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用心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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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北回到家已經三點半。

  把蛇皮袋放到書桌邊上,先拿出報紙翻看,大多數文章寫得都比較客觀,圍繞時間客的三篇文章展開討論。

  觀點不一樣,哪怕有駁斥的,陳北也認為正常,可翻到燕京晚報的文章,陳北差點沒被氣炸。

  這玩意兒是老公知那一套。

  開篇就給陳北扣上一頂「不學無術」的帽子,聲稱明亡之後還有康乾盛世,指出陳北史觀上的錯誤。

  還羅列了一大堆的證據。

  陳北看著直冒火,哪來的盛世?

  但老公知就是厲害,總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證據偷換概念,比後世的「三代公知」強不少。

  關三渡再怎麼說也是大學老師。

  理論、筆力還是有的,給陳北扣完帽子之後,又批判陳北唯血脈論,不講科學,認為這就是文明不行、教育不行的結果。

  然後,又是一堆證據。

  寫得有理有據,再搖身一變,擺出一副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姿態,簡而言之,就是要跟世界接軌,學習發達國家的先進經驗。

  說的也不是空話,總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術偷換概念。

  陳北都得承認,這一手玩的賊溜。

  要是不懂歷史,不了解西方,很容易就會被帶偏。

  許大樹拿著燕京晚報,腦子亂成漿糊,嘴裡嘀咕著:「嘿,邪門了,一個說好,一個說不好,我該信誰呢?」

  「許大樹,嘀咕什麼呢?」周冬梅留意了一小會兒,感覺許大樹不正常,神神叨叨,撒癔症似的。

  「新一期的人民文學看過嗎?」

  許大樹放下報紙,見周冬梅點頭,又問:「有個叫時間客的,發表了三篇文章,看過沒?」

  「寫挺好的。」周冬梅嗯道。

  許大樹把報紙遞過去:「我也覺得挺好,可這篇文章都在駁斥,感覺怪怪的,都不知道該相信誰。」

  「罵時間客的?」

  夏禾問了聲,見許大樹點頭,立刻湊到周冬梅邊上:「一起看,我倒想看看,是怎麼罵的。」

  周冬梅挑了挑眉,揶揄道:「怎麼還關心上別人了?小陳要知道了,估計該吃醋了。」

  夏禾臉頰微紅,翻了個白眼:「時間客,陳北的筆名。」

  「小陳寫的?」

  周冬梅愣住,陳北的文章又不是沒看過,筆鋒犀利,罵人就跟拿刀子捅一樣,能寫出讓人血脈噴張的文章?

  夏禾嗯了聲,開始看文章。

  沒一會兒,眉頭擰得緊緊的,不得不承認,這篇文章很有水平,連許大樹這種有一定文化的人看著都迷糊。

  不明所以的人,很容易被帶偏。

  要是多幾個「關三渡」這樣的人一起發文章,說不定能把時間客這個筆名搞臭,變得一文不值。

  夏禾心裡焦急,也不等下班,跟何崑山打聲招呼,拿著報紙就走,蹬著自行車直奔東棉花胡同。

  「陳北,在不在?」

  房門嘎吱一聲打開,陳北一臉驚訝:「你怎麼來了,下班了?」

  夏禾架好自行車,把報紙拿出來:「還沒呢,燕京晚報有篇罵你的文,誤導性很強,拿給你看下。」

  「到屋裡說。」陳北往屋裡走。

  夏禾跟著進去,這是頭一次進陳北的房間,很乾淨整潔,書架、書桌上擺放著很多書籍,就是邊上的蛇皮袋有些扎眼。

  剛要把報紙遞過去,就聽陳北說:「看過了,人民文學的編輯說過這事,還拿了報紙。」

  「你怎麼看的?」

  夏禾坐下來,眨了眨眼:「這篇文章的針對性很強,幾乎是全面否決你,會誤導很多人。」

  「如果關三渡聯合一些人,一起對你發起攻擊,說不定能把時間客這個筆名搞臭掉。」

  「操作得當,甚至可以把你定義成不學無術的混子,誤人子弟,以後很難在這個圈子裡立足。」

  事實,正如夏禾說的。

  近墨者黑,公知這種玩意兒都是扎堆的,一旦找著目標,就會群起而攻之,直接毀掉一個人。


  陳北看完關三渡的文章就敏銳意識到,這爛玩意兒沒好心眼,一個不慎就會被帶陰溝里。

  「一個軟骨頭而已。」

  像關三渡這樣的老公知,上輩子見過太多,

  關三渡就是典型的初代公知,骨頭軟趴趴,沒有一點文人風骨。

  其實也不難理解,文人集團本質上是某一種特定的階層,但這個階層沒有獨立創造物質價值的能力。

  正因如此,依附感就特別強。

  依附於金主,迫切地需要金主,誰給錢就替誰說話,像關三渡這樣的,

  之前也曾試圖改變過文人圈層,就是下鄉插隊,通過勞動讓他們創造財富,但他們不高興。

  反而是鐵骨錚錚的文人難出頭。

  對付老公知,陳北有自己的策略,不要解釋,不要防守,直接出擊,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一旦開始解釋證明,就會被他們各種斷章取義、偷換概念,最後陷入思維誤區,典型的內耗自己,直接干就完了。

  要不是夏禾過來,陳北已經動筆。

  把想法大致說了一遍,夏禾安心不少,視線又落在極其扎眼的蛇皮袋上:「怎麼放個袋子,清理出來的雜物嗎?」

  「讀者來信,剛從人民文學那邊搬回來,沒來得及整理。」

  「讀者來信,能看看?」

  夏禾眨了眨眼,滿臉的好奇,讀者會跟陳北說些什麼?誇他寫得好,還是跟關三渡一樣,寫信來罵他的。

  見陳北點頭,便不再客氣。

  打開蛇皮袋,抓了一把信封出來,再一封一封地拆開,都是大致看一遍,稍作了解。

  陳北湊過來一起看,接連讀了十幾封信,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自己的三篇文章會被寫上報紙,還有大量讀者來信。

  自己的本意是賺錢、吃肉!

  卻在無意中扎入另一條道,尤其是第二篇文章,涉及到史觀問題,與民族自信直接掛上鉤,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後世出生的人很難理解,他們出生時,華夏已經強大,航母、大驅、五代機,應有盡有,什麼民族自信?他們生來就自信。

  這個年代出生的人不一樣。

  從近代走來,積弱、貧窮,哪來那麼多自信?

  陳北的文章無疑是點了一把火,讓很多人把史觀往前移,突然就找到問題的根源所在,掙開不自信的枷鎖。

  打開窗戶,陳北點上一根煙。

  腦子裡又想起關三渡的文章,原本打算罵一頓就好,現在卻有新的想法,罵一頓不夠,打死才算夠。

  對老公知就不能客氣。

  這類人是垃圾,是禍害,但也是毒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正好跟他們斗一斗,就拿關三渡開刀。

  等陳北抽完煙,夏禾放下信,看下手錶,已經四點出頭:「我得回去做飯,先走了。」

  「我送你。」陳北站起身。

  夏禾搖了搖頭:「不用,又沒多遠,你不是還要寫稿子,明天下午一點韓叔請你,記著,別忘了。」

  話雖如此,陳北還是把人送到鴉兒胡同,回來才展開紙筆,打算跟關三渡斗上一場。

  這一場,不能輸!

  一旦輸了,可能就會被扣上學術混子的帽子,關三渡肯定會乘勝追擊,徹底毀掉「時間客」這個筆名。

  再進一步,把自己的身份扒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到那個時候,還想寫文章賺錢吃肉,做夢呢。

  這是要斷自己的財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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