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你個關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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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南鑼鼓巷,陳北先去報亭。

  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那兩篇罵時間客的文章,一篇發表在燕京晚報,另一篇發表不出名的三流小報上。

  付了錢,拿著報紙回家,陳北大致看了一遍,跟關三渡的文章是一個類型的,也可以說是參考寫的,引用其中一個觀點放大。

  都在抨擊時間客的歷史觀。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時間客就是個學術混子,不可信,順帶著鼓吹一番康乾盛世。

  「這是要搞死我呢。」

  看下文章作者欄,一個叫那岩,一個叫金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也不知道什麼仇,什麼怨。

  陳北感慨一聲,把報紙扔一邊,掏出香菸點上,接著寫罵人的文章,早上投出去的兩篇可不夠。

  反正都是賺稿費,寫其它的還費腦子,跟人對罵更省事,不用到處找題材、找話題,罵就完事。

  一夜過去!

  翌日早早地起床吃早餐,陳北感覺不太對勁,老娘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絲嫌棄:「媽,又怎麼了?」

  「沒事,想兒媳婦罷了。」

  陳北明白為啥被嫌棄了,在老娘眼裡,兒子就是找兒媳婦的工具人,沒有兒媳婦,兒子就是沒用的工具人。

  「我儘快,行不?」

  楊玉鳳呵呵,冷笑一聲:「昨兒請了假,跟小夏一起出去都沒搞定,還儘快,我能信?」

  「昨兒個有正事。」陳北解釋道。

  楊玉鳳放下筷子,撇了撇嘴:「什么正事?跟小夏的關係定下來才是正事,其它都是沒譜兒的。」

  「那您準備好紅包。」

  陳北抓起挎包,立刻出門,楊玉鳳喊了一聲:「老娘缺的是紅包嗎?老娘缺的是兒媳婦。」

  聞言,陳北推上車就跑。

  十幾分鐘後,來到辦公室,其他人也都陸續抵達,周冬梅是最後一個到的,手上抱著一摞報紙。

  放好報紙,目光落在陳北身上:「前兒個、昨兒個都有人寫文章罵你,可別憋著,該罵就得罵回去。」

  「罵了,今天已經上報。」

  「這就對嘍,那個關三渡就是個軟骨頭,寫的什麼康乾盛世,開始我還有點信,回去問你姐夫,讓你姐夫給臭罵一頓。」

  說起這個,周冬梅就來氣。

  雖說上過學,有高中學歷,但真不太了解歷史,回去跟丈夫一說,直接挨了一頓罵,顯得自己特別愚蠢。

  「姐夫敢罵你?」陳北一臉狐疑。

  周冬梅不是什麼弱女子,平時就挺強勢,偶爾聊起家裡人,也能看出來,她的家庭地位極高。

  「那能怎麼辦?你姐夫大道理一套接著一套,我又不懂歷史,根本說不過,想反駁都沒辦法。」

  周冬梅拍了下桌子:「氣死老娘了,都怪關三渡,說什麼康乾盛世,我還以為當時的老百姓生活有多好呢。」

  「合著,是水深火熱啊!」

  「你姐夫也是,平時說不過我,一說康乾盛世,罵起來特來勁,順帶給我一頓罵,明顯是打擊報復。」

  「我也是該的,湊上去找罵,對了,你寫的文章還是發表在燕京日報吧?」周冬梅麻利地把報紙翻出來。

  夏禾湊過來一起看。

  只一眼就「噗嗤」笑出聲,跟著笑聲就沒停下來過,搞得何崑山、許大樹也好奇地圍上來,跟著一起笑。

  這寫的,是真損!

  標題就是《康乾沒有盛世,半吊子關三渡》,細寫康乾時期發生的罪惡,並不忘譏諷。

  尤其是後半段,有這麼一句:

  孫墊英前半輩子,缺德事沒少干,生不出兒子,眼看就要絕後,挖了東陵後,老天咔咔降功德,三年後就生了兒子。

  應該稱呼他清掘宗,愛新掘羅墊英,滿清第一扒土擼!

  看到這裡,夏禾瞟了一眼陳北,這貨是真會罵人,能把文字玩出花來,以後不會這麼罵自己吧?

  自己可能罵不過!

  微微地眯起眼睛,想了個計劃,又接著看文章,後邊的內容基本上是罵關三渡的。

  寫的有理有據,但更毒舌。


  一一駁斥之後,開始人身攻擊:讀兩本閒書,就敢指點江山了?閣下這學問,怕是摻了三斤膨大劑。

  把半吊子學識,包裝成名媛下午茶的樣子,閣下可真可愛!

  您呀,就是長著文化人的皮囊,裹著文盲的內核,活脫脫當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代言人。

  要論點評歷史的水平,就是東施效顰大賽冠軍熱門選手。

  還想玩高深莫測那一套,省省力氣吧,你的誕生,就是一個註定要用一生去糾正的錯誤。

  這些,還不是最毒的。

  最後一句才嚇人:半吊子裝文化人,可以裝到什麼程度,一般可以分成四個等級,輕度、中度、重度、關三渡!

  要是流傳足夠廣泛,以後罵別人半吊子,恐怕就會來一句:你丫就是個關三渡!

  關三渡,等於半吊子!

  想到這點,周冬梅倒吸一口涼氣,難怪都說文人殺人不用刀,這句話比刀都狠,能直接毀掉一個人。

  看了眼陳北,這傢伙又在摸魚。

  有時候真很難搞懂,寫文章如此銳利的人,怎麼會如此鹹魚,連自己寫的文章都不上心。

  陳北倒想上心,可沒途徑啊!

  不像後世,有博客、有論壇、有短視頻……很容易就能了解輿情,這年頭是要什麼,沒什麼。

  想了解,得去大街小巷轉悠。

  或者去報社詢問、等其它媒體報導,能看出個大概,但具體怎麼樣,是很難全面了解的。

  有這心思,還不如摸魚。

  舒舒服服地等下班,跟夏禾一起走出廠門:「回去有事嗎?要不去北海公園轉一圈?」

  「走吧!」

  夏禾欣然應下,蹬著自行車,很快就到北海公園,還在上一次的地方坐下,可以看到遠處的白塔。

  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瞟了眼陳北:「對了,你哪天有空去趟我家,夏天想找你下棋。」

  「哪天都沒空!」陳北急忙搖頭。

  陪夏天下棋,開什麼玩笑,也不知道那小孩兒怎麼練的,輕鬆就能把自己吃成光杆司令。

  那不是下棋,是單方面受虐。

  夏禾微微地眯起眼睛,咬著牙:「不去也得去,自己惹的夏天,自己負責哄好,要不然我找阿姨告狀。」

  「我怎麼招惹他了?」

  「還有臉說,周六你送夏天什麼東西?就沒見過你這麼損的,送小孩暑假作業,到底怎麼想出來的。」

  夏禾氣得直咬牙,怎麼也沒想到,陳北之前說的禮物竟然是暑假作業,有一小摞,要做完,能把小孩兒累半死。

  前兒個夏天一拆開,直接就哭出來,好不容易才做完暑假作業。

  又來!

  想著這事,夏禾更來氣:「有你這麼辦事的嗎?淨鼓搗點兒嘎七馬八的事兒,欺負小孩子呢。」

  陳北悻悻地摸著鼻子:「我那不是關心他的學習嘛。」

  夏禾啐道:「可別貧了,就是小心眼,那天下象棋,夏天把你吃成光杆司令,明顯是打擊報復。」

  陳北心虛地不說話。

  「自己惹的,自己平,我跟夏天說過,找個時間去家裡,讓你陪他下棋,半天!」夏禾嗯哼一聲,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老娘早就說過,找個時間把陳北帶回去,讓她看看,正好借著夏天的由頭把人拐回去。

  陳北輕咳一聲,訕訕道:「去也行,不過我一個男的過去,容易給你招閒話,你說,我該以什麼身份過去?」

  夏禾眼睛微亮,眉梢往上揚。

  嘴角也跟著不自覺地向上勾起,意識到之後,趕緊抿住嘴唇,輕咳一聲:「那你想以什麼身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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