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收視率破30%!巨塔之上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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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收視率破30%!巨塔之上的風景

  東京的寒風已經可以凍透最厚的大衣。

  但整個日本的電視圈卻因為一組數字而熱得發燙。

  31.2%。

  這是《白色巨塔》第11集,也就是法庭辯論白熱化那一集的平均收視率。

  在這個年代的日本電視界,收視率有一條不成文的「金線」。

  破10%算及格,破20%算熱播,而只有突破30%這道天塹,才能被冠以「國民劇」的殊榮。這意味著在這個時間段,每三個日本人里,就有一個人正坐在電視機前,盯著同一個畫面。

  這很恐怖。

  更恐怖的是,這不僅僅是一部醫療劇。

  在之前的幾年裡,只有像《東京愛情故事》那樣的純愛王道劇,或者像《同一屋檐下》那種催淚親情劇,偶爾能摸到這個門檻。

  而《白色巨塔》是一部嚴肅的、充滿權謀與人性黑暗的硬核職業劇。它沒有卿卿我我的戀愛腦,沒有為了催淚而催淚的煽情,只有冰冷的手術刀和更冰冷的人心。

  靠著這樣的題材殺進30%俱樂部,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周四晚,10點15分。

  澀谷的十字路口。

  平時這個點,這裡應該是年輕人夜生活的開始,人潮洶湧,霓虹閃爍。

  但今天,街上空蕩蕩的。

  幾輛計程車停在路邊,司機們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拉客。他們把車窗搖下來一點,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

  電台里傳出那個熟悉的聲音:「————現在是財前五郎正在接受原告律師的質詢!他的臉色很不好,他能否承認那個關鍵的證據呢?讓我們聽聽現場的————」

  這不是球賽轉播,這是電視劇的「聲音直播」。

  在那個電視還沒有完全普及到每一輛車、每一個角落的年代,這種復古的「聽劇」方式成了很多無法回家的人唯一的慰藉。

  「喂,師傅,走嗎?」

  一個剛下班的社畜敲了敲車窗。

  司機擺了擺手,指了指收音機,頭都沒回:「等會兒!這一段關鍵著呢!那個護士要是翻供了,財前教授就完了!」

  社畜愣了一下,然後也湊到了車窗邊:「那————能不能讓我蹭聽一會兒?我也沒來得及回家看。」

  「行啊!上車聽!不收你錢!」

  這一夜,「周四晚上街上沒人」的都市傳說,繼《東京愛情故事》之後,再次降臨東京。

  六本木,傑尼斯事務所。

  會議室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低氣壓。

  或者說,已經沒有了那種想要「決一死戰」的緊繃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後的務實。

  瑪麗·喜多川看著那個「31.2%」的數字,並沒有再摔杯子。

  她只是靜靜地喝了一口茶,然後把那份報表合上,扔到了一邊。

  「差不多了。」

  她淡淡地說道。

  下面的高層們面面相覷,有人小心翼翼地問:「副社長,那我們的B計劃還要繼續嗎?還要加大對《熱血刑警》的宣傳投入嗎?」

  「停了吧。」

  瑪麗語氣平靜,「木村那邊能維持在21%左右,已經很不容易了。在30%的怪物面前,再怎麼折騰也是徒勞。與其浪費錢去打一場必輸的仗,不如省點子彈。」

  她是個精明的商人。

  傑尼斯雖然霸道,但絕不是傻子。

  之前針對北原信,是因為覺得他是個還沒站穩腳跟的威脅,如果不趁早按下去,以後會麻煩。

  但現在?

  人家已經飛上天了。成了「國民劇」的座長,成了收視率的保證。再硬碰硬,除了給自己找不痛快,沒有任何好處。

  況且,木村拓哉現在是傑尼斯唯一的獨苗。金井那種貨色早就廢了,如果為了跟北原信死磕,導致木村的口碑受損,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去。」

  瑪麗敲了敲桌子,眼神閃爍:「聯繫一下北原信的事務所。或者找個中間人,比如富士台的那幫製作人。」


  「問問看,北原信下部戲有沒有什麼適合新人的角色。哪怕是個送快遞的、或者是個實習醫生,只要能露臉就行。」

  「既然打不過,那就蹭一蹭。這種熱度,不蹭白不蹭。」

  高層們愣住了。

  這就是大公司的生存哲學嗎?

  前一秒還在想怎麼弄死對方,下一秒就能腆著臉求合作?

  「愣著幹什麼?」瑪麗冷笑一聲,「面子值幾個錢?能讓我們的新人紅起來,那才是本事。」

  「是!!」

  港區,北原信公寓。

  大田正一拿著那個最新的收視率傳真,手都在抖。

  他跟了北原信兩年多了。

  從那個只有幾平米的破辦公室,到現在的港區豪宅;從為了一個龍套角色求爺爺告奶奶,到現在的「國民男演員」。

  雖然這一路走來,他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了。

  但當「30%」這個數字實打實地擺在面前時,那種心臟快要跳出來的澎湃感依然讓他有些語無倫次。

  「社長!破了!破了啊!」

  大田衝進客廳,揮舞著手裡的紙:「31.2%!歷史性的時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只要你以後還在演戲,各大電視台都會把你當祖宗供著!以後片酬隨便開!GG代言費翻倍!」

  「淡定。」

  北原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給旁邊看電視的泉水削蘋果。

  他的動作很穩。

  【意念裝備:神之左手被動生效】

  那長長的果皮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旋轉著垂下來,薄厚均勻,而且完全沒有斷裂。

  「不就是才30%嗎?放輕鬆點,大田。」

  北原信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給泉水一塊,然後才轉頭看向那個激動得快要腦溢血的經紀人:「這種場面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同一屋檐下》不也有過嗎?而且————」

  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這還不是終點。後面幾集的劇情更虐,收視率還會漲的。」

  大田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小子————」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你怕不是不知道要達成這個成就有多難!那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你這口氣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多加了個雞腿」一樣輕鬆!

  不過吐槽歸吐槽。

  大田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三部國民級別的作品在手,手裡還握著事務所的股份和資本。

  如果他不當演員了,去搞經營,絕對也是個商業奇才。但大田知道,這個男人的野心不止於此。

  他要爬的那座塔,比財前五郎的還要高。

  「對了。」

  大田剛想掛斷電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剛才有個電話打到事務所。對方說是————吉永小百合女士的經紀人。

  心「嗯?

  」

  北原信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個傳說中的名字。

  大田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可思議:「那位影后————指名道姓要聯繫你。說是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檔期,或者有沒有什麼新戲的計劃。她好像————想跟你合作。」

  北原信挑了挑眉。

  果然來了。

  看來那天在電視台收到的信,以及之前的一些風聲,都不是空穴來風。那位昭和女神,是真的看上這塊「唐僧肉」了。

  「知道了。」

  北原信把水果刀放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這可是吉永小百合啊。

  能跟這樣的對手過招,那種快感絕對不亞於收視率破30%。

  「幫我約個時間。我要親自去拜訪。」

  次日,東京·神樂坂,某隱世茶寮。

  這裡是吉永小百合常來的地方。


  沒有招牌,只有一盞素雅的行燈掛在門前。幽靜,私密,連負責服務的侍者都是那種上了年紀、穿著無可挑剔的和服、口風比銀行金庫還緊的老婦人。

  北原信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定製休閒西裝,顯得既正式又不刻板。他跪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挺直。

  在他的對面,坐著的正是那位傳說中的女人。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不是衰老,而是被時光精心雕琢過的美。她穿著淡紫色的訪問著,舉止優雅得像是一幅活過來的浮世繪。

  吉永小百合。

  這個名字在日本演藝圈,不僅僅是一個演員,而是一個圖騰,一種信仰。她是昭和時代的最後一位「銀幕女神」,是連川端康成都要為之側目的存在。

  看著眼前這位正在嫻熟地使用茶筅點茶的女人,北原信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了年初的那個頒獎典禮。

  那時候,他剛剛憑藉《大飯店》拿到了一個新人獎。站在領獎台上,他意氣風發。

  但當他走下台,經過前排圓桌時,卻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麼叫「階級」。

  那一晚,吉永小百合就坐在最核心的位置。

  圍在她身邊的,是黑澤明,是高倉健,是山田洋次————那是日本電影界的「神之領域」。那個圈子自帶一種無形的氣場,像是一堵看不見的牆,把所有年輕人都擋在了幾米開外。

  當時的北原信,連上去遞名片、說一句「請多關照」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遠遠地看著那個背影,看著她談笑風生,接受著所有人的膜拜。

  而現在。

  不到一年的時間。

  那堵牆消失了。

  那個曾經遙不可及的背影,此刻正坐在他對面,親手為他點了一碗抹茶。

  「吉永老師,初次見面,我是北原信。」

  北原信微微鞠躬,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吉永小百合放下茶筅,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靜靜地打量著他。

  從髮絲到指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果然————」

  她輕聲感嘆了一句,露出了那個曾讓整個日本都為之傾倒的笑容:「本人比電視上更有侵略性啊。那種藏在禮貌下面的野性,真讓人心動。」

  北原信雙手接過茶碗,轉了兩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聽說您想找我合作?」他沒有過多的客套,開門見山。

  「是的。」

  吉永小百合也沒有繞彎子,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了《白色巨塔》。特別是你在法庭上那個眼神那種被逼到絕境後,依然想要吞噬一切的眼神。我在想,如果讓我站在你對面,我能不能接住那個眼神?或者說————

  能不能把你壓下去?」

  這是一種只有頂級演員之間才懂的挑釁。

  也是一種最高級別的邀請。

  北原信笑了笑:「那真是太榮幸了。不過————您應該也知道,我最近剛拍完一部大戲,暫時沒有接長篇連續劇的打算。」

  「我知道。」

  吉永小百合顯然有備而來:「所以我聯繫了野島伸司編劇。」

  北原信一愣。

  吉永小百合:「聽說他正在給你寫一部叫《惡之花》的劇本?我想————在裡面客串一個單元劇的主角,應該沒問題吧?」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絲調皮的光芒:「以我的資歷,給你當一回配角,也不算委屈吧?」

  北原信這下是真的驚訝了,甚至可以說是震驚。

  讓吉永小百合當配角?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日本影視圈都得地震。各大報紙的頭條能連著登一個星期。這可是從60年代紅到現在,拿獎拿到手軟,只要她點頭,多少大導演願意為她量身定做電影主角的「國寶」啊!

  「您是認真的?」他忍不住確認道。

  「當然。」

  吉永小百合重新端起茶杯,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到了我這個年紀,主角還是配角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對手是不是有趣。我想看看,現在的年輕人,到底能爬多高。」


  她抿了一口茶,看似隨意地拋出了下一個話題:「順便問一句,關於年底的那些獎項————你有什麼想法嗎?」

  空氣微微凝固。

  北原信沉默了兩秒。

  在聰明人面前,裝傻是沒用的。

  「說沒想法是假的。」

  他直視著吉永小百合的眼睛,坦誠地說道:「我想要那個最佳男主角。不僅僅是想,是必須要拿到。」

  「很好。」

  吉永小百合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充滿野心的回答非常滿意。

  「我是今年「日本電影學院獎」的評審委員之一。」

  她看著北原信,說出了一句分量極重的話:「這一票,我會投給你。」

  北原信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僅僅是一票的問題。

  日本電影學院獎(日本奧斯卡)的評審團里,充斥著各種保守派的老古董和各大電影公司的利益代表。一個像他這樣資歷尚淺、甚至帶著點「離經叛道」色彩的年輕人想要登頂,難度極大。

  但是,吉永小百合的一票,代表的是風向標。

  她是那個圈子的核心,是那些老古董們都要給面子的存在。有了她的背書,就等於拿到了一張通往頂峰的通行證。

  「謝謝您。」

  北原信鄭重地道謝,這次的鞠躬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吉永小百合擺了擺手,姿態從容:「不用謝我。這只是我對好演技」的尊重。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像你這樣,能讓我產生「必須要去現場看看」衝動的演員了。」

  「我很期待我們的合作,北原君。別讓我失望。」

  「一定。」

  茶室里,兩代「戲瘋子」達成了某種默契。

  當初那個在頒獎典禮角落裡仰望神壇的年輕人,終於走到了神壇之上,和神明平起平坐。

  窗外,冬日的陽光正好,落在庭院的枯山水上。

  而屬於北原信的那個春天,似乎比季節更早一步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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