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陰陽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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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陰陽玻璃珠

  時間緊,任務重。

  雙方都沒有寒暄說爛話的念頭,狹窄的室內魔力海潮般翻湧。

  【元素驅動·風】

  在周圍人魔力還未完成調動之際,南安近乎瞬發的手法,為他搶得了瞬間開火權。

  元素之力切割地磚,石料化粉揚塵,如波浪拍打向兩側。

  南安兩側的灰袍人下意識以手掩面,大聲提醒。

  「小心!」

  揚塵中傳來砰地一聲悶響。

  「你————」

  被南安扼住咽喉,後腦重擊牆體的灰袍人雙目突出,頃刻間溢滿血絲。

  「垃圾。」

  說罷,南安手指用力收緊,重重一擰,手裡的血肉之軀立刻沒了氣息。

  奇異的珠子他手中無聲地滑落,徑直落在了南安甩出的小魔方中,與在屍堆中發現的珠子融為一體。

  接連數道無形風刃撕裂塵霧,型地劃擦出一連串火花。

  摘開面具,南安瞥了一眼面具下的容貌,反手一揮,地磚炸裂,地面如膠凍般軟彈柔韌,掀翻了倉促來援的一人。

  「嘖————」

  感受到召喚儀式傳來的,愈發強烈的「催促」,南安手腕一抖,做出旋擰的手勢。

  被掀翻的灰袍人驚恐的吶喊。

  「救我啊!」

  像是溺水之人,他的身軀被突然軟化的泥土與堅硬的磚石反轉著,捲入地下,只剩下半個身子裸露在外。

  召喚儀式的律動令南安的身軀開始模糊。

  他模仿著這群人的施法習慣,隨手彈出一道無形風刃,削去第一個死去的灰袍人,將他的頭顱勾到手中。

  南安嘲弄地把頭顱甩向人堆:「難怪要依賴神魔之力,這種水平還學人當魔法師?」

  「慶幸你們的腦袋還在脖子上吧。」

  南安由實化虛,遲來的魔法穿過他的身軀,將死去的灰袍人屍體打成了血霧O

  「他人呢!」

  「小心,可能是某種隱匿術法。」

  魔力感知綿延而出,小心翼翼地探測室內的每個角落,卻一無所獲。

  因南安離場而失去「活力」的泥土再度變得堅硬,捲入其中的魔法師胸腔被擠壓,無法調用魔力,更無法呼吸,漲紅著臉,不斷吐出血泡。

  在驚疑不定中,確認南安已不在現場的眾人,趕來救援時,他已經被鼻腔溢滿的血泡活生生嗆死。

  「主人交給我們的珠子呢?」

  沒在爆成肉糜的同伴身上找到神魔,說話的人聲音發顫。

  一寸寸仔細搜尋,仍是一無所獲。

  「沒有,哪都沒有!」

  「難道被剛剛的傢伙帶走了?」

  「他像是掌握了空間魔法,能瞬間移動。」

  「別愚蠢了,空間魔法已經失傳了,據說封存魔法里都沒有對應的留存。」

  「那我們剛剛看到的是什麼?」

  雙冕外城,地下水路屍堆旁。

  蔻萊拉焦急地踱步。

  對南安特殊性了解不多,她做不到穗月那麼淡定。

  「你還在吃?」

  穗月蹲在空曠的水渠旁開始磕堅果,活似松鼠。

  「南安給我準備的————不能吃嗎?」

  「老東西生死不明唉。」

  「醒醒,我是召喚物,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南安由虛化實,冷不防出現在兩人身後,「通知厄鹿了?」

  穗月起身,望著屍堆:「已經在路上,估計今晚會有不少人無眠啊。」

  她的猜想是對的。

  惑鴉古恩是帶著執法騎士和大批貓眼趕到的。

  因為她的匯報語氣十分激動,且篤定地告知「現場存在強大的神魔」,於是惑鴉穿著睡衣,殺氣騰騰地翻窗進了古恩寢室,提溜著他飛了過來。

  飛行禁令在那一刻就是屁。


  惑鴉古恩的闖卡驚醒的人不在少數。

  執法騎士有一半是為闖卡而來,一半是為了神魔而來。

  此刻都擠在水路中,靜待厄鹿和貓眼的大佬發話一在神魔級別的異變下,他們只能為專業人士打下手,必要時,還要拉槍線。

  隔音法陣內,南安敘述了被奇異的珠子吸走後的經歷。

  作為兼職說書人,能讓紅鼠冒險團,以及區域內活躍冒險者都喜愛的南安,記憶力不錯,現場細節被完整描述。

  得到古恩許可的貓眼畫師,現場立下畫板。

  南安說,他描,話音落,畫作成一仿佛身臨其境。

  貓眼不似厄鹿,沒有把天賦點,全點在武力值和生存上,各類稀有人才層出不窮。

  「有點意思,下次和我一起畫澀圖。」

  面對南安直白的邀約,貓眼小年輕畫師一時噎住了。

  讓小年輕畫師離開隔音法陣,惑鴉這才詢問起「珠子」的下落。

  這是南安在描述中刻意略去的部分。

  兩枚珠子很圓潤,質地偏灰,有明顯絮狀沉澱物。

  在入手瞬間,珠子合二為一,變得透明清澈無雜質,呈現玻璃質感。

  收容它的小魔方,此時正在享受巨構魔方的輔助消化。

  南安並不打算交出去。

  巨構魔方對神魔的弱化、收容效果,以蠅霧為例,干分有效。

  比起鎖在克倫深洞裡,無法自由應用的貓飯,還需要深入迷霧的他,認為很有必要攢起家底。

  「遠離穗月,召喚儀式中斷,所以,我不清楚。」

  惑鴉古恩沒有懷疑這個說法。

  即便南安找到了珠子,也無法攜帶。

  畢竟,他只是個召喚物啊。

  「你們兩才來雙冕沒多久,就帶來了那麼多的驚喜」,不敢想你在鐮水管理活蝕會是怎樣的光景。」

  「比起那些,我對雙冕的現狀————」南安斟酌道,「在克倫,皮里昂的人,是不敢這麼懈怠的。」

  知道南安指的什麼,惑鴉古恩對視一眼,只是苦笑。

  黑霧沒有異變的百年,除卻邊境城邦,大多數人的生活與灰星時代並無不同O

  神魔、黑霧,似乎成了遙遠、不存在的事物。

  緊繃的弦經歷百年的安寧,早已鬆緩。

  即便是行政力量最強有力的雙冕,精心培養與篩選的人才,也在普遍氛圍下變得缺少危機感。

  面對「黑霧異變遲早到來」的警示,人們會茫然地,下意識詢問。

  「遲早,是什麼時候?」

  南安忽然有些理解首席元老的急切。

  需要有人攪動過於安逸的環境,讓整體氛圍再次「躁動」起來啊。

  回到宅邸,經歷折騰的穗月立刻呼呼大睡。

  她迫不及待地來到南安身邊。

  一枚圓潤的玻璃珠被封印在卡片中。

  南安隨手一揮,玻璃珠彈射而出,落在手心滴溜溜滾動。

  穗月伸手輕戳珠子:「不是兩枚嗎?」

  她拿到手上把玩,玻璃珠沒有任何主動分離的跡象。

  經歷傳送,他已意識到,這枚玻璃珠具有坐標定位的力量研究神魔的灰袍人,在地下水路預先存放一枚玻璃珠,再於實際存放屍堆的位置放下另一枚,就能讓兩點互相進行範圍傳送。

  機制類似空間傳送門,卻無需魔力支出。

  簡易便攜的特點,令它的泛用性很強,可以隨時轉移傳送,實現金蟬脫殼。

  至於一分為二的重點————

  南安示意穗月走入小木屋,把門窗關緊。

  沒一會,木屋內傳出了驚呼。

  「生了,生了!」

  她舉著兩枚玻璃珠蹦躂而出,抬起手,對著太陽,欣賞起那晶瑩剔透的姿態。

  令玻璃珠長久處於陰暗或是光照環境下,再驟然走入相對的環境中,不一會,它就會自行分裂。

  南安把一枚珠子放在木屋內,一枚放在橙子樹旁,同時讓穗月握持玻璃珠,令它見不到一絲光亮。


  眨眼間,穗月周身黑芒閃爍,再睜眼,人已經出現在了果樹————上。

  南安很缺德地把珠子放在了樹梢,以至於牛牛剛落地就不得不扒拉著,像個樹懶自掛東南枝。

  穗月順手摘了兩個橙子落地,樂呵呵地遞給南安一個。

  「我懂了,另一枚珠子的觸發手段就是讓它感受到光」。

  」」

  不賴,這回牛牛不笨。

  「好實用的神魔————有副作用嗎?」

  好問題。

  陰陽玻璃珠被巨構魔方「消化」的過程極快,相較於蠅霧的耗時,堪稱入口即化。

  幾乎是在和惑鴉談話的同一時間,小魔方幻化的卡片已經印好了。

  南安可以斷定,巨構魔方的「消化」時長,與神魔本身力量的副作用大小、

  攻擊欲望、破壞力,息息相關。

  蠅霧表現出的攻擊欲望強大,因此馴服過程顯著較長。

  玻璃珠只是個死物,因此「壓縮」文件迅速。

  意識空間直線距離有限,再深入就是永不散去的迷霧,因此南安暫時無法測試陰陽玻璃珠的極限傳送距離。

  同時他也無力吐槽身處幕後的這群傢伙。

  有這好東西,居然只是用來轉運屍體。

  頗有種覺醒超能力,第一時間思考的卻是如何用它來快速往返公司與家,減少通勤時間的美。

  另外————

  為什麼,他們不反覆啟用珠子,把屍體迅速傳送至人跡罕至處,再分批次送走?

  這麼做,不可能有人察覺,即便有心察覺也只能感應到些許神魔殘留,根本構不成實際指控證據。

  難道巨構魔方為他消化解析陰陽玻璃珠時,遺漏了什麼?

  南安穗月還在夢鄉時,徹夜未眠的首席元老,在天將亮時,通告了元老院諸元老議事。

  事涉神魔,就發生在雙冕城內。

  過往百年鮮有的囂張大膽。

  得知內情的元老院成員激憤之餘,果不其然把炮口對準了負責巡邏的衛隊。

  等到南安穗月美美睡到日上三竿正常醒時,抱著薯條桶「咔嚓咔嚓」吃得不停地蔻萊拉帶來了消息。

  「首席元老震怒,雙冕衛隊即將迎來大比武,凡是在職者,人均要參與考核,要求不過關,立刻淘汰。」

  「新的衛隊報名遴選開啟,這次不只是面向雙冕城本地人唉。」

  穗月臉沒洗,牙沒刷,聞著香氣,腳步飄飄就貼到了蔻萊拉身邊,和她一起搶薯條吃。

  邊吃邊嘟囔:「怎麼,以前都限定雙冕本地身份?」

  「那當然。」蔻萊拉即答,「偶有的幾個例外,也是給予本就在其他城邦小有名氣的人物。」

  南安問:「哪種程度的小有名氣?」

  「至少也是進過幾次黑霧,參與破霧的精英吧。」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感情其他大城邦黑霧歷練的精銳,來到雙冕只能從衛隊底層開始做起。

  哪怕這些人只掌握對戰技巧,不像是貓眼成員多才多藝,身份待遇也著實有些對不起他們的經驗。

  再結合昨晚的接戰時,兩個4階守衛不入流的應對方式,南安能想到,在這種環境下,這群經驗豐富的歷戰破霧者,只怕待幾年就暮氣沉沉,變成老油子。

  要麼就把人安排去厄鹿,要麼就讓元老院直屬的貓眼外勤添磚加瓦,怎麼可能塞到職責範圍和治安官差不多的巡邏衛隊裡啊?

  用蔻萊拉的話說,基本就是臭外地的,來雙冕搶我們本地人工作機會來了?

  首席元老此前想推行改革,卻沒有合適的機會。

  南安打暈的兩個摸魚守衛,地下水路無人巡邏的深層,以及莫名其妙藉由神魔出現,卻無人發現的屍堆,全都成為了首席元老們指向既得利益者的矛頭。

  原本能稀里糊塗的事,陡然間升格為攸關所有人性命的大事,即便反對者再能詭辯,也無法提出讓其他元老支持的觀點。

  「老東西,我們還是趕緊回克倫吧。」蔻萊拉擔憂道,「不少人貴族家裡都有三兩個廢物掛職巡邏衛隊的————以前沒出事,大家視而不見,你一來可是把他們所有人的飯碗都給掀了。」

  穗月理直氣壯:「一群臭米蟲,天天吃肉,還不准別人吃多兩口黑麵包的傢伙,憑什麼氣?再說也不是南安針對他們,是首席元老要動手。」

  「那————」蔻萊拉兩手一攤,「用老東西那個詞————哈氣,對的,哈氣。」

  「他們不敢對首席元老哈氣,只能朝著你們兩哈氣咯。」

  急急急急急,蔻萊拉回來途中,就聽聞有人在公開場合咒罵南安和穗月,估計是自知絕對過不了重審,索性天性解放,想到什麼罵什麼了。

  南安對此反應淡定。

  罵唄,反正他馬上就要回克倫了,要是他們想尋仇,邊境上消失個人,那可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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