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血戰
第126章 血戰
葉知秋離開後，聽濤院恢復了安靜。
梁成站在院中，能清晰聽到遠處城牆方向傳來的喧囂。
號令聲、搬運物資、偶爾夾雜著幾聲短促的驚呼。
碧波城這座城池，正在被迅速激活。
他回到屋內，盤膝坐下，取出那枚四階黑鮫妖核。
妖核有拳頭大小，通體幽黑，表面隱隱有水紋流動，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水屬性能量。
尋常真元境武者不能直接吸收，一是純屬浪費，二是駁雜，需要煉製成丹藥，才能被吸收。
但是梁成有《渡海真意》殘篇在身，最是適合直接吞噬妖核真元，提升實力。
他閉目凝神，運轉功法。
殘篇心法自動運轉。
斷浪訣第三層功法，引導著妖核中狂暴的能量緩緩渡入經脈，再經斷浪訣煉化，轉為精純真元。
混元罡身同時運轉，兩個時辰後，妖核吸收完成，表面光澤黯淡少許。
梁成睜開眼，眸中精光微閃。
【斷浪訣第三層：小成（4892/12000）】
【混元罡身：小成（1296/8000）】
不愧是四階妖核，能量龐大，讓自己再進一步。
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並不是葉知秋。
「梁公子在嗎？」
梁成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名葉家管事，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梁公子，老太爺有請，請隨我來。」
葉家正堂。
葉老太爺坐在主位，下首坐著葉知秋和幾位葉家長老，人人面色凝重。
見到梁成進來，老太爺微微頷首：「梁公子，請坐。
梁成在末位坐下。
「剛收到的消息。」
葉老太爺緩緩開口，「城主府已經發布全城徵召令，所有真氣境以上武者，都需要在明日午時前至城防司登記，編入防務序列。」
他看向梁成：「公子是外來武者，本來可以暫時不參與其中，但城主府有令，此次獸潮危機，需要集結全城之力，公子如果願意協助守城，城主府會按功記錄，事後必有重酬。如果不願————」
老太爺頓了頓：「也可繼續留在葉家，但是物資配給將按平民標準，而且不得隨意走動。」
話說得很客氣，但是意思說得很明白，要麼出力，要麼就在家中做普通客人，不要添麻煩。
葉知秋連忙開口道：「祖父，梁師弟是我請來的客人，更是總院高徒，讓他參與守城，是否————」
梁成抬手，直接止住葉知秋的話。
「晚輩願意參與守城。」
他聲音平靜，「只是晚輩對城防事務不熟，需要有人指引。」
老太爺面色緩解下來：「這是自然。知秋會與你同組，負責東城牆第七段防區，具體事務，稍後城防司會有人來交代。」
他看向梁成，語氣變得鄭重：「梁公子，老朽代表葉家，代表碧波城，先行謝過。」
梁成連忙拱手：「分內之事。」
從正堂走出來，葉知秋低聲道：「師弟，你真的不必勉強，我去與祖父說，讓你留在葉家內院————」
「師兄。」
梁成直接打斷他，「海獸潮如果破城，內院與外城何異？」
葉知秋頓時語塞。
「況且。」梁成望向城牆方向，「我們可是師兄弟，情如手足，你覺得我能安心待在後方？」
葉知秋聞言一怔，而後重重點頭。
「你說得對，既然如此，你我師兄弟便並肩一戰。」
——
次日午時，城防司。
大廳內人頭攢動，百名真氣境以上武者聚集於此，修為從真氣境到真罡境不等，分為數列排隊登記。
梁成和葉知秋趕到的時候，已經排起長隊，周圍武者議論紛紛，氣氛緊張中帶著躁動0
「聽說了嗎？昨夜西碼頭又死了十幾個護衛，是兩頭四階鋸齒鯊同時衝擊防線————」
「我家商行的貨船全被徵用了，說是要改裝成戰船。」
「城主府庫存的丹藥兵器已經提價三成，再漲下去，咱們拼死守城，連療傷藥都買不起。」
正說著，前方登記處忽然傳來爭吵聲。
「憑什麼要我上交收穫？老子拼死斬殺妖獸，材料歸自己，天經地義！」
一個滿臉橫肉的真元境大漢拍桌吼道。
負責登記的城防司執事是個瘦削中年，冷著臉道：「這是城主府新規，所有參與守城者，斬殺妖獸所得材料，需要上交作為城防所需，用於煉製丹藥，共同分配，撫恤傷亡。」
「兄弟，特殊時期，特殊處理，暫時就忍了吧。」
大漢臉色漲紅，最後一咬牙，最終還是按了手印。
「媽的！」
輪到梁成和葉知秋時，執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尤其多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總院服飾。
「姓名，修為，所屬勢力。」
「梁成，真元境，總院。」
「葉知秋，真罡境，葉家。」
執事記錄完畢，遞過兩枚黑色鐵牌：「這是你們的身份牌，憑此牌領取物資記錄戰功，每日需要在防區值守四個時辰，具體輪值時間看城牆布告。」
他頓了頓，又道：「總院弟子，按例可任小隊長，領十人隊，梁成，你是否願意？」
梁成還沒回答，旁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總院弟子又如何？毛頭小子，真元境修為也配當隊長？別到時候帶人送死。」
說話的是個三角眼青年，身著錦袍，氣息在真元境後期。
葉知秋臉色一沉：「楊顯，你什麼意思？」
葉知秋低聲介紹。
楊顯，楊家子弟，楊晨的堂兄。
「字面意思。」
楊顯嗤笑一聲，「守城不是過家家，隊長要的是實力，不是背後靠山，某些人靠著總院名頭招搖，真打起來，怕是要尿褲子。」
周圍一陣低笑。
梁成不理他，「我在葉師兄手下做事就好。」
執事淡淡道：「你可想清楚了，小隊長可帶領十人，自主安排防務，戰功額外加三成」」
。
「我想清楚了。」
梁成道。
楊顯在旁冷笑一聲，不再說話，眼中卻閃過一絲陰冷。
滄瀾島總院，傳功堂。
陳玄風盤坐在玉榻上，雙目緊閉，周身氣息玄奧，忽然，他腰間一枚紫色玉佩輕輕震動，發出溫潤光暈。
他睜開眼，指尖一點，玉佩中傳出一道急促的聲音：「陳長老，請來議事堂，碧波城急報，公海結界異常波動，海獸潮已確認爆發，全城封鎖。」
陳玄風眉頭一皺，來到議事堂，總院高層已經落座，一番商議後，總院開始各自準備0
陳玄風臉色難看。
此次海獸潮初期判斷為中型規模，但是如今結界波動原因不明，甚至有擴大趨勢，碧波城已經啟動護城大陣，城主府徵召全城武者協防。
沒想到梁成隨葉知秋回碧波城參加慶典，沒想到遇上這事，暫時出不了城。
但是現在航線被斷，總院派遣援手，還得一些時間。
梁成，知秋，你們要挺住。
雲海城，聚寶軒四樓密室。
錢萬金坐在黑檀木桌後，手中捏著一枚剛傳來的玉簡，胖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他對面，一名黑衣管事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喘。
「碧波城————海獸潮————」
錢萬金喃喃重複，眼中光芒閃爍。
良久，他忽然笑出聲，越笑越大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
「好！好一場及時雨啊！」
黑衣管事靜靜低頭。
錢萬金擦去眼角笑出的淚花，聲音陡然轉冷：「梁成現在是不是在碧波城？」
「是，據眼線報，他隨葉知秋出海，遭遇凶獸襲擊，現在已經被困城中，編入守城序列。」
「守城————」
錢萬金手指敲著桌面，噠，噠，噠，「刀劍無眼，妖獸無情，守城戰死，再正常不過了。
「」
黑衣管事心頭一凜。
「我們在碧波城，還有多少人？」
錢萬金問。
「明面上有掌柜、夥計十七人，暗中有一支採藥隊，共四十二人，最高修為真元境後期。」
「梁成啊梁成，你如果死在總院，陳玄風那老東西必定徹查，可你若死在獸潮里，那就是命不好。」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
「要怪，就怪你自己運氣太差吧。
2
傍晚，碧波城外城，東城牆第七段。
這段城牆高約十丈，寬三丈，牆垛後每隔十步設一架弩車，箭槽內填裝著手臂粗細的破甲弩。
牆根下堆放著滾石火油，數十名武者正在忙碌布置。
葉知秋作為中隊長，除了梁成，其餘二十八人都是碧波城本地武者，十名真氣境，十八名化勁，年紀從二十到四十不等。
二十八人看著葉知秋，神情穆然。
「我是葉知秋，葉家子弟，也是總院弟子，真罡境。」
葉知秋開門見山，「未來一段日子，我們同守這段牆，我的規矩很簡單，聽令行事，不臨陣脫逃。有功同賞，有過同罰。」
他目光掃過其餘二十八人：「有誰不服，現在可以申請調離。」
沒人說話。
「好。」葉知秋點點頭，「你們各自介紹一番，然後各自熟悉防具器械，一起防守。
，」
眾人介紹後，便按照安排散開。
入夜後，海面起了霧。
濃白的霧氣從海上蔓延而來，逐漸籠罩城牆，霧氣中帶著咸腥味，還有一絲血腥氣。
——
城牆上火把林立，但是光線穿透濃霧後變得昏黃模糊，只能照亮數丈範圍。
梁成站在牆垛後，目光穿透霧氣，望向漆黑的海面。
忽然，他耳朵一動。
遠處海面上，傳來密集的嘩啦水聲，像是無數魚群在同時躍出水面。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嘶鳴劃破夜空！
「敵襲——！」
警鐘轟然炸響！
警鐘炸響的瞬間，城牆上所有武者同時繃緊了身體。
濃霧之中，海面上那密集的嘩啦聲如暴雨般迫近，其間夾雜著刺耳的嘶鳴。
「準備——！」
葉知秋的聲音在牆頭炸開，真罡灌注之下，清晰傳入小隊每個人耳中。
梁成握緊爭先刀，站在葉知秋左側三步處，這是小隊前鋒位。
第一個黑影衝破濃霧。
那是一條通體灰黑長滿骨刺的怪魚，身長近兩米，滿口細密尖牙，魚目猩紅。
它從海面彈射而起，直撲牆頭！
「骨刺箭魚，二階凶獸！」
葉知秋厲喝一聲：「弩車準備，放！」
嗡！
牆段上的十架弩車同時震顫，手臂粗的破真弩撕裂空氣，直接射入霧中！
噗！噗！
血花爆開，七八條骨刺箭魚直接被弩箭貫穿，慘叫著墜回海中。
但是更多的黑影已經緊隨其後！
「太多了！」
小隊中一名真氣境武者臉色發白，視線所及，至少數十條骨刺箭魚正從不同角度撲來。
「按陣型防守！」
葉知秋拔劍出鞘，「趙鐵、王猛，以盾位上前，弩車手壓制！」
所有人瞬間動了起來。
兩名持厚盾的真氣境武者踏步上前，盾牌轟然落地，護住牆垛缺口，身後三名弩車手拉滿長弓，箭矢連珠射出。
其他小組以此為樣，同時出擊。
梁成沒有動。
他是葉知秋指定的遊走位，負責補漏和應對突發威脅。
一條箭魚突破箭雨，直撲盾陣左側！
持盾的趙鐵正要調整，另一條箭魚已經從右側死角襲來！
就在此時，梁成動了。
他身形如游龍擺尾，兩步踏至右側，爭先刀並沒有出鞘，左手並指如劍，玄陰劍氣破空射出！
噗！
劍氣精準貫入箭魚右眼，從後腦穿出。
箭魚屍體墜下。
左側那條也被趙鐵盾牌撞飛。
「好！」
趙鐵低吼一聲。
梁成退回原位，目光已經掃向下一個威脅。
戰鬥在瞬間就進入白熱化。
骨刺箭魚如同雨點般撲上城牆，小隊眾人各司其職，盾擋箭射，刀劍補殺。
但是箭魚數量實在太多，廝殺聲響成一片。
葉知秋身如游龍，劍光過處，必有幾條箭魚被斬成兩段。
真罡境實力在此刻展露無遺，他一人便守住了牆段正中三丈範圍。
但是壓力仍在增大。
「隊長！弩箭快用完了！」
操縱弩車的化勁武者大喊。
「省著點！等大傢伙！」
葉知秋大聲喝道。
話音剛落，霧中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如鼓的撞擊聲。
咚！
城牆微微震顫。
「什麼東西？！」
有人駭然驚呼。
濃霧翻滾，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一隻通體暗藍背生厚重甲殼的巨龜，龜甲直徑超過兩丈，四肢如柱，頭部生著一對猩紅小眼。
它正在用堅硬如鐵的頭顱，一次又一次撞擊城牆根基！
「三階巔峰凶獸，撞城龜！」
葉知秋臉色不變，「弩車集火，瞄準頭部！」
嗡！嗡！
剩餘弩箭全部射出，但是射在龜殼上，直接被紛紛彈開，只在甲殼上留下淺淺白痕。
撞城龜頭部縮在殼中，根本不受影響。
咚！咚！
撞擊聲越來越重，城牆石塊開始簌簌掉落。
「這樣下去牆基要塌！」
葉知秋準備出手，「我下去解決它！」
「隊長，不可，水下情況不明————」
一個武者連忙阻止，話音未落，梁成忽然開口：「我去。」
葉知秋看向他。
梁成盯著下方巨龜：「它每次撞擊後，頭部會露出半息，而且左前肢第二塊甲片顏色稍淺，應該是逆鱗，如果同時攻擊頭部和這裡，應該可以斬殺它。
葉知秋眼睛一亮，他真罡坐鎮後方，不可妄動。
「好！小心，我在後掠陣！」
梁成點點頭，而後躍下城牆！
「梁少俠！」
牆頭眾人一聲驚呼。
梁成身形下墜中，游龍步如若游龍，爭先刀悍然出鞘，風雷斬真元灌注刀身，刀鋒泛起青紫雷光，左手袖中劍，伺機而動。
撞城龜似乎察覺到威脅，撞擊動作一頓，頭部微微上抬就是現在！
【風雷斬·驚雷】
【玄陰劍訣·蝕元】
梁成一刀劈出，刀光如青色雷霆，精準斬向龜甲左前肢那塊淺色甲片，幾乎同時，右手劍虹陰詭難測，直刺龜首右眼！
鐺！
噗嗤！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梁成那一刀直接硬生生劈開淺色甲片，刀鋒切入血肉半尺，綠色血液噴涌！
劍芒擦著龜眼划過，在龜首留下深深血痕！
「吼—！！」
撞城龜發出一聲痛苦嘶吼，而後梁成得勢不饒人，緊接著是一刀又一刀，一劍又一劍，直到撞城龜身體猛然一僵，向後倒下，激起巨大浪花。
梁成借力躍回牆頭。
「小師弟，幹得漂亮。」
葉知秋大聲誇讚。
「梁少俠威武！」
牆頭眾人鬆了口氣，忍不住齊聲歡呼。
不用死了！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第二波、第三波凶獸接連襲來。
除了骨刺箭魚和撞城龜，又出現了能噴吐粘網的纏網水母，甲殼堅硬如鐵的三階鐵鉗蟹，甚至有幾頭四階鋸齒狂鯊在遠處游弋，伺機衝擊。
葉知秋小隊開始出現傷亡。
一名化勁武者被纏網水母的粘網裹住，拖下城牆，雖然被葉知秋及時斬斷網繩救回，但已經昏迷。
兩名真氣境武者被鐵鉗蟹夾傷，手臂骨折。
梁成和葉知秋成了牆段防守的支柱。
葉知秋以真罡境修為強勢鎮殺四階凶獸，梁成則是遊走補刀，專攻凶獸薄弱處，只要不是強大凶獸，梁成便以斷岳刀為主，以戰為練，提升進度。
兩人配合越發默契，硬生生守住了這段牆。
當第四波凶獸退去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濃霧稍散，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凶獸屍體，海水被染成暗紅。
葉知秋已經搜集完妖核，帶著武者們癱坐在城牆上，大口喘息，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葉知秋這時清點人數：三十人隊伍，重傷兩人，輕傷六人，而且人人帶血。
「抬下去醫治。」
他聲音沙啞。
梁成靠在牆垛後，爭先刀插在身旁，刀身沾滿粘稠的獸血。
他右臂被鐵鉗蟹擦過，好在混元罡身小成，只是皮外傷。
「感覺如何？」葉知秋走過來，遞過一個水囊。
梁成接過，灌了一口：「還好。」
葉知秋搖搖頭，沒再多說。
他看向城牆各處。
其他防區情況更糟。
有的牆段被凶獸突破，牆垛崩塌，死傷慘重。
哭喊聲、呻吟聲隱約傳來。
「這才第一夜。」葉知秋聲音低沉，「獸潮通常持續數日甚至數月，一波比一波強。」
梁成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些凶獸，進攻有層次。
葉知秋一怔：「什麼意思？」
「骨刺箭魚試探，撞城龜破牆，纏網水母控制，鐵鉗蟹近戰，」梁成緩緩道，「像是有東西在指揮。」
葉知秋聞言臉色一變。
獸潮中的凶獸受本能驅使，雖然會相互配合，但是絕不會有如此清晰的戰術層次。
除非有更高階的凶獸在背後指揮。
五階？
甚至六階？
「這件事，我會報告上去。」葉知秋站起身，「你先休息，兩個時辰後換防。」
他匆匆離去。
梁成獨自坐在牆頭，閉上眼睛，運轉功法，恢復狀態。
正午時分，換防的武者到來。
梁成隨著葉知秋隊伍暫時撤下城牆，回到城內臨時劃出的休整區。
休整區設在城西一片倉庫區，簡陋的棚屋連綿。
重傷者被送入醫棚，輕傷者自行處理。
城主府派發了基礎的療傷丹藥和食物，但是數量有限。
「拼死拼活，就這點東西？」
一名武者罵罵咧咧。
「知足吧，聽說後面丹藥還要漲價。」
梁成這時領了自己的那份補給，正要回葉家安排的住處，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是楊顯。
他身後跟著三名楊家武者，個個氣息不弱。
「梁成，昨夜表現不錯啊。」
楊顯皮笑肉不笑。
梁成看著他，沒說話。
楊顯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守城是持久戰，小心一些，都是守城同袍，我也不想你出意外。」
說完，他就帶著人轉身離開。
梁成看著楊顯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這時葉知秋完成交接，把妖核統一上交後，和他匯合。
「走，咱們先回家。」
葉知秋離開後，聽濤院恢復了安靜。
梁成站在院中，能清晰聽到遠處城牆方向傳來的喧囂。
號令聲、搬運物資、偶爾夾雜著幾聲短促的驚呼。
碧波城這座城池，正在被迅速激活。
他回到屋內，盤膝坐下，取出那枚四階黑鮫妖核。
妖核有拳頭大小，通體幽黑，表面隱隱有水紋流動，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水屬性能量。
尋常真元境武者不能直接吸收，一是純屬浪費，二是駁雜，需要煉製成丹藥，才能被吸收。
但是梁成有《渡海真意》殘篇在身，最是適合直接吞噬妖核真元，提升實力。
他閉目凝神，運轉功法。
殘篇心法自動運轉。
斷浪訣第三層功法，引導著妖核中狂暴的能量緩緩渡入經脈，再經斷浪訣煉化，轉為精純真元。
混元罡身同時運轉，兩個時辰後，妖核吸收完成，表面光澤黯淡少許。
梁成睜開眼，眸中精光微閃。
【斷浪訣第三層：小成（4892/12000）】
【混元罡身：小成（1296/8000）】
不愧是四階妖核，能量龐大，讓自己再進一步。
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並不是葉知秋。
「梁公子在嗎？」
梁成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名葉家管事，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梁公子，老太爺有請，請隨我來。」
葉家正堂。
葉老太爺坐在主位，下首坐著葉知秋和幾位葉家長老，人人面色凝重。
見到梁成進來，老太爺微微頷首：「梁公子，請坐。
梁成在末位坐下。
「剛收到的消息。」
葉老太爺緩緩開口，「城主府已經發布全城徵召令，所有真氣境以上武者，都需要在明日午時前至城防司登記，編入防務序列。」
他看向梁成：「公子是外來武者，本來可以暫時不參與其中，但城主府有令，此次獸潮危機，需要集結全城之力，公子如果願意協助守城，城主府會按功記錄，事後必有重酬。如果不願————」
老太爺頓了頓：「也可繼續留在葉家，但是物資配給將按平民標準，而且不得隨意走動。」
話說得很客氣，但是意思說得很明白，要麼出力，要麼就在家中做普通客人，不要添麻煩。
葉知秋連忙開口道：「祖父，梁師弟是我請來的客人，更是總院高徒，讓他參與守城，是否————」
梁成抬手，直接止住葉知秋的話。
「晚輩願意參與守城。」
他聲音平靜，「只是晚輩對城防事務不熟，需要有人指引。」
老太爺面色緩解下來：「這是自然。知秋會與你同組，負責東城牆第七段防區，具體事務，稍後城防司會有人來交代。」
他看向梁成，語氣變得鄭重：「梁公子，老朽代表葉家，代表碧波城，先行謝過。」
梁成連忙拱手：「分內之事。」
從正堂走出來，葉知秋低聲道：「師弟，你真的不必勉強，我去與祖父說，讓你留在葉家內院————」
「師兄。」
梁成直接打斷他，「海獸潮如果破城，內院與外城何異？」
葉知秋頓時語塞。
「況且。」梁成望向城牆方向，「我們可是師兄弟，情如手足，你覺得我能安心待在後方？」
葉知秋聞言一怔，而後重重點頭。
「你說得對，既然如此，你我師兄弟便並肩一戰。」
——
次日午時，城防司。
大廳內人頭攢動，百名真氣境以上武者聚集於此，修為從真氣境到真罡境不等，分為數列排隊登記。
梁成和葉知秋趕到的時候，已經排起長隊，周圍武者議論紛紛，氣氛緊張中帶著躁動0
「聽說了嗎？昨夜西碼頭又死了十幾個護衛，是兩頭四階鋸齒鯊同時衝擊防線————」
「我家商行的貨船全被徵用了，說是要改裝成戰船。」
「城主府庫存的丹藥兵器已經提價三成，再漲下去，咱們拼死守城，連療傷藥都買不起。」
正說著，前方登記處忽然傳來爭吵聲。
「憑什麼要我上交收穫？老子拼死斬殺妖獸，材料歸自己，天經地義！」
一個滿臉橫肉的真元境大漢拍桌吼道。
負責登記的城防司執事是個瘦削中年，冷著臉道：「這是城主府新規，所有參與守城者，斬殺妖獸所得材料，需要上交作為城防所需，用於煉製丹藥，共同分配，撫恤傷亡。」
「兄弟，特殊時期，特殊處理，暫時就忍了吧。」
大漢臉色漲紅，最後一咬牙，最終還是按了手印。
「媽的！」
輪到梁成和葉知秋時，執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尤其多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總院服飾。
「姓名，修為，所屬勢力。」
「梁成，真元境，總院。」
「葉知秋，真罡境，葉家。」
執事記錄完畢，遞過兩枚黑色鐵牌：「這是你們的身份牌，憑此牌領取物資記錄戰功，每日需要在防區值守四個時辰，具體輪值時間看城牆布告。」
他頓了頓，又道：「總院弟子，按例可任小隊長，領十人隊，梁成，你是否願意？」
梁成還沒回答，旁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總院弟子又如何？毛頭小子，真元境修為也配當隊長？別到時候帶人送死。」
說話的是個三角眼青年，身著錦袍，氣息在真元境後期。
葉知秋臉色一沉：「楊顯，你什麼意思？」
葉知秋低聲介紹。
楊顯，楊家子弟，楊晨的堂兄。
「字面意思。」
楊顯嗤笑一聲，「守城不是過家家，隊長要的是實力，不是背後靠山，某些人靠著總院名頭招搖，真打起來，怕是要尿褲子。」
周圍一陣低笑。
梁成不理他，「我在葉師兄手下做事就好。」
執事淡淡道：「你可想清楚了，小隊長可帶領十人，自主安排防務，戰功額外加三成」」
。
「我想清楚了。」
梁成道。
楊顯在旁冷笑一聲，不再說話，眼中卻閃過一絲陰冷。
滄瀾島總院，傳功堂。
陳玄風盤坐在玉榻上，雙目緊閉，周身氣息玄奧，忽然，他腰間一枚紫色玉佩輕輕震動，發出溫潤光暈。
他睜開眼，指尖一點，玉佩中傳出一道急促的聲音：「陳長老，請來議事堂，碧波城急報，公海結界異常波動，海獸潮已確認爆發，全城封鎖。」
陳玄風眉頭一皺，來到議事堂，總院高層已經落座，一番商議後，總院開始各自準備0
陳玄風臉色難看。
此次海獸潮初期判斷為中型規模，但是如今結界波動原因不明，甚至有擴大趨勢，碧波城已經啟動護城大陣，城主府徵召全城武者協防。
沒想到梁成隨葉知秋回碧波城參加慶典，沒想到遇上這事，暫時出不了城。
但是現在航線被斷，總院派遣援手，還得一些時間。
梁成，知秋，你們要挺住。
雲海城，聚寶軒四樓密室。
錢萬金坐在黑檀木桌後，手中捏著一枚剛傳來的玉簡，胖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他對面，一名黑衣管事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喘。
「碧波城————海獸潮————」
錢萬金喃喃重複，眼中光芒閃爍。
良久，他忽然笑出聲，越笑越大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
「好！好一場及時雨啊！」
黑衣管事靜靜低頭。
錢萬金擦去眼角笑出的淚花，聲音陡然轉冷：「梁成現在是不是在碧波城？」
「是，據眼線報，他隨葉知秋出海，遭遇凶獸襲擊，現在已經被困城中，編入守城序列。」
「守城————」
錢萬金手指敲著桌面，噠，噠，噠，「刀劍無眼，妖獸無情，守城戰死，再正常不過了。
「」
黑衣管事心頭一凜。
「我們在碧波城，還有多少人？」
錢萬金問。
「明面上有掌柜、夥計十七人，暗中有一支採藥隊，共四十二人，最高修為真元境後期。」
「梁成啊梁成，你如果死在總院，陳玄風那老東西必定徹查，可你若死在獸潮里，那就是命不好。」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
「要怪，就怪你自己運氣太差吧。
2
傍晚，碧波城外城，東城牆第七段。
這段城牆高約十丈，寬三丈，牆垛後每隔十步設一架弩車，箭槽內填裝著手臂粗細的破甲弩。
牆根下堆放著滾石火油，數十名武者正在忙碌布置。
葉知秋作為中隊長，除了梁成，其餘二十八人都是碧波城本地武者，十名真氣境，十八名化勁，年紀從二十到四十不等。
二十八人看著葉知秋，神情穆然。
「我是葉知秋，葉家子弟，也是總院弟子，真罡境。」
葉知秋開門見山，「未來一段日子，我們同守這段牆，我的規矩很簡單，聽令行事，不臨陣脫逃。有功同賞，有過同罰。」
他目光掃過其餘二十八人：「有誰不服，現在可以申請調離。」
沒人說話。
「好。」葉知秋點點頭，「你們各自介紹一番，然後各自熟悉防具器械，一起防守。
，」
眾人介紹後，便按照安排散開。
入夜後，海面起了霧。
濃白的霧氣從海上蔓延而來，逐漸籠罩城牆，霧氣中帶著咸腥味，還有一絲血腥氣。
——
城牆上火把林立，但是光線穿透濃霧後變得昏黃模糊，只能照亮數丈範圍。
梁成站在牆垛後，目光穿透霧氣，望向漆黑的海面。
忽然，他耳朵一動。
遠處海面上，傳來密集的嘩啦水聲，像是無數魚群在同時躍出水面。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嘶鳴劃破夜空！
「敵襲——！」
警鐘轟然炸響！
警鐘炸響的瞬間，城牆上所有武者同時繃緊了身體。
濃霧之中，海面上那密集的嘩啦聲如暴雨般迫近，其間夾雜著刺耳的嘶鳴。
「準備——！」
葉知秋的聲音在牆頭炸開，真罡灌注之下，清晰傳入小隊每個人耳中。
梁成握緊爭先刀，站在葉知秋左側三步處，這是小隊前鋒位。
第一個黑影衝破濃霧。
那是一條通體灰黑長滿骨刺的怪魚，身長近兩米，滿口細密尖牙，魚目猩紅。
它從海面彈射而起，直撲牆頭！
「骨刺箭魚，二階凶獸！」
葉知秋厲喝一聲：「弩車準備，放！」
嗡！
牆段上的十架弩車同時震顫，手臂粗的破真弩撕裂空氣，直接射入霧中！
噗！噗！
血花爆開，七八條骨刺箭魚直接被弩箭貫穿，慘叫著墜回海中。
但是更多的黑影已經緊隨其後！
「太多了！」
小隊中一名真氣境武者臉色發白，視線所及，至少數十條骨刺箭魚正從不同角度撲來。
「按陣型防守！」
葉知秋拔劍出鞘，「趙鐵、王猛，以盾位上前，弩車手壓制！」
所有人瞬間動了起來。
兩名持厚盾的真氣境武者踏步上前，盾牌轟然落地，護住牆垛缺口，身後三名弩車手拉滿長弓，箭矢連珠射出。
其他小組以此為樣，同時出擊。
梁成沒有動。
他是葉知秋指定的遊走位，負責補漏和應對突發威脅。
一條箭魚突破箭雨，直撲盾陣左側！
持盾的趙鐵正要調整，另一條箭魚已經從右側死角襲來！
就在此時，梁成動了。
他身形如游龍擺尾，兩步踏至右側，爭先刀並沒有出鞘，左手並指如劍，玄陰劍氣破空射出！
噗！
劍氣精準貫入箭魚右眼，從後腦穿出。
箭魚屍體墜下。
左側那條也被趙鐵盾牌撞飛。
「好！」
趙鐵低吼一聲。
梁成退回原位，目光已經掃向下一個威脅。
戰鬥在瞬間就進入白熱化。
骨刺箭魚如同雨點般撲上城牆，小隊眾人各司其職，盾擋箭射，刀劍補殺。
但是箭魚數量實在太多，廝殺聲響成一片。
葉知秋身如游龍，劍光過處，必有幾條箭魚被斬成兩段。
真罡境實力在此刻展露無遺，他一人便守住了牆段正中三丈範圍。
但是壓力仍在增大。
「隊長！弩箭快用完了！」
操縱弩車的化勁武者大喊。
「省著點！等大傢伙！」
葉知秋大聲喝道。
話音剛落，霧中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如鼓的撞擊聲。
咚！
城牆微微震顫。
「什麼東西？！」
有人駭然驚呼。
濃霧翻滾，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一隻通體暗藍背生厚重甲殼的巨龜，龜甲直徑超過兩丈，四肢如柱，頭部生著一對猩紅小眼。
它正在用堅硬如鐵的頭顱，一次又一次撞擊城牆根基！
「三階巔峰凶獸，撞城龜！」
葉知秋臉色不變，「弩車集火，瞄準頭部！」
嗡！嗡！
剩餘弩箭全部射出，但是射在龜殼上，直接被紛紛彈開，只在甲殼上留下淺淺白痕。
撞城龜頭部縮在殼中，根本不受影響。
咚！咚！
撞擊聲越來越重，城牆石塊開始簌簌掉落。
「這樣下去牆基要塌！」
葉知秋準備出手，「我下去解決它！」
「隊長，不可，水下情況不明————」
一個武者連忙阻止，話音未落，梁成忽然開口：「我去。」
葉知秋看向他。
梁成盯著下方巨龜：「它每次撞擊後，頭部會露出半息，而且左前肢第二塊甲片顏色稍淺，應該是逆鱗，如果同時攻擊頭部和這裡，應該可以斬殺它。
葉知秋眼睛一亮，他真罡坐鎮後方，不可妄動。
「好！小心，我在後掠陣！」
梁成點點頭，而後躍下城牆！
「梁少俠！」
牆頭眾人一聲驚呼。
梁成身形下墜中，游龍步如若游龍，爭先刀悍然出鞘，風雷斬真元灌注刀身，刀鋒泛起青紫雷光，左手袖中劍，伺機而動。
撞城龜似乎察覺到威脅，撞擊動作一頓，頭部微微上抬就是現在！
【風雷斬·驚雷】
【玄陰劍訣·蝕元】
梁成一刀劈出，刀光如青色雷霆，精準斬向龜甲左前肢那塊淺色甲片，幾乎同時，右手劍虹陰詭難測，直刺龜首右眼！
鐺！
噗嗤！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梁成那一刀直接硬生生劈開淺色甲片，刀鋒切入血肉半尺，綠色血液噴涌！
劍芒擦著龜眼划過，在龜首留下深深血痕！
「吼—！！」
撞城龜發出一聲痛苦嘶吼，而後梁成得勢不饒人，緊接著是一刀又一刀，一劍又一劍，直到撞城龜身體猛然一僵，向後倒下，激起巨大浪花。
梁成借力躍回牆頭。
「小師弟，幹得漂亮。」
葉知秋大聲誇讚。
「梁少俠威武！」
牆頭眾人鬆了口氣，忍不住齊聲歡呼。
不用死了！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第二波、第三波凶獸接連襲來。
除了骨刺箭魚和撞城龜，又出現了能噴吐粘網的纏網水母，甲殼堅硬如鐵的三階鐵鉗蟹，甚至有幾頭四階鋸齒狂鯊在遠處游弋，伺機衝擊。
葉知秋小隊開始出現傷亡。
一名化勁武者被纏網水母的粘網裹住，拖下城牆，雖然被葉知秋及時斬斷網繩救回，但已經昏迷。
兩名真氣境武者被鐵鉗蟹夾傷，手臂骨折。
梁成和葉知秋成了牆段防守的支柱。
葉知秋以真罡境修為強勢鎮殺四階凶獸，梁成則是遊走補刀，專攻凶獸薄弱處，只要不是強大凶獸，梁成便以斷岳刀為主，以戰為練，提升進度。
兩人配合越發默契，硬生生守住了這段牆。
當第四波凶獸退去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濃霧稍散，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凶獸屍體，海水被染成暗紅。
葉知秋已經搜集完妖核，帶著武者們癱坐在城牆上，大口喘息，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葉知秋這時清點人數：三十人隊伍，重傷兩人，輕傷六人，而且人人帶血。
「抬下去醫治。」
他聲音沙啞。
梁成靠在牆垛後，爭先刀插在身旁，刀身沾滿粘稠的獸血。
他右臂被鐵鉗蟹擦過，好在混元罡身小成，只是皮外傷。
「感覺如何？」葉知秋走過來，遞過一個水囊。
梁成接過，灌了一口：「還好。」
葉知秋搖搖頭，沒再多說。
他看向城牆各處。
其他防區情況更糟。
有的牆段被凶獸突破，牆垛崩塌，死傷慘重。
哭喊聲、呻吟聲隱約傳來。
「這才第一夜。」葉知秋聲音低沉，「獸潮通常持續數日甚至數月，一波比一波強。」
梁成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些凶獸，進攻有層次。
葉知秋一怔：「什麼意思？」
「骨刺箭魚試探，撞城龜破牆，纏網水母控制，鐵鉗蟹近戰，」梁成緩緩道，「像是有東西在指揮。」
葉知秋聞言臉色一變。
獸潮中的凶獸受本能驅使，雖然會相互配合，但是絕不會有如此清晰的戰術層次。
除非有更高階的凶獸在背後指揮。
五階？
甚至六階？
「這件事，我會報告上去。」葉知秋站起身，「你先休息，兩個時辰後換防。」
他匆匆離去。
梁成獨自坐在牆頭，閉上眼睛，運轉功法，恢復狀態。
正午時分，換防的武者到來。
梁成隨著葉知秋隊伍暫時撤下城牆，回到城內臨時劃出的休整區。
休整區設在城西一片倉庫區，簡陋的棚屋連綿。
重傷者被送入醫棚，輕傷者自行處理。
城主府派發了基礎的療傷丹藥和食物，但是數量有限。
「拼死拼活，就這點東西？」
一名武者罵罵咧咧。
「知足吧，聽說後面丹藥還要漲價。」
梁成這時領了自己的那份補給，正要回葉家安排的住處，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是楊顯。
他身後跟著三名楊家武者，個個氣息不弱。
「梁成，昨夜表現不錯啊。」
楊顯皮笑肉不笑。
梁成看著他，沒說話。
楊顯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守城是持久戰，小心一些，都是守城同袍，我也不想你出意外。」
說完，他就帶著人轉身離開。
梁成看著楊顯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這時葉知秋完成交接，把妖核統一上交後，和他匯合。
「走，咱們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