸傾寒和隨身丫鬟一共四隻手,全在揉腦門的大包,忙得不可開交。

  她沒有氣急敗壞地喊保鏢幫自己報仇,而是狠狠地瞪著杜流螢,咬牙道:「老女人,不就比我多修煉十幾年嘛,你等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

  「嘶?」杜流螢被觸及關鍵詞庫,直接臉頰抽搐地擼起了袖子。

  這看的陸傾寒眼皮直跳,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保鏢老者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擋在陸傾寒前面,準備代她挨打。

  但陸傾寒卻是像泥鰍一樣離開了他的身後,一個閃身竄到了聶辰後面。

  「保護我。」

  她迅速變臉,俯下身子,雙手抓住聶辰腰間衣物,抿著小嘴顯得有些腆。

  當聶辰扭頭詫異地看著她的時候,她眼裡還流出了期待的光。

  「你過來啊!」

  陸傾寒從聶辰肩膀後面探頭探腦,繼續對杜流螢哈氣挑釁。

  杜流螢毫不猶豫,只是向聶辰使了個眼色,便一拳頭直接砸了過來。

  聶辰光速下蹲,身旁任劍柔逃難似的跑開。

  「砰!」

  這一拳令陸傾寒腦門包上加包,令聶辰想起了貓和老鼠里的某些場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

  陸傾寒張開腿,擺爛似的坐在地上,幽怨地看著聶辰。

  丫鬟和保鏢們把她圍在了中央,這下子才總算讓她安穩了下來。

  「舒服了。」杜流螢揉著拳頭,眯眼微笑。

  任劍柔也是心情舒暢,一蹦一跳的,拽上聶辰就跑路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陸傾寒眼裡閃爍起不甘的火光。

  「我陸傾寒不喜爭搶,但更討厭搶不到。」她心中暗道。

  其實她本來只是好色,再加上剛剛成年被管得少了,所以才那般放縱地問價,但現在卻是較上了勁。

  愈求愈不得?愈不得愈求!

  「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和姓杜的有關係,接下來我要是不想再挨打,就只能注意分寸了————好在他們也要參加第一會武,在我回洛陽前還有的是接觸機會。」

  陸傾寒心中思忖————

  另一邊,聶辰和任劍柔在聽杜流螢罵了一路那屢屢冒犯她的破丫頭後,與她暫時分別,各回各家。

  聶辰回想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隱隱覺得其實還是有點開心的。

  自從空守茶館的失戀事件發生後,他一直急需這種來自優秀異性的認可,以找回自信。

  儘管直接問價還是有點離譜就是了————

  「呵呵,你好值錢啊,每月五百紫陽石呢,我快羨慕死了。」

  任劍柔看出了他此時的心思,忍不住陰陽起來。

  「這是件好事呀。」聶辰雙手抱住後腦,口中哼起愉悅的小曲。

  「確實是好事,哪天我要是缺錢了,你能去稍微賣一賣,然後孝敬給我嗎?」

  「何必稍微賣,要大賣特賣薄利多銷地賣。現在最大的買家還沒走遠,要不我回去找她?」

  「省省吧你————」

  任劍柔拽住聶辰的胳膊,仿佛真怕他跑了一樣,「我跟你說,出門在外,像陸傾寒那種女人一定要多加小心,別看她開出的條件那麼好,等你真的淪為玩物,那肯定老慘老慘,」

  聶辰尋思著,你還真擔心我想少走六十年彎路啊?

  唔,雖然這種擔心也不無道理,畢竟誰不想這樣呢。

  「你根本不知道,像她這種身份的人所在的那個圈子,玩得究竟有多誇張,我給你舉幾個例子吧————」

  接下來,任劍柔信誓旦旦地跟聶辰說了一堆都市傳說,並且極其無良地在描述中用「聶辰」二字作為主角,聽得他人都麻了,代入感極強。

  等回到合租的小院時,聶辰總結了一下,在任劍柔已經講過的故事中,小聶辰一共體驗了十四種酷刑,其中有一半以徹底廢掉為結局。

  「求求你放心吧,我是一個有獨立人格的大活人,絕不會上她的當的。」聶辰無奈地說道。

  「總該多強調一下,畢竟你看上去不是很聰明的樣子,說不定她強迫一下你便就範了呢。」任劍柔聳了聳肩。

  「不會的,她都被杜流螢揍過了,我先前也明確拒絕了她,她應該不會再來自找沒趣了。」聶辰道。

  「但願如此。」任劍柔眼裡還是有些擔憂。

  事實證明,她擔憂對了————

  接下來的十天裡,為了趕在會武開始前突破三門,進一步增加服毒量的聶辰整個人都快起飛了。

  在青泥治癒力還沒恢復的時候,他會服用九龍丹修煉,在各種常見毒藥的襯托下,這對他而言甚至能算是無上珍饈。

  最終,本該天天洗胃但並沒有洗胃的聶辰,趕在海選結束、正賽開始的五天前達到了二門十成。

  再鞏固幾天就能嘗試著去突破三門,而突破要用的靈材可以提前準備了。

  在建康這種天下第一城的武道市場,四品靈材也並不罕見,還用不著他自己去深山老林里尋找。

  唯一的問題,依然是錢的問題————

  「菇現在還靠譜嗎,怎麼盡給我挑貴的?」

  十天後,在一處如同首飾店的高端場所,聶辰看著琉璃罩下的靈材標價,不禁十分牙疼。

  現在他們的選貨方式,是在店員的監督下打開琉璃罩,讓任劍柔把手放上去摸一會兒,然後若是心跳加速,就說明經過了菇的嚴選,否則就是看不上。


  「四品靈材就沒有便宜的,如果你一定要突破三門後多出的那一成修為,以及目前還沒發現有什麼作用的魔種,就只能多花錢。」

  任劍柔攤手,「唔,目前菇給你挑的這些一共六百四十紫陽石,哪怕把我兜里剩下的都借你,似乎也很勉強啊————」

  聶辰計算了一下,他現在手上一共有四百五十多紫陽石,必須留下一些用於生活和修行所需,尤其是購買九龍丹和毒藥的錢,所以最多能勻出四百紫陽石來。

  剩下的錢對任劍柔而言是筆巨款,聶辰不太好意思問她借,畢竟天知道他啥時候能還上。

  思來想去,他決定待會兒去找杜流螢借,只是關係沒那麼近,感覺不太好意思,而且「哦?誰缺錢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突然響起。

  兩人回頭看去,看著換了一身更加光鮮亮麗的衣著,但依然是男裝打扮的陸傾寒款款走來,笑吟吟地輕搖摺扇,身後跟著丫鬟。

  她昨天剛把第一會武的海選輕易打通,狠狠地出了一迴風頭,心情很好,只可惜聶辰從頭到尾都沒想到要去觀看。

  見陸傾寒到來,聶辰和任劍柔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間,歸根到底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建康城雖然很大,但權貴們依靠數量眾多的眼線手下,也可以讓它很小。

  「不缺。不關你的事,你來幹什麼?」任劍柔一甩辮子,看那樣子恨不得直接抽她臉上。

  「咳咳,可以缺。」聶辰使勁地向任劍柔使眼色。

  在他看來,和杜流螢建立的人情關係太多的話,將來他被真俠會的破事卷進去的概率就更高。

  相比之下,只是和陸傾寒來回拉扯、虛與委蛇的話,那可輕鬆太多了。

  就算拉扯失敗,要付出的代價他也可以承受————呃,就是不知道任劍柔、姜淑夜她們能不能承受了。

  「哎呀,這次我可沒有上次那麼好心,不會白送你的,你都要還,不能按時還上的話,我可是要來催債的。」

  見了聶辰的反應,陸傾寒眼中泛起喜色。

  她知道,要是和上次一樣近乎白給好處誘惑聶辰,那多半還是要吃癟的,畢竟聶辰是一個具有獨立人格的大活人,這種結交姿勢是錯誤的。

  所以,陸傾寒打算以「借」為名和他搭上關係,等到他想還錢兩清的時候,只要找藉口不接受,就能一直把關係延續下去。

  她就不信聶辰能一直抵擋誘惑,無論是她兜里能拿出的東西,還是她的傾城絕色————

  「還肯定會還,要借的數額對你而言應該也不算多,一共二百五十紫陽石,要不我們立個字據?」聶辰已經準備跟陸傾寒達成貸款協議。

  但在這時,任劍柔扯了扯他的衣角。

  聶辰偏頭看她,她也沒說什麼,只是有些苦巴巴的、喪喪的與他對視,像是遇到了很想阻止但無力阻止的事。

  任劍柔現在十分後悔沒有多攢一點錢,否則大可不必遭遇如今的窘境。

  她仿佛能看到在不遠的將來,聶辰因為擼了這筆小貸,落入圈套、越陷越深,最終淪為陸傾寒腳下寵物的模樣,想像力越豐富眼前越發黑。

  項圈、鎖鏈、皮鞭、蠟燭、鳥籠————在這方面她的想像力一直很強。

  偏偏她還不太好找藉口阻止這次貸款,畢竟陸傾寒都強調了有借有還,至少表面看上去挑不出毛病來。

  於是,她只能這樣子看著聶辰,指望他能照顧自己的感受。

  最終,聶辰只花了不到一秒,便做出了決定。

  「呃還是不勞煩你了,聽說你不是很快就要回北邊了嘛,要是到時候還沒還上,往後想還錢都很麻煩,多謝好意,改天再會~」

  聶辰語速奇快地說罷,直接拽著任劍柔跑路,生怕自己忍不住改主意似的。

  任劍柔頓時鬆了口氣,心說今天這關總算是過去了。

  「看來之前的恐怖小故事沒白講。」她得意地想。

  當然了,其實她心裡十分清楚,聶辰的選擇和她講的小故事沒太多關聯,只是天性使然所以才這麼想罷了。

  兩人在人群中穿梭奔跑,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任劍柔的手緊緊抓住了聶辰————

  陸傾寒遠遠地看著,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


  相比於惱火、不甘之類的負面情緒,她發現自己心裡更多的居然是羨慕。

  她怔怔地望著前方,發呆了許久。

  像這樣一男一女攜手奔跑的場景,是她小時候偷看不正經書籍時最常幻想的場面之一。

  只可惜,她無論作為皇女還是作為交換的質子,素來被管得很嚴,連接觸過的同齡異性都不多,也就最近成年了才放寬了些。

  而她能接觸的、能接觸到她的,往往都是有一堆高貴頭銜,卻把貪圖美色寫在臉上的貨色,就跟她似的,遠不如聶辰這種難以捕捉的野生動物令她感興趣。

  「這回沒借出去————不過沒關係,遲早會讓你欠我的。」

  陸傾寒眼中毫無氣餒之色,反而愈發興奮,「一旦欠了我東西,要怎麼還,可就只能我說了算哦————」

  在她羅織全新陰謀的時候,聶辰和任劍柔來到了杜流螢下榻的公館。

  前來代為操辦會武的宗門人士,基本都會被朝廷安排在這一類地方。

  現在聶辰只能找她擼小貸了————

  很快,兩人被僕役帶到了她的書房。

  這裡十分雜亂,各種卷宗、信件鋪得滿地都是,搞得他們都忍不住彎腰,想幫她稍微收拾一下。

  「別動!別給我弄亂了!」杜流螢連忙抬手阻止,發表迷惑言論。

  「這裡還能更亂一點嗎————」任劍柔無語地嘟囔。

  「她的意思應該是,這裡的亂都是她造成的,所以她想找什麼東西的話還記得住位置,可一旦收拾好了,位置就真的亂了。」聶辰做出猜測。

  「是這樣沒錯。」杜流螢欣慰地點頭。

  十天不見,她看上去精神狀態差了不少,桌案上甚至還有一些不知是脫落還是拔下來的頭髮。

  在聶辰不太好意思地道明來意後,她爽快地給了一張玉卡,讓他刷完二百五十枚紫陽石後再還回來,借據都懶得立。

  「借據還是得立的,這傢伙至今欠我一百二十兩銀子以及一把良兵匕首沒還。」任劍柔好心提醒。

  聶辰反駁:「我明明提過好幾次要還的,是你自己老是找理由不讓我還!」

  「有嗎?我不記得了。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就喜歡被別人欠著東西呢。」任劍柔眼神飄忽,身為債主竟開始耍賴。

  「借據什麼的就算了,你們現在應該看得出來我很忙很發愁了吧?」

  杜流螢用力撓了撓濃密的長髮,說起來她現在的髮型也很亂。

  「出什麼事了?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聶辰很自覺地問,這就是欠下人情的壞處。

  「暫時不用————我現在最需要的是莫道哉幫我,可我本來就跟他不熟,他最近正忙著參禪呢,見都不見我。」

  杜流螢無奈道,「至於那幫朝廷大員,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敷衍一下我就不錯了,沒有一個真聽我的警告————」

  「你是得到什麼消息了嗎?魔教、無相樓之類的玩意兒,要趁著第一會武搞事?」任劍柔蹙眉問。

  「沒有明確的消息,不然我還是能說服他們的。只能說有一些蛛絲馬跡,我想建議莫道哉謹慎行事,有些東西還是別在會武的時候端出來了,但他不理我。」

  杜流螢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現在我想啊,也許只能去找彭酊了,今晚就去找他。」

  「他自從來到南雍,可是一直跟莫道哉關係很親近啊,肯定說得上話,但願今晚我能說服他幫我。」

  「不過我和這傢伙關係不好————不對,準確地說是他跟江湖上很多人關係都不好。好些年沒見面了,也不知他現在是否還跟當年一樣難以相處。」

  「話說回來,你們今晚想跟我去拜個碼頭,走走後門什麼的嗎?」

  說到這裡,杜流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

  聶辰居然還認真考慮了一下走關係的事,最好能直接給他內定一個四強啥的,藉此撈一點名譽頭銜,跟莫道哉嘮嘮嗑,這樣不就輕易達成來建康的目的了嘛。

  任劍柔則果斷搖頭,正色道:「會武這種事,自然要手上見真章,怎麼能走後門呢。」

  「不錯,正當如此。」

  杜流螢點了點丼,「這種大規模會武,對年輕人而言是個好活動啊,確實得珍惜,但願你們能順利地把會武流程走完,別中途又卷仫什麼陰謀詭計里了。」

  聽得此言,聶辰心裡難免有些不安。

  畢竟若是真有魔教、無相樓之類的勢力在會武期間搞事,對他而言可真是有害無利,沒準他想見莫道哉的規劃都要因為他們的干擾而推遲了。

  不過話說來,要說真的一點「利」都沒有,他覺得也不太嚴謹。

  比如,假設那些刺殺事件真是無相樓所為,那參與其中,目前已經來到江南的人,是否可能有————

  咳咳。

  想到這裡,聶辰連忙糾正自己的錯誤思維。

  現如弓,他在外有家室,在靠有好友,還有個新冒出來的皇女對自己虎視眈眈,已經夠亂的了。

  很久以前那段沒有結果的虛幻感情,還是讓它好好埋在記憶的塵埃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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