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鐵鳩道長是活神仙,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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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死回生之事,聽都沒聽過。」

  「這道人好像真像那麼回事啊。」

  「莫非真有本事?」

  院中高築法壇,香燭繚繞。

  一位身著杏黃八卦道袍的道人,頭戴鐵冠。

  鐵鳩道人手持一柄古拙的桃木法劍,腳踏七星罡步,口中念念有詞。

  他時而劍指蒼天划動,時而畫符於空,忽地張口一噴,一團黃色的符火憑空而生。

  引得圍觀的李府下人和遠處窺探的百姓陣陣壓抑的低呼。

  「步罡踏斗,步伐曲折如踏星斗,是模擬乾坤運轉,人身溝通天地借力。

  舞動法劍,是劃界禁壇。

  畫符噴火,是清除焚除陰晦、瘟氣、冤孽等穢氣,保持法壇純淨,作法不受絲毫干擾。」

  「越重大的作法,需借的力越多,法壇越要圈禁、純淨,作法事的期限也就越長。」

  其他人看得熱鬧,陳登手指掐算,這都不是胡亂做的。

  這個鐵鳩道人的確很有道行。

  壇邊,老僕李鍾鬚髮皆白,腰背佝僂,卻強撐著精神,領著幾個小廝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遞法器、奉茶水,不敢有絲毫怠慢。

  「嗯?」

  鐵鳩道人搖頭晃腦,舞劍作法,忽然他似看到了什麼,轉頭目光如同兩道冷電射來。

  「嘶……」

  三樓雅座上原本伸著脖子看熱鬧的茶客們,莫名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心驚肉跳,駭然後退,桌椅亂響。

  唯有陳登紋絲不動,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微拂,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還以為遇上了同道中人………」

  鐵鳩道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過幽芒,目光越過了陳登,鎖定了陳登身後手隨意拿著的傘。

  「一個藏身傘中的陰魂,陰氣雖微弱卻純正,沒有絲毫鬼魂的怨戾之氣,有意思。

  一個煉過多年鬼仙法門的陰魂,不該這樣弱。

  這是在生前還沒脫離肉殼時就開始修煉鬼仙法門了?

  世上竟有這種蠢人。

  倒是合該成為我小鬼的大補之物。」

  「這個書生又是什麼人,風姿不俗,士族才子?陰魂未經修煉,多半是個凡人。」

  鐵鳩道人自持修行多年,手段已近神仙,沒有太在意,沒將陳登放在眼中。

  真正的有道之士,大派子弟,隱逸仙人,從來都是性命雙修。

  「道長,可有吩咐?」

  李鍾見鐵鳩道人停住,急忙上前,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茶樓上那個氣質出塵的青衫書生,疑惑道。

  「可是那邊喧譁擾了道爺作法?老朽這就派人……」

  「不必。」鐵鳩道人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即桃木劍一抖,繼續作法。

  讓這麼多人知道李修齊會還陽重生,對他日後的計劃不是一件壞事。

  「陳先生,他……他好像發現我了!」

  傘中喬松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他剛才有一種魂魄都被看透的感覺。

  「嗯,」陳登背後手指掐算,語氣平靜,「他不單發現了你,還打算拿你去餵他養的小鬼。」

  「啊?!這……這妖道竟如此兇殘!如何是好?」

  喬松又驚又怒。

  一見面就要人的命。

  「無妨,」陳登道,「他若讓手下幾頭小鬼主動送上門來,正好先剪除他一些爪牙。

  等他修為盡失,這幾頭小鬼就會是他僅剩的助力了,少一頭是一頭。」

  「我的老天爺,那道士……那眼神射過來,我像被雷打了一樣!」

  「嚇死我了!

  被他看一眼,魂兒都飛了半截!

  這恐怕真是一位得道高人。」

  此刻,茶樓上驚魂甫定的眾人,目光投向鶴立雞群、氣定神閒的書生身上。

  「這書生……你、怎麼沒動,沒感覺到那股厲害麼?」


  陳登不答,微微一笑,轉身悠然下樓。

  青衫背影在樓梯口一閃,消失在眾人詫異目光中。

  「陳先生,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傘中喬松忙問。

  「等他晚上差小鬼來便是。」陳登語氣輕鬆,「不過在此之前,還要先做兩件事。」

  ……

  時近正午,鐵鳩道人作法暫歇,被李鍾恭敬請入廂房休息。

  李鍾伺候妥當,腳步匆匆地出了李府大門。

  他佝僂著背,趁著這點空隙,穿行在熟悉的街巷,挨家拜訪幾位相交多年的親友。

  中午登門,頗為不合時宜。

  不過這個時候,李鍾也不在意了。

  親友們察覺他神色有異,驚疑相詢。

  李鍾大多時候搖頭不語,神色哀戚。

  最後,他來到了城中的武聖廟。

  香火繚繞中,武聖帝君金身端坐,丹鳳眼微睜,不怒自威。

  李鍾走到神像前,撲通一聲跪下,虔誠地叩拜禱告。

  「忠義無雙的武聖人在上!

  老朽李鍾別無所求,只求您老人家保佑鐵鳩道長作法成功,讓我家少主人還陽!

  老朽……死也瞑目了!」

  說罷,重重地三叩九拜,額頭觸地。

  「你滿面死氣,大禍臨頭尚不自知,還在此拜一具泥胎木像?」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

  「誰?」

  李鍾驚得抬頭。

  香案後轉出一位青衫書生,背後拿著一把油紙傘,仿佛信步遊戲人間一般,神態從容閒適。

  「你……你是?」李鍾覺得眼熟,「你是茶樓上的那個書生……」

  出塵的氣度,午前在茶樓上驚鴻一瞥,他難以忘記。

  「不錯。」

  陳登微微頷首。

  「你說我大禍臨頭是什麼意思,老朽我確實要死了。

  不過我並不介意。」

  李鍾悶聲道,臉上並無懼色。

  「我甘願去死。」

  「甘願去死?」

  傘中的喬松驚訝,濃濃不解。

  怎會有人甘願去死,聽到大禍臨頭也不為所動。

  「你這人,確實一片忠心,可感天地。

  不過你是遇到了妖道。」

  陳登看著李鍾,語氣帶著一絲憐憫。

  「什麼替死還陽,起死回生,這種違逆天理之事,妖道信口開河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了。」

  這個老僕可憐,讓人幾分同情是一點。

  同時這人也很重要,必須從這下手,才能毫不費力的讓那個妖道作法功虧一簣,修為盡喪。

  「住口,我不准你污衊鐵鳩道長!」

  李鍾猛地站起,激動起來,臉色漲紅駁斥。

  「鐵鳩道長是活神仙,你知道什麼?

  我和幾位夫人都見過他的神仙手段,他一定可以讓少主人再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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