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海獸潮
第125章 海獸潮
碧波城的清晨，海風帶著特有的咸腥味。
梁成來到碼頭時，葉知秋的海舟邊已經聚了十餘人。
蕭清雪也在，還有一些碧波城大族子弟，個個氣息不弱，最低也是真氣境修為。
見到梁成後，眾人紛紛抱拳招呼，態度客氣至極。
「梁兄。」
「梁師兄。」
梁成拱手還禮，神色平靜。
葉知秋笑著拍了拍梁成肩膀，上船的時候低聲笑道：「他們都怕了你昨天那一手，現在碧波城誰不知道，總院梁成脾氣暴虐，惹不得。」
梁成搖搖頭，昨日若不是陳玄風受辱，他也不會鋒芒畢露，那時不反擊，反會被人輕視。
若是等到葉知秋解決，城內家族關係錯綜複雜，遠不如自己出手來的更簡單。
這時候蕭清雪站在船頭，白衣被海風吹得微微拂動，她朝梁成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眾人登船後，海舟緩緩離岸。
「這片海域後便是公海。」
葉知秋站在梁成身邊，指著遠處海面。
「公海？」
梁成有些詫異。
「四島聯盟有蓬萊宗布置的結界守護，尋常海域裡沒有凶獸，可謂安全至極。」
他頓了頓：「但是碧波城有些特殊，城外有一小段公海通道，偶爾會有凶獸闖進來，但是正因為兇險，才容易出奇魚靈物。」
「不過這一次就是讓你開開眼界，咱們只在邊緣轉轉，不會深入公海海域。」
葉知秋一臉正色，「畢竟深海那種地方，就算我現在是真罡境，也不敢亂闖。」
「多謝師兄。」
海舟速度不慢，約莫一個時辰後，周圍海水顏色漸深，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座孤零零的島嶼。
「到了。」
葉知秋操控海舟靠向其中一座島嶼。
島嶼不大，怪石嶙峋，岸邊礁石叢生，隱約能看到淺灘下，有魚影遊動。
眾人下船後，葉知秋道：「各自活動吧，兩個時辰後在此集合，千萬記住，別往深處走，遇到不對勁立刻發信號。」
蕭清雪第一個縱身掠向島嶼西側，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石後。
其餘子弟也各自散開，有人結伴，有人獨行。
梁成對海中妖獸凶獸頗感興趣，但是更想見識見識所謂的「奇魚靈物」。
他沿著海岸線慢慢行走，目光掃過礁石縫隙和淺灘水窪。
走出百餘丈，前方一處背陰的礁石窪地里，水色幽藍，隱約有銀光閃爍。
梁成走近細看，窪地不大，深處趴著一條通體金白、頭生獨角的小魚，約莫尺許長，正在水中緩緩遊動，周身散發著淡淡靈氣。
「金角靈魚？」
梁成想起藏經樓雜記中的記載，此魚生於靈氣匯聚之水，肉質鮮美，更能溫養經脈，對真氣境以上武者皆有裨益。
他屏住呼吸，緩緩蹲下，右手並指如劍，真元凝於指尖。
金角靈魚似有所覺，猛地擺尾就想鑽入深處石縫。
但是梁成動作更快！
指尖真元如絲射出，精準刺入魚身三寸，瞬間封住其氣血流動。金角靈魚一僵，浮上水面。
梁成將它撈起，裝入隨身玉盒。
首戰告捷。
他又在附近搜尋片刻，找到幾株年份尚可的靈物海藻，一併收好。看看天色漸晚，已經過去大半個時辰，便轉身往回走。
回到集合點時，已經有五六人先到，各自有所收穫，但是大多只是普通海產，偶爾有低階靈草。
蕭清雪也回來了，手中提著一隻通體赤紅的赤龍蝦，也是靈物。
「蕭姑娘好本事。」
有人誇讚道。
蕭清雪淡淡點頭，將赤龍蝦扔進船上的水箱。
葉知秋最後回來，手裡拎著一條手臂粗細的斑紋海蛇，蛇頭已被斬下，蛇膽處微微鼓起，顯然內蘊靈氣。
「斑紋玄水蛇，運氣不錯。」
葉知秋笑道。
眾人清點完收穫，氣氛輕鬆。
半個時辰後，人齊返航。
海舟駛離島嶼，朝碧波城方向回航。
天色漸晚，海面泛起薄霧。
葉知秋站在船頭操控方向，梁成坐在艙中調息，蕭清雪抱劍立於船尾，目光掃視海面。
忽然，她眼神一凝。
「水下有東西。」
話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
轟！
一道巨大黑影自船底猛然撞上，海舟劇震，木板碎裂聲炸響，船身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一個窟窿！
海水狂涌而入！
「穩住！」
葉知秋厲喝，真罡爆發，強行穩住船身，同時一掌拍向水面。
嘭！
水花炸起數丈高，一道龐然大物從水中躍出半身。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魚，身長近三丈，滿口利齒如短劍，魚目猩紅，周身散發著暴戾的凶煞之氣。
「四階凶獸，鐵齒黑鮫！」
葉知秋臉色一變，「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公海邊緣？！」
鐵齒黑鮫猩紅魚目鎖定海舟，巨尾一甩，再次撞來！
船身劇烈搖晃，幾名真氣境子弟站立不穩，險些摔入海中。
「動手！」
一名藍衣青年一聲大喝，七八名子弟迅速靠攏，真氣連成一片，勉強護住船身。
蕭清雪拔劍出鞘，劍光如雪，一道凌厲劍氣斬向黑鮫頭顱。
鐺！
劍氣斬在魚鱗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黑鮫吃痛之下，狂性大發，巨口張開，一股腥臭水箭，直射蕭清雪！
蕭清雪身形急閃，水箭擦肩而過，打在船板上，竟然腐蝕出嗤嗤白煙。
「小心，水箭有毒！」
葉知秋這時候已經凌空躍起，真罡化作一道青色劍虹，直刺黑鮫右眼。
黑鮫猛地沉入水中，劍虹落空，海面炸開巨浪。
下一刻，船底再次遭到重擊！
咔嚓——！
船身從中斷裂！
眾人紛紛落水。
梁成在落水瞬間深吸一口氣，真元運轉，腳踏一塊浮木躍起，目光死死鎖定水下黑影。
「它要逐個擊破！」
葉知秋浮在水面，厲聲道：「別散開！聚在一起！」
但是黑鮫速度極快，一道黑影如箭射向一名落單的真氣境子弟，那大族子弟駭然失色，拼命揮刀，真氣爆發，斬向水中。
噗！
血花爆開。
不是黑鮫的血，是那子弟的右腿被一口咬斷！
慘叫聲戛然而止，黑鮫將他拖入水中，海面迅速染紅。
眾人感覺毛骨悚然。
「畜生！」
葉知秋目眥欲裂，真罡全力爆發，身形如箭射入水中，水下頓時翻騰如沸，浪濤洶湧。
梁成知道不能再等，他對蕭清雪喝道：「蕭師妹，掩護我！」
蕭清雪毫不猶豫，劍光如雨，道道劍氣射入梁成前方的水面，試圖逼出黑鮫。
梁成閉目凝神，感知順著水流擴散。
在那裡！
他猛地睜眼，深吸一口氣，真元護體，身形如游龍一般，直接扎入水中。
水下昏暗，但是梁成真元灌注雙目，勉強能看清楚水下情況。
葉知秋正在與黑鮫纏鬥，真罡劍虹不斷斬在魚鱗上，火星四濺，占據上風。
但是黑鮫體型巨大，尤其水中大戰更占優勢，只見它巨尾橫掃，葉知秋真罡爆發，迎難而上。
梁成趁機貼近，右手並指如劍，玄陰劍氣凝成一線，直刺黑鮫腹部一處略顯淺淡的鱗片縫隙。
那裡是剛才葉知秋攻擊下的舊傷！
噗嗤！
劍氣入體三寸！
黑鮫劇痛狂吼，巨尾反抽梁成。
梁成不閃不避，直接選擇混元罡身硬扛！
砰！
巨力傳來，梁成喉頭一甜，但是身形借勢急退，同時左手袖中短劍射出，精準刺入黑鮫右眼！
「吼——！」
黑鮫徹底瘋狂，在水中翻滾，鮮血染紅大片海域。
葉知秋抓住機會，真罡劍虹如長虹貫日，直接從黑鮫大張的巨口射入，貫腦而出！
黑鮫動作驟然僵住，猩紅魚目黯淡，龐大的身軀緩緩沒了動靜，海面漸漸平靜。
葉知秋以真罡破體，找到妖核，對梁成點點頭，浮出水面，梁成也躍上另一塊浮木，嘴角溢血，但是眼神依舊銳利。
蕭清雪和其他人紛紛游過來，清點人數，只是少了一人，便是最初被拖走的那名子弟。
氣氛一時沉重。
「先回船————不，回殘骸。」
葉知秋咬了咬牙，帶著眾人游向還沒有完全沉沒的船尾部分，勉強爬上去後，他取出傳訊玉符，注入真罡。
一刻鐘後，葉家救援海舟趕到。
眾人登上救援船，癱坐在甲板上，心有餘悸。
葉知秋看著逐漸沉沒的黑鮫屍體，眉頭緊鎖。
「四階凶獸，怎麼會出現在公海邊緣？」
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聲音有些沉重。
「這片海域一向安全，城主府有巡海隊定期巡邏，不該有這等凶獸闖進來才對。」
救援針上，氣氛一時壓抑。
那名被拖走子弟的同族青年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海面，拳頭捏得發白，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海舟殘骸被拖回碧波城碼頭的時候，天色已經樂全暗下。
但是碼頭燈任通明。
眾人剛上岸，一隊身披黑甲的城主府護衛已經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兒面容冷峻的中年漢子，氣息沉凝，也是真罡境修為。
「葉三少。」
中年漢子抱拳行禮。
「城主有令，請諸井隨我走一趟，想要知曉今日遇襲具體情況。」
葉知秋認識對方，是城主府護衛統領周猛。
他點了點頭：「周統領，此事確實蹊蹺，我們自當配合。」
眾人被帶到城主府側廳。
廳內已經坐了幾人，主井上是兒身著錦袍面白無須的老者，正是碧波城城主周星河。
「坐。」
周星河聲音平和，但是眼神銳利。
先聽樂葉知秋樂整地苹述了遇襲經過，又逐一詢問了其大族子弟細節。
四階凶獸鐵齒黑鮫出現在公海邊緣，十分蹊蹺，周星河眉頭緊皺。
「周猛，巡海隊今日可有什麼異常報告？」
周猛躬身回稟道：「回城主，巡海隊今日並沒有報告異常，但是————」
頓了頓，「半兒時辰前，南碼頭也報有凶獸襲擊漁針，是一頭三階鐵背龜，已經被護城軍斬殺。」
廳內頓時一主。
葉知秋臉色一變：「不止我們遇到了海中凶獸？」
周星河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向廳外吩咐道：「帶進來。」
兩名護衛抬著一具覆蓋白布的屍體進入，白布揭丕，是一具半人半魚滿口利齒的怪物屍體，周身鱗片泛著暗藍色光澤。
「海夜叉，三階凶獸。」
周星河緩緩道，「這是今早在東海岸發現的，已經襲殺三十餘名漁民。
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漆黑海面。
「半兒時辰前，西碼頭也傳來急報，有數頭二階凶獸鋸齒魚衝擊碼頭防線，雖然也被擊退，但同時傷了十七名護衛。」
周星河轉過身，目光掃過廳內眾人：「不過半時辰，三仆凶獸侵襲，凶獸等階從二階到四階不等，出現地點也毫無規律。」
亞頓了頓，一字一頓道：「這很可能不是意外。」
葉知秋猛地站起來，驚呼出聲：「海獸潮？！」
這三兒字一出，廳內所有大族子弟臉色瞬間煞白。
海獸潮。
公海通道結界周期性波動時，深海凶獸受亨種力量驅使，大規模衝擊沿海城鎮的災難。
碧波城上一次遭遇獸潮，已經是三十年前，那一次，城防被破，死傷過萬。
「還沒有確認，但是可能性極大。」
周星河聲音沉重，「城主已經緊急傳訊聯盟，也通知了總院，同時下令全城佚嚴，所有海舟停弗，統一由城主府徵調，用於物資轉弗和防線支援。」
看向葉知秋：「葉三少，葉家的船隊，也需要配合徵調。」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葉家義不容辭。」
「好。」
周星河點點頭，又看向其子弟，「諸井也請速回各家，告知家主此事，協助城防布置。」
眾子弟紛紛起身，從從離去，再沒有來時輕鬆模樣。
回去葉家的路上，葉知秋臉色難看。
「海獸潮，怎麼會在這し時候？」喃喃道，「結界波動周期至少還有五年才對。」
梁成對海獸潮了解並不多，但是從眾人乍應看，此事肯定非同小可。
回到葉家後，葉知秋匆從去見葉老太爺。
梁成正要回聽濤院，葉知秋叫住，從懷中取出那枚黑鮫妖核，塞進梁成手裡。
「師弟，這妖核你收著，海獸潮如果真爆發，碧波城恐怕要亂一陣子，明日一早，我就安排人送你回總院，越世越好。」
梁成接過妖核，入手沉甸甸，散發著藝郁的水屬性靈氣。
點點頭：「但憑師兄安排，師兄保重。」
然而第二天清晨，梁成剛收拾好行裝，葉知秋便推門而入，臉色比昨日更加難看。
身後，葉老太爺拄著杖緩緩走進，蒼老的面容上布滿凝重。
「梁公子，你走不了了。」
葉老太爺沉聲道：「昨夜子時至今晨，沿海共發生十六起凶獸襲擊事件，最高等階已達四階巔峰。」
「四島聯盟執事已經確認，公海通道結界出現異常波動，海獸潮已成定局。」
這時候看向梁成，一臉鄭重。
「城主府今日凌晨下令，封鎖所有出海通道，徵調全城所有針只武者，協助布防，通往雲海城的海路已經終止，所有客舟盡數都被徵用。」
梁成聽到這，眉頭一皺。
葉知秋苦笑道：「不僅是海路，臨近城池陸路也走不通了，獸潮期間，城外凶獸四竄，城主府也同時封鎖陸路，並且建議所有外來武者暫時留城，協助防禦。」
葉老太爺看向梁成，語氣帶著歉意：「梁公子，此事突發，老朽也始料未及，只能委屈你暫留葉家，等到獸潮平息，葉家必親自護送你回總院。」
梁成沉默片刻，拱手道：「老太爺言重了，既然恰逢此次變，晚輩自當配合，只是不知這獸潮，通常會持續多久？」
「船則半月，長則數月。」
葉老太爺嘆道，「不過公子也不必過於擔憂，碧波城有護城大陣，城牆堅固，更有聯盟執事坐鎮，只要不出現六階以上凶獸，城防應當可無虞。」
這話說得輕鬆，但是梁成聽得出其中的安慰之意。
海獸潮如果真的像傳聞中那般可怕，又豈會是「當可無虞」四字能概括的？
葉知秋送老太爺離丕後，回頭對梁成低聲道：「祖父的話你別全信。獸潮一旦爆發，凶獸數量成千上萬，其中必有高階凶獸指仆。」
「三十年前那次，就出現過六階凶獸深海魔章，差點就擊殺了城主，破了東城牆。」
這時候拍了拍梁成肩膀：「不過你放心，葉家根基在此，必定會全力護你周全。」
「這幾天你就安心在聽濤院亥息，儘量不要外出，城中恐怕很快就會亂起來。」
梁成點點頭，械突然問道：「公海結界，究竟是如何被破的？」
葉知秋一怔，搖搖頭：「我也不懂，結界由蓬萊宗直接掌控，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但歷史上結界異常，無非兩種可能，要麼是自然波動周期提前，要麼是有人做了手腳。」
但是能動手腳之人，肯定是破凡之上大能。
葉知秋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壓得極低，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梁成沒有再追問。
等到葉知秋離開，梁成走到院中，望向遠你海天相接的方向。
碧波城依山傍海，城牆高聳，此刻已經能看到城頭上人影攢動，護城結界此時波動，若隱若現。
海獸潮！
碧波城的清晨，海風帶著特有的咸腥味。
梁成來到碼頭時，葉知秋的海舟邊已經聚了十餘人。
蕭清雪也在，還有一些碧波城大族子弟，個個氣息不弱，最低也是真氣境修為。
見到梁成後，眾人紛紛抱拳招呼，態度客氣至極。
「梁兄。」
「梁師兄。」
梁成拱手還禮，神色平靜。
葉知秋笑著拍了拍梁成肩膀，上船的時候低聲笑道：「他們都怕了你昨天那一手，現在碧波城誰不知道，總院梁成脾氣暴虐，惹不得。」
梁成搖搖頭，昨日若不是陳玄風受辱，他也不會鋒芒畢露，那時不反擊，反會被人輕視。
若是等到葉知秋解決，城內家族關係錯綜複雜，遠不如自己出手來的更簡單。
這時候蕭清雪站在船頭，白衣被海風吹得微微拂動，她朝梁成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眾人登船後，海舟緩緩離岸。
「這片海域後便是公海。」
葉知秋站在梁成身邊，指著遠處海面。
「公海？」
梁成有些詫異。
「四島聯盟有蓬萊宗布置的結界守護，尋常海域裡沒有凶獸，可謂安全至極。」
他頓了頓：「但是碧波城有些特殊，城外有一小段公海通道，偶爾會有凶獸闖進來，但是正因為兇險，才容易出奇魚靈物。」
「不過這一次就是讓你開開眼界，咱們只在邊緣轉轉，不會深入公海海域。」
葉知秋一臉正色，「畢竟深海那種地方，就算我現在是真罡境，也不敢亂闖。」
「多謝師兄。」
海舟速度不慢，約莫一個時辰後，周圍海水顏色漸深，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座孤零零的島嶼。
「到了。」
葉知秋操控海舟靠向其中一座島嶼。
島嶼不大，怪石嶙峋，岸邊礁石叢生，隱約能看到淺灘下，有魚影遊動。
眾人下船後，葉知秋道：「各自活動吧，兩個時辰後在此集合，千萬記住，別往深處走，遇到不對勁立刻發信號。」
蕭清雪第一個縱身掠向島嶼西側，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石後。
其餘子弟也各自散開，有人結伴，有人獨行。
梁成對海中妖獸凶獸頗感興趣，但是更想見識見識所謂的「奇魚靈物」。
他沿著海岸線慢慢行走，目光掃過礁石縫隙和淺灘水窪。
走出百餘丈，前方一處背陰的礁石窪地里，水色幽藍，隱約有銀光閃爍。
梁成走近細看，窪地不大，深處趴著一條通體金白、頭生獨角的小魚，約莫尺許長，正在水中緩緩遊動，周身散發著淡淡靈氣。
「金角靈魚？」
梁成想起藏經樓雜記中的記載，此魚生於靈氣匯聚之水，肉質鮮美，更能溫養經脈，對真氣境以上武者皆有裨益。
他屏住呼吸，緩緩蹲下，右手並指如劍，真元凝於指尖。
金角靈魚似有所覺，猛地擺尾就想鑽入深處石縫。
但是梁成動作更快！
指尖真元如絲射出，精準刺入魚身三寸，瞬間封住其氣血流動。金角靈魚一僵，浮上水面。
梁成將它撈起，裝入隨身玉盒。
首戰告捷。
他又在附近搜尋片刻，找到幾株年份尚可的靈物海藻，一併收好。看看天色漸晚，已經過去大半個時辰，便轉身往回走。
回到集合點時，已經有五六人先到，各自有所收穫，但是大多只是普通海產，偶爾有低階靈草。
蕭清雪也回來了，手中提著一隻通體赤紅的赤龍蝦，也是靈物。
「蕭姑娘好本事。」
有人誇讚道。
蕭清雪淡淡點頭，將赤龍蝦扔進船上的水箱。
葉知秋最後回來，手裡拎著一條手臂粗細的斑紋海蛇，蛇頭已被斬下，蛇膽處微微鼓起，顯然內蘊靈氣。
「斑紋玄水蛇，運氣不錯。」
葉知秋笑道。
眾人清點完收穫，氣氛輕鬆。
半個時辰後，人齊返航。
海舟駛離島嶼，朝碧波城方向回航。
天色漸晚，海面泛起薄霧。
葉知秋站在船頭操控方向，梁成坐在艙中調息，蕭清雪抱劍立於船尾，目光掃視海面。
忽然，她眼神一凝。
「水下有東西。」
話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
轟！
一道巨大黑影自船底猛然撞上，海舟劇震，木板碎裂聲炸響，船身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一個窟窿！
海水狂涌而入！
「穩住！」
葉知秋厲喝，真罡爆發，強行穩住船身，同時一掌拍向水面。
嘭！
水花炸起數丈高，一道龐然大物從水中躍出半身。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魚，身長近三丈，滿口利齒如短劍，魚目猩紅，周身散發著暴戾的凶煞之氣。
「四階凶獸，鐵齒黑鮫！」
葉知秋臉色一變，「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公海邊緣？！」
鐵齒黑鮫猩紅魚目鎖定海舟，巨尾一甩，再次撞來！
船身劇烈搖晃，幾名真氣境子弟站立不穩，險些摔入海中。
「動手！」
一名藍衣青年一聲大喝，七八名子弟迅速靠攏，真氣連成一片，勉強護住船身。
蕭清雪拔劍出鞘，劍光如雪，一道凌厲劍氣斬向黑鮫頭顱。
鐺！
劍氣斬在魚鱗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黑鮫吃痛之下，狂性大發，巨口張開，一股腥臭水箭，直射蕭清雪！
蕭清雪身形急閃，水箭擦肩而過，打在船板上，竟然腐蝕出嗤嗤白煙。
「小心，水箭有毒！」
葉知秋這時候已經凌空躍起，真罡化作一道青色劍虹，直刺黑鮫右眼。
黑鮫猛地沉入水中，劍虹落空，海面炸開巨浪。
下一刻，船底再次遭到重擊！
咔嚓——！
船身從中斷裂！
眾人紛紛落水。
梁成在落水瞬間深吸一口氣，真元運轉，腳踏一塊浮木躍起，目光死死鎖定水下黑影。
「它要逐個擊破！」
葉知秋浮在水面，厲聲道：「別散開！聚在一起！」
但是黑鮫速度極快，一道黑影如箭射向一名落單的真氣境子弟，那大族子弟駭然失色，拼命揮刀，真氣爆發，斬向水中。
噗！
血花爆開。
不是黑鮫的血，是那子弟的右腿被一口咬斷！
慘叫聲戛然而止，黑鮫將他拖入水中，海面迅速染紅。
眾人感覺毛骨悚然。
「畜生！」
葉知秋目眥欲裂，真罡全力爆發，身形如箭射入水中，水下頓時翻騰如沸，浪濤洶湧。
梁成知道不能再等，他對蕭清雪喝道：「蕭師妹，掩護我！」
蕭清雪毫不猶豫，劍光如雨，道道劍氣射入梁成前方的水面，試圖逼出黑鮫。
梁成閉目凝神，感知順著水流擴散。
在那裡！
他猛地睜眼，深吸一口氣，真元護體，身形如游龍一般，直接扎入水中。
水下昏暗，但是梁成真元灌注雙目，勉強能看清楚水下情況。
葉知秋正在與黑鮫纏鬥，真罡劍虹不斷斬在魚鱗上，火星四濺，占據上風。
但是黑鮫體型巨大，尤其水中大戰更占優勢，只見它巨尾橫掃，葉知秋真罡爆發，迎難而上。
梁成趁機貼近，右手並指如劍，玄陰劍氣凝成一線，直刺黑鮫腹部一處略顯淺淡的鱗片縫隙。
那裡是剛才葉知秋攻擊下的舊傷！
噗嗤！
劍氣入體三寸！
黑鮫劇痛狂吼，巨尾反抽梁成。
梁成不閃不避，直接選擇混元罡身硬扛！
砰！
巨力傳來，梁成喉頭一甜，但是身形借勢急退，同時左手袖中短劍射出，精準刺入黑鮫右眼！
「吼——！」
黑鮫徹底瘋狂，在水中翻滾，鮮血染紅大片海域。
葉知秋抓住機會，真罡劍虹如長虹貫日，直接從黑鮫大張的巨口射入，貫腦而出！
黑鮫動作驟然僵住，猩紅魚目黯淡，龐大的身軀緩緩沒了動靜，海面漸漸平靜。
葉知秋以真罡破體，找到妖核，對梁成點點頭，浮出水面，梁成也躍上另一塊浮木，嘴角溢血，但是眼神依舊銳利。
蕭清雪和其他人紛紛游過來，清點人數，只是少了一人，便是最初被拖走的那名子弟。
氣氛一時沉重。
「先回船————不，回殘骸。」
葉知秋咬了咬牙，帶著眾人游向還沒有完全沉沒的船尾部分，勉強爬上去後，他取出傳訊玉符，注入真罡。
一刻鐘後，葉家救援海舟趕到。
眾人登上救援船，癱坐在甲板上，心有餘悸。
葉知秋看著逐漸沉沒的黑鮫屍體，眉頭緊鎖。
「四階凶獸，怎麼會出現在公海邊緣？」
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聲音有些沉重。
「這片海域一向安全，城主府有巡海隊定期巡邏，不該有這等凶獸闖進來才對。」
救援針上，氣氛一時壓抑。
那名被拖走子弟的同族青年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海面，拳頭捏得發白，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海舟殘骸被拖回碧波城碼頭的時候，天色已經樂全暗下。
但是碼頭燈任通明。
眾人剛上岸，一隊身披黑甲的城主府護衛已經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兒面容冷峻的中年漢子，氣息沉凝，也是真罡境修為。
「葉三少。」
中年漢子抱拳行禮。
「城主有令，請諸井隨我走一趟，想要知曉今日遇襲具體情況。」
葉知秋認識對方，是城主府護衛統領周猛。
他點了點頭：「周統領，此事確實蹊蹺，我們自當配合。」
眾人被帶到城主府側廳。
廳內已經坐了幾人，主井上是兒身著錦袍面白無須的老者，正是碧波城城主周星河。
「坐。」
周星河聲音平和，但是眼神銳利。
先聽樂葉知秋樂整地苹述了遇襲經過，又逐一詢問了其大族子弟細節。
四階凶獸鐵齒黑鮫出現在公海邊緣，十分蹊蹺，周星河眉頭緊皺。
「周猛，巡海隊今日可有什麼異常報告？」
周猛躬身回稟道：「回城主，巡海隊今日並沒有報告異常，但是————」
頓了頓，「半兒時辰前，南碼頭也報有凶獸襲擊漁針，是一頭三階鐵背龜，已經被護城軍斬殺。」
廳內頓時一主。
葉知秋臉色一變：「不止我們遇到了海中凶獸？」
周星河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向廳外吩咐道：「帶進來。」
兩名護衛抬著一具覆蓋白布的屍體進入，白布揭丕，是一具半人半魚滿口利齒的怪物屍體，周身鱗片泛著暗藍色光澤。
「海夜叉，三階凶獸。」
周星河緩緩道，「這是今早在東海岸發現的，已經襲殺三十餘名漁民。
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漆黑海面。
「半兒時辰前，西碼頭也傳來急報，有數頭二階凶獸鋸齒魚衝擊碼頭防線，雖然也被擊退，但同時傷了十七名護衛。」
周星河轉過身，目光掃過廳內眾人：「不過半時辰，三仆凶獸侵襲，凶獸等階從二階到四階不等，出現地點也毫無規律。」
亞頓了頓，一字一頓道：「這很可能不是意外。」
葉知秋猛地站起來，驚呼出聲：「海獸潮？！」
這三兒字一出，廳內所有大族子弟臉色瞬間煞白。
海獸潮。
公海通道結界周期性波動時，深海凶獸受亨種力量驅使，大規模衝擊沿海城鎮的災難。
碧波城上一次遭遇獸潮，已經是三十年前，那一次，城防被破，死傷過萬。
「還沒有確認，但是可能性極大。」
周星河聲音沉重，「城主已經緊急傳訊聯盟，也通知了總院，同時下令全城佚嚴，所有海舟停弗，統一由城主府徵調，用於物資轉弗和防線支援。」
看向葉知秋：「葉三少，葉家的船隊，也需要配合徵調。」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葉家義不容辭。」
「好。」
周星河點點頭，又看向其子弟，「諸井也請速回各家，告知家主此事，協助城防布置。」
眾子弟紛紛起身，從從離去，再沒有來時輕鬆模樣。
回去葉家的路上，葉知秋臉色難看。
「海獸潮，怎麼會在這し時候？」喃喃道，「結界波動周期至少還有五年才對。」
梁成對海獸潮了解並不多，但是從眾人乍應看，此事肯定非同小可。
回到葉家後，葉知秋匆從去見葉老太爺。
梁成正要回聽濤院，葉知秋叫住，從懷中取出那枚黑鮫妖核，塞進梁成手裡。
「師弟，這妖核你收著，海獸潮如果真爆發，碧波城恐怕要亂一陣子，明日一早，我就安排人送你回總院，越世越好。」
梁成接過妖核，入手沉甸甸，散發著藝郁的水屬性靈氣。
點點頭：「但憑師兄安排，師兄保重。」
然而第二天清晨，梁成剛收拾好行裝，葉知秋便推門而入，臉色比昨日更加難看。
身後，葉老太爺拄著杖緩緩走進，蒼老的面容上布滿凝重。
「梁公子，你走不了了。」
葉老太爺沉聲道：「昨夜子時至今晨，沿海共發生十六起凶獸襲擊事件，最高等階已達四階巔峰。」
「四島聯盟執事已經確認，公海通道結界出現異常波動，海獸潮已成定局。」
這時候看向梁成，一臉鄭重。
「城主府今日凌晨下令，封鎖所有出海通道，徵調全城所有針只武者，協助布防，通往雲海城的海路已經終止，所有客舟盡數都被徵用。」
梁成聽到這，眉頭一皺。
葉知秋苦笑道：「不僅是海路，臨近城池陸路也走不通了，獸潮期間，城外凶獸四竄，城主府也同時封鎖陸路，並且建議所有外來武者暫時留城，協助防禦。」
葉老太爺看向梁成，語氣帶著歉意：「梁公子，此事突發，老朽也始料未及，只能委屈你暫留葉家，等到獸潮平息，葉家必親自護送你回總院。」
梁成沉默片刻，拱手道：「老太爺言重了，既然恰逢此次變，晚輩自當配合，只是不知這獸潮，通常會持續多久？」
「船則半月，長則數月。」
葉老太爺嘆道，「不過公子也不必過於擔憂，碧波城有護城大陣，城牆堅固，更有聯盟執事坐鎮，只要不出現六階以上凶獸，城防應當可無虞。」
這話說得輕鬆，但是梁成聽得出其中的安慰之意。
海獸潮如果真的像傳聞中那般可怕，又豈會是「當可無虞」四字能概括的？
葉知秋送老太爺離丕後，回頭對梁成低聲道：「祖父的話你別全信。獸潮一旦爆發，凶獸數量成千上萬，其中必有高階凶獸指仆。」
「三十年前那次，就出現過六階凶獸深海魔章，差點就擊殺了城主，破了東城牆。」
這時候拍了拍梁成肩膀：「不過你放心，葉家根基在此，必定會全力護你周全。」
「這幾天你就安心在聽濤院亥息，儘量不要外出，城中恐怕很快就會亂起來。」
梁成點點頭，械突然問道：「公海結界，究竟是如何被破的？」
葉知秋一怔，搖搖頭：「我也不懂，結界由蓬萊宗直接掌控，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但歷史上結界異常，無非兩種可能，要麼是自然波動周期提前，要麼是有人做了手腳。」
但是能動手腳之人，肯定是破凡之上大能。
葉知秋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壓得極低，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梁成沒有再追問。
等到葉知秋離開，梁成走到院中，望向遠你海天相接的方向。
碧波城依山傍海，城牆高聳，此刻已經能看到城頭上人影攢動，護城結界此時波動，若隱若現。
海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