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傳送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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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傳送之後

  整齊的腳步聲與金屬甲片輕微碰撞的聲音,隔著曲折的水道隱約傳來。

  儘管以魔法陣封閉了雙冕外的水路連接點,配置的巡邏衛隊仍嚴謹地沿著預設的路線戒備。

  等腳步聲遠了,南安才把手搭在兩人的肩頭,穗月感覺自己的腳下一輕,仿佛墊著一團棉花。

  他壓低聲音介紹:「【夜貓】,我朋友當年改良的靜音魔法,能收斂腳步聲、減弱魔力外溢、

  並模糊短時間內的移動痕跡,算是一種潛行特化的輔助法術。」

  蔻萊拉好奇:「介意我知道你們那時用【夜貓】做什麼嗎?」

  「偷襲,一刀插入腰肋,一刀封喉,一刀爆心。」

  蔻萊拉豎起大拇指,一副「不愧是你」的神情。

  「我還以為你除了元素驅動,其他一竅不通呢。」

  南安倒沒想解釋自己的魔法池很廣。

  花里胡哨的炫技流,是學院派成員的特色標籤。

  精彩的魔法交互基本只出現在勢均力敵的對抗中。

  而實際對抗中,高階魔法師對決很難走到僵持階段。

  他心目中的優質魔法,應當具有高效簡潔,泛用性強的特點。

  元素驅動就符合這點,因此自然是好用、愛用、多用。

  沿著一條建設初期廢棄的垂直豎井,三人依靠夜貓的靜步效果,腳抵井壁,緩慢滑落。

  蠅霧的反應愈發激烈,這也與南安的判斷相吻合。

  冒著暴露的風險啟用神魔轉移屍堆,如今再次轉移至風險更大的外城水路,必然是燈下黑玩上癮了。

  南安能想像,對方在復盤上次地下水路密室被發現時,可能會鬱悶地,捏著鼻子咒罵一聲「倒霉」。

  對方也不會想到,暴露的根源是南安手上有一群小「可愛」,對有神魔碎片的屍體相當敏感。

  堪稱活蝕屍體指南針。

  就在下降約五十米,估摸著接近蔻萊拉口中的維修層高度時,南安的感知邊緣忽然觸碰到,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魔力屏障。

  「下面有隔音結界。」南安立刻提醒。

  已經晚了。

  由於他們是從正上方垂直下降,當感知觸碰到法陣邊緣時,三人實際上已經悄然穿透了無形的半球形壁壘,進入了內部範圍。

  「誰?!」

  一聲帶著困意與警惕的低喝,從緊鄰豎井底部的廢棄隔間裡傳來。

  隔間沒有門,只有一個低矮的方形入口。

  不等蔻萊拉和穗月做出反應,南安留在原地的只剩一道殘影。

  他直撲隔間入口,視線迅速捕捉了室內的細節。

  穿著巡邏衛隊輕便皮甲,頭盔歪在一邊的年輕衛兵,正在廢舊石料拼成的床鋪上酣睡。

  在他旁邊,另一個稍年長的衛兵,正在把手探向腰間,左手還捧著一本封面磨損嚴重的舊書。

  兩人只是在摸魚偷閒,卻不曾想有人從天而降。

  蔻萊拉緊隨著衝進屋內時,兩個衛兵都被南安送上了寶寶般精緻的睡眠套餐,可以繼續摸魚了。

  「蔻萊拉————你之前不是說,這條廢棄通道和下面的隔間,絕對沒人知道,安全得可以當秘密基地嗎?」

  她指了指地上不省人事的兩位:「那這倆————是地里長出來的?」

  蔻萊拉漲紅臉辯解:「那誰能猜到他們這麼不敬業,不巡邏改摸魚啊!」

  南安催促著繼續趕路,並忍不住吐槽:「地下水路只安排這種素養的衛兵巡視?」

  如此龐大的地下結構,兩個衛隊成員撐死不過4階,他們能防得住誰?

  蔻萊拉撓頭:「這裡畢竟是雙冕,除了黑霧,應該也沒有東西能入侵進來吧?」

  穗月反問:「我們不是東西?」

  與預想中戒備森嚴的情形截然不同,隨著他們繼續向水道更深進發,一路上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巡邏衛兵的存在。

  所謂的全面巡邏顯然只是個停留在紙面或匯報材料上的表面工程。

  實際操作中,地下水路的衛隊恐怕只確保幾個主要出入口無人明目張胆地闖入,便敷衍了事。


  蔻萊拉口中,深層巡邏衛隊必有高階魔法師帶路更是個笑話。

  南安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殘留,這意味著過去一段時間,區域範圍內都不曾有高階魔法師活躍。

  意識深處,蠅霧卡片越來越清晰尖銳的共鳴,像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穿過一片岔路,抵達一處尤為偏僻的拐角,三人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它們甚至沒有試圖隱藏。

  數十具形態各異的屍體被隨意的,高高地堆疊在一起。

  就在這屍堆旁,緊貼著潮濕的岩壁牆角處,有一處魔力源正在緩緩脈動。

  它被巧妙地嵌入石縫之中,幾乎難以察覺。

  「在那裡。」南安示意,目光鎖定那個異常的魔力點。

  他示意穗月和蔻萊拉留在原地保持警戒,自己則緩步上前,隨手釋放出蠅霧,先行附著在屍堆上。

  「找到和屍體無關的神魘源頭。」

  有了上次的經驗,南安這次嘗試讓神魔對付神魔。

  沒腦子的蠅霧群得到明確的指令,立刻放下了心心念念的屍體,沿著屍堆縫隙直往裡鑽。

  微弱的魔力源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水泡破裂,「啵」的脆響。

  異動仿佛喚醒了屍體上殘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魔之力。

  暗紅色,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紋路在屍身上驟然蔓延開。

  一具具屍體銜接著浮空而起,抵在天花板,蒼白髮亮。

  「又來?」

  南安大腦飛速旋轉,思考應對方法之際,意識深處傳來一陣悅耳的嗡鳴。

  有別於讓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他能清晰感知到蠅霧群那堪稱笨拙的喜悅之情。

  鑽入屍堆的蠅霧抱成團,升騰而起。

  位於蠅霧中央,一枚不斷釋放出神魔之力與慘白光暈,拇指大小的珠子劇烈地顫動,似乎想要掙脫飛蠅的束縛。

  看到這枚珠子的瞬間,南安瞳孔微縮。

  「就是你能完成瞬間移動?」

  他不再猶豫,騰空而起。

  蠅霧似乎感應到他的意圖,托舉著珠子的力道恰到好處地一松。

  啪。

  南安的手掌,穩穩地將那枚散發著不祥光暈的慘白珠子,一把抓握在掌心。

  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白光,以那枚被握住的珠子為中心,毫無徵兆地轟然綻放。

  水道粗糙的岩壁、不遠處穗月和蔻萊拉驚愕的面容,南安視野中,一切景象都在剎那間變得模糊失真,仿佛褪色的油畫。

  「南安!」

  他能聽到穗月的驚呼聲,聲音被無限拉長,化作一片白噪音縈繞耳畔。

  南安的感知中,抓住珠子的剎那,他感覺不到任何實體觸感,仿佛握住了一團凝聚的光。

  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般的失重與拉扯感。

  他感覺自己被吸入了一條通道。

  周圍是無數流光溢彩,難以名狀的色塊與線條。

  它們高速向後飛掠構成的幻影之河。

  視線所及,偶爾會閃過一些短暫而支離破碎的景象碎片,但無從辨別,片刻間,就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又被更快的速度被甩到視野後方,消失無蹤。

  寂靜只持續了極短暫的時間。

  大約兩三個呼吸之後,仿佛隔著厚重牆壁傳來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地擠入他的感知。

  起初只是無意義的嘈雜,很快,這些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怎麼又被發現了,不是說好了轉移很完美,這次絕對沒人能意識到嗎?這才幾天!」

  「是啊,大人們已經交代最近要收縮,要謹慎,上面已經很不滿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關鍵是另一側的神魔被觸發了,有東西被牽引過來了!」

  說話的人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

  「立刻檢查神魔之力,阻斷它,不能讓它鎖定我們的位置!」

  「來不及了————神魔已經完成了釋放,連接構成,無法逆轉————別阻止。」


  「該死,你們怕什麼,麻煩的傢伙過來,那就讓他永遠閉嘴!」

  南安感覺在這流光溢彩的通道中飛掠的速度開始減緩。

  爭吵聲越來越近,仿佛說話者就在隔壁房間。

  下一刻————

  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他的視野驟然一亮。

  雙腳傳來了踩踏在堅實地面上的觸感。

  這裡像是一間寬的地下室,空氣有些沉悶,瀰漫著蠟燭燃燒特有的氣味,以及————陳舊血腥味。

  他的正前方,腳下是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區域,地面並非普通石板,而是被精心刻畫,填入了不知名魔藥粉末的複雜法陣。

  無數扭曲的符文與幾何線條交織,此刻正散發著如同餘燼般的微光,一些節點上還殘留著未曾完全散去的魔力漣漪,顯然剛剛被劇烈地使用過。

  傳送不是神魔的傑作嗎,和魔法陣也有關?

  法陣邊緣,均勻地擺放著十幾根粗大的白色蠟燭,燭火穩定地燃燒著,將地下室映照得一片昏黃。

  圍繞著這個法陣,站著五六個人。

  他們全都穿著樣式統一,質地厚重的深灰色長袍,袍子帶著寬大的兜帽,將頭部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看不清臉不要緊,南安看到了自己在意的東西。

  居中一人手中,握有和他同樣款式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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