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見韓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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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人,是一門藝術。

  著名作家梁秋實寫了一本書,書名就叫《罵人的藝術》,裡邊明確提出,罵人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因為罵人挨嘴巴的、因為罵人惹官司的、因為罵人反被罵的……這些都有,究其原因,就是不會罵人。

  罵人,真不能隨便試試。

  跟動手打架一樣,你敢打別人一拳,先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吃下別人一拳,不能想著別人不會還手。

  大雜院裡吵架也一樣,說別人短處時,得想想,自己有沒有什麼短處,免得被人一句話懟死。

  李洪海就是這樣。

  以前裝好人到處勸架,時不時還拉偏架,但總能立住人設,要是跟人吵架,大家下意識地就覺得他占理,能占不少便宜。

  再看現在,被陳北點破之後,李洪海別說跟人吵架,就是上去勸架,別人一句「你個老絕後」就能把他嗆死。

  陳北認為,關三渡也一樣。

  野豬戴眼鏡,裝啥文化人,今兒就得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罵人的藝術,順便讓他知道「時間客」的大號叫陳北。

  是燕京日報的大噴子!

  陳北跟燕京日報是有約定的,每周最少提供一篇文章,都是罵人的,早就打出「大噴子」的名號,帶響的。

  「老公知,康乾盛世是吧?咱們就一條一條噴,不把你的底褲扒下來,都對不起大噴子三個字。」

  康乾造的孽,還不是信手拈來?

  不用動腦子,陳北都能寫出千八百條,真正要動腦的地方,是罵人的詞語,要怎麼才能寫得有趣。

  語言要有傳播度才行。

  就像之前罵人的文章,能夠快速傳播,甚至拉動報紙銷量,用的都是後世廣泛流傳的。

  後世的段子很多,陳北寫起來也不費勁,就是特別費手腕,一晚上下來,差點沒把手干廢。

  至於成果,很讓人滿意。

  一共寫了兩篇,每篇兩千多字,鞭辟入裡不說,穿插著大量犀利、有趣的罵人術語。

  陳北看下手錶,已經夜裡三點多,趕緊上床睡覺,翌日又早早起床,趕在上班前跑去蓑衣胡同。

  把稿子交給楊玉山又回家睡覺。

  楊玉山撓了撓頭,不明白大外甥著急忙慌的為了啥,等到了報社才有時間把文章拿出來。

  筆名就不一樣,陳北(時間客)!

  時間客這個筆名他是知道的,楊玉鳳來家裡時提起過,楊玉山還特意買了一本人民文學。

  文章寫得很好!

  報社內部很多人都看過,引起很多討論,有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突然就變得很自信,甚至有些傲嬌。

  楊玉山翻開文章往下看,風格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語言也非常新穎,應該很容易傳播。

  很多人看陳北的文章,就為學那些話,無論是開玩笑逗悶子,還是吵架時來一句,那感覺,倍有勁兒。

  「罵關三渡,結仇了?」

  楊玉山很快想起這個人,大學老師,也是個作家,之前往燕京日報投過稿子,被自己打回去好幾次。

  寫的東西,有些心術不正。

  楊玉山沒明白雙方怎麼結仇的,一番打聽才從同事口中得知,關三渡在燕京晚報發表的文章罵大外甥。

  看完關三渡的文章,楊玉山恍然大悟,難怪大外甥如此犀利,罵起來毫不留情,甚至用上人身攻擊。

  關三渡是衝著毀掉大外甥來的。

  文人圈裡這種人不少,對上之後,稍有不慎就會身敗名裂,砸了飯碗,不能有半點僥倖心理。

  「我這當舅的,也不能幹看著。」

  楊玉山安排好文章發表事宜,開始聯絡圈子裡的人,得拉一批人給大外甥站台,壯聲勢。

  輿論,都是這樣玩的。

  拋開對錯先不談,首先要的是傳播,儘可能的讓更多人知道,也就是先搞好增量,再跟存量鬥爭。

  楊玉山想了下,又去找總編。

  總編的人脈更廣,分量也更重,大外甥算是燕京日報的一塊招牌,能拉動銷量,總編也得出一份力才行。


  楊玉山操心時,陳北正呼呼大睡,再醒來時,已經十二點,趕緊起來洗漱,換了身新衣服就去鴉兒胡同。

  夏禾已經坐在大院門口等著。

  跟平常一樣的穿著,頭髮簡單地紮成大馬尾,卻讓那張白狐兒臉顯得更賞心悅目,陳北忍不住多看幾眼。

  夏禾臉頰微紅,羞惱地丟過去一個白眼:「看什麼呢?」

  「看美女呀!」陳北吹了聲口哨。

  夏禾嫌棄地「咦」了一聲,揶揄道:「瞧你這德行,挺有流氓的范兒,要不改行當胡同串子得嘞。」

  「夏禾同志,你的邏輯不對。」

  陳北架好自行車,走到夏禾跟前:「出了問題,應該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是我有流氓范兒,是你長得讓人想耍流氓。」

  夏禾被氣笑:「耍啊,你試試!」

  「你說的啊!」

  陳北輕咳一聲,故作姿態地伸手,要去捏她的下巴,夏禾張嘴就去咬手指,嚇得陳北趕緊縮回來。

  果然,女人天生就會咬、掐等技能,再漂亮也一個模樣。

  「喲,你們倆玩什麼呢?」

  韓月突然從門內冒出來,扎著兩條馬尾,嘴角掛著淡淡的玩味,目光在倆人身上掃來掃去。

  夏禾狠狠地瞪過去,韓月卻不收斂,捏著夏禾的下巴:「陳北同志,學著點,耍流氓,下手一定要快。」

  「死韓月,你個女流氓!」

  手被拍開,韓月嘿嘿一笑,揶揄道:「不是我流氓,是你長得讓人想耍流氓,難怪陳北忍不住想要上手呢。」

  夏禾臉頰一紅,羞惱地掐韓月一下:「瞎說什麼呢,你現在也是,說起話來,把不住邊。」

  然後瞪向陳北:「看什麼看。」

  「看美女!」

  「呸,小流氓,出發了,別讓韓叔等太久。」夏禾紅著臉啐道。

  吃飯的地方並不遠,就在鴉兒胡同另一頭的菸袋斜街,距離不過幾百米,是一家國營飯店。

  店鋪不大,只有十張桌子。

  牆壁上掛著一塊一塊小木牌,每個木牌上都寫著一道菜名,邊上還有一塊大牌子,寫著:禁止無故毆打顧客。

  「韓叔,讓您久等了。」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四十多歲、國字臉的中年人,夏禾連忙走過去問好,又介紹說:「他就是陳北。」

  「陳北同志,你好呀。」

  韓為民眉毛一挑,微微地眯起雙眼,審視地看了眼陳北,長相還行,但光有長相可不夠。

  男人最重要的是品行,還有能力。

  老夏一走十年,自己這個當兄弟的,就得給侄女把好關,不能叫人給騙了:「跟夏禾一樣,叫我韓叔就行。」

  「韓叔,您好!」

  大大方方的,一點不怯場,韓為民暗暗點頭:「坐下來聊,小月,先去點菜,再要一瓶汾酒。」

  說著,又輕咳一聲,坐直身體,擺出領導的架勢:「今兒就是想找你聊聊三輪車市場的事。」

  「你覺得轉型做三輪車,市場能接受三輪車嗎?產品出來之後,要怎麼推廣出去,把市場吃下來。」

  夏禾瞟向陳北,微微攥緊拳頭。

  韓叔可不是單純地想聊這個話題,而是想通過這個話題,看看陳北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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