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感情升溫(3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6章 感情升溫(3更)

  11月,洛杉磯,《黑天鵝》片場。

  劉藝菲赤腳站在排練廳中央,黑色的緊身舞衣已經被汗水浸透。

  她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臉頰上,隨著她沉重的呼吸輕微起伏。

  監視器後,達倫·阿羅諾夫斯基保持著那個標誌性的姿勢。

  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食指和中指抵著下巴。

  他已經盯著屏幕看了快三分鐘,沒有說話,沒有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整個片場鴉雀無聲。

  燈光師、錄音師、場記、助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導演的判決。

  「再來一遍。」

  達倫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劉藝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心臟在瘋狂跳動,腎上腺素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麻。

  這是今天第十二次拍攝這場戲,林馨在排練中精神崩潰,把舞伴當成想要傷害自己的幻象。

  每一次,達倫都說「再來一遍」。

  每一次,她都要重新經歷一次從理智到瘋狂的全過程。

  這不是體力上的消耗,是心理上的撕裂。每一次尖叫,每一次顫抖,每一次眼神里的恐懼,都要從靈魂深處挖掘出來。演完一條,她要花十分鐘才能從角色里抽離,然後馬上又要跳進去。

  但她沒有抱怨,只是點點頭,走回起始位置。

  「第47場,第13鏡,第十二次!」場記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Action!

  「,音樂響起。

  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黑天鵝獨舞的段落。

  劉藝菲開始旋轉,動作標準到近乎機械;腳尖繃直,手臂舒展,脖頸拉出優雅的弧線。

  這是肌肉記憶,是幾個月高強度訓練刻進身體的本能。

  她的眼神出賣了她。

  監視器的特寫鏡頭裡,那雙清澈的眼睛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瞳孔微微放大,焦點開始渙散,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理智的堤壩出現裂縫的瞬間,她知道自己要失控了,拼命想控制,卻控制不住。

  一圈,兩圈,三圈————

  突然,她的動作變形了。

  原本應該輕盈的落地變得沉重,像有什麼東西拽著她的腳踝。

  她看向舞伴的眼神不再是合作,而是驚恐,仿佛那不是她的舞伴,是從噩夢裡走出來的怪物。

  「別過來————」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音樂蓋過。

  舞伴按照劇本設計,向她伸出手,要扶她起來。

  「我說別過來!」劉藝菲尖叫起來,聲音嘶啞破碎,像玻璃划過金屬。

  她抓起旁邊小桌上的礦泉水瓶,那是道具組特意準備的,瓶壁很薄,一摔就碎—一用盡全身力氣砸向對面的鏡子。

  塑料瓶在鏡面上炸開,水花四濺。

  鏡子裡的無數個劉藝菲同時做出驚恐的表情,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牢籠里的黑天鵝,瘋狂地拍打著不存在的翅膀。

  音樂戛然而止。

  現場只剩下劉藝菲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水珠從鏡面滑落的滴答聲。

  她站在原地,肩膀劇烈起伏,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

  那不是表演的眼淚,是生理性無法控制的淚水。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鏡子裡破碎的倒影,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Cut!」

  達倫站起來,快步走到劉藝菲面前。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仔細端詳她的臉,那張漂亮的、此刻寫滿痛苦和恐懼的臉。

  幾秒鐘後,他問:「你還好嗎?」

  這個問題不是導演問演員,而是一個成年人問另一個明顯在承受痛苦的成年人。

  劉藝菲眨眨眼,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然後她點點頭,聲音還很虛弱:「我————我沒事。」

  她在說謊。

  達倫看得出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這就是表演的代價,你要真的去經歷那些痛苦,才能讓觀眾相信。

  「這一條————」達倫頓了頓,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過了。」

  片場響起壓抑的歡呼聲和掌聲。

  不是慶祝,更像是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這場折磨人的戲終於拍完了。

  助理趕緊跑過來,遞給劉藝菲毛巾和溫水。

  她接過,擦著臉走到休息區,整個人癱倒在摺疊椅上,像被抽掉了骨頭。

  「藝菲,有人探班。」助理小聲說。

  劉藝菲勉強抬起頭,看見姜宇站在攝影棚門口。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淺藍色牛津布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深色牛仔褲,白色板鞋。

  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站在那裡看著這邊,不知道來了多久。

  在滿是攝影器材和疲憊工作人員的環境裡,他乾淨得像個誤入片場的大學生。

  劉藝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朝他招招手。

  姜宇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打擾你拍戲了?」他問。

  「沒有,剛拍完一條。」劉藝菲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動作很慢,「你怎麼來了?」

  「路過。」姜宇把紙袋遞給她,「給你帶了點吃的。」

  很簡單的說辭,劉藝菲聽懂了裡面的關心。

  她打開紙袋,裡面是一個雙層餐盒,還有一小盒用玻璃罐裝著的、五顏六色的馬卡龍。

  打開餐盒的蓋子,熱氣混著香味撲出來。

  上層是切成塊的滷肉,肥瘦相間,醬色濃郁,還冒著油光。

  下層是白米飯,粒粒分明,熱氣騰騰。

  「滷肉飯?」劉藝菲眼睛亮了,「你從哪裡弄來的?」

  「聖蓋博谷有家台灣餐館,老闆是我朋友。」姜宇說,「聽說你今天有重場戲,估計會消耗很大,就讓他做了些高熱量高蛋白的。」

  劉藝菲拿起筷子,不是一次性筷子,是實木的,夾起一塊滷肉放進嘴裡。

  五花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

  醬汁的咸香在口腔里炸開,混著米飯的甜香,是她這一個月來吃過最滿足的一口。

  「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說,又扒了一大口飯,「這一個月天天吃沙拉和雞胸肉,我的營養師連油都不讓多放。這碗飯,夠我跳五個小時。」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雖然抱怨,語氣里更多的是對專業的認真。

  她知道為什麼要控制體重,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角色。

  姜宇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笑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你不懂。」劉藝菲又夾了一塊肉,「達倫導演要求我們保持舞者的體態,體脂率不能超過18%。我的營養師每天給我算卡路里,多一口都不讓吃。這碗飯,是偷來的快樂。」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

  「演技進步很大。」姜宇說,「剛才那條戲,我在門口看了全程。那種從內到外的崩潰感,很真實。」

  劉藝菲停下筷子,看著他:「真的?你覺得好?」

  「真的。」姜宇認真點頭,「特別是砸瓶子的那個瞬間;不是憤怒,是恐懼。你抓住了那個角色的核心:她不是瘋了,她是被自己逼瘋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處理得很有層次。一開始是努力控制,然後控制不住,最後徹底崩潰。這三個階段的過渡很自然,不像在演」,像真的在經歷。」

  這番話讓劉藝菲的眼睛更亮了。

  她放下餐盒,擦了擦嘴,坐直了些:「你知道嗎,為了這場戲,我做了很多準備。」

  她開始掰手指:「第一,看了十幾部關於精神分裂症和強迫症的紀錄片。第二,去UCLA醫學中心見了心理醫生,聊了兩個小時。第三,達倫導演給我布置了林馨日記」的作業;我要以林馨的身份寫日記,每天都要寫,記錄她的想法和感受。」


  她說得很投入,手在比劃著名,完全忘了自己還穿著被汗水浸濕的舞衣,頭髮凌亂,妝也花了。

  姜宇覺得,這一刻的她,比任何精心打扮的時候都好看。

  「所以你今天————」姜宇指了指她的狀態,「是刻意保持這種半出戲」的狀態?」

  劉藝菲點頭:「達倫導演說,林馨這個角色不能完全抽離,否則下次開拍又要重新進入。也不能完全沉溺,否則人會真的出問題。要在中間找一個平衡點,記得自己是劉藝菲,但身體的記憶還是林馨。」

  她說得很專業,很冷靜,姜宇能感覺到她話語下的緊繃。

  這種「半入戲」狀態其實很危險。

  演員要在自我和角色之間來回切換,就像在懸崖邊上走路,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

  很多優秀的演員都因此患上抑鬱症,甚至更嚴重的問題。

  「那你怎麼確保自己不真的崩潰?」姜宇問。

  劉藝菲想了想,指了指餐盒:「我會給自己設定開關」。比如吃飯的時候,我就是劉藝菲。要吃得開心,要享受食物。」

  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排練廳,「跳舞的時候,我就是林馨。要痛苦,要掙扎,要追求完美。」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還有————和人說話的時候,特別是和你說說話的時候,我也會努力做回劉藝菲。」

  這話說得很輕,裡面的信任和依賴,姜宇聽懂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下次如果你覺得快撐不住了,就給我打電話。隨時都可以,不管我在哪,在幹什麼。

  劉藝菲看著他,笑了:「好。」

  那笑容很溫暖,帶著點如釋重負的味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電影轉到生活。

  姜宇講他最近和諾蘭團隊開會時發生的趣事:諾蘭有個怪癖,寫劇本時必須用特定品牌的鉛筆,而且要把所有鉛筆削得一樣長。

  她也講了劇組裡的趣事:演她舞伴的男演員其實恐高,有一場戲要在三米高的平台上跳舞,他上去腿都軟了;道具組的小哥暗戀伴舞的姑娘,每天變著法兒送零食,結果把姑娘餵胖了,被助理導演罵了一頓。

  說到這些時,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那種從角色里抽離出來的輕鬆感很明顯。

  姜宇看著她笑,他知道,他們的關係已經到了一個很微妙的階段;比朋友多,比戀人少。

  那種默契和信任,是經歷過一些事之後自然形成的。

  舊金山的旅行是一個轉折點,而之後的每一次相處,都在加深這種連接。

  誰都沒有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也許是因為時機不對,她正在拍一部需要全神貫注的電影,他正在布局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也許————只是覺得現在這樣很好,不需要急著去定義什麼。

  「對了,」劉藝菲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個藥瓶,「你元旦回國對吧?幫我把這個帶給我媽行嗎?她最近睡眠不好,我給她買了些褪黑素,這邊寄回去太麻煩。」

  姜宇接過藥瓶,看了看標籤:「褪黑素————劉阿姨睡眠不好?」

  「嗯,她說最近總是失眠,可能是更年期的原因。」劉藝菲嘆了口氣,「我讓她去看醫生,她總說沒事沒事,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幫我帶回去,她應該會吃的。」

  「當然可以。」姜宇把藥瓶收好。

  「謝謝。」劉藝菲笑了,「我媽要是知道是你帶的,肯定又要問東問西。她最近可關注你了,每次打電話都要問姜宇那孩子最近怎麼樣」。」

  姜宇挑眉:「劉阿姨這麼關心我?」

  「那當然。」劉藝菲眨眨眼,「你現在可是國內娛樂圈的頭號紅人。我媽那些朋友,天天在QQ群里轉發你的新聞,說什麼年輕有為」、國之棟樑」————

  她可驕傲了,逢人就說。」

  她說這話時帶著調侃的語氣,姜宇能聽出裡面是一種「我認識的人很優秀」的單純的自豪。

  「那你呢?」他問,「你怎麼跟劉阿姨說我的?」

  劉藝菲愣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我就說————你是很好的合作夥伴,很有才華,對人也好。

  她說完就沉默了,專心吃飯,泛紅的耳廓出賣了她的心情。

  姜宇笑了,沒再追問。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有些感覺,讓它慢慢發酵就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