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種子
一個小時後。
洛林帶著一身寒氣回到了白狼哨站。
這一趟行程平淡無奇。
他在那個雪鷹哨站門口枯坐了十五分鐘，除了灌了一肚子冷風，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然而，當他推開自家哨站的大門時，卻微微一怔。
原本冷清的哨站外，此刻竟然停著一輛裝飾頗為考究的雪地獸車。
「少爺！你回來了！」安娜看到洛林，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連忙跑到他身後，「這位小姐說是來找你的。」
聽到動靜，獸車前的金髮女人緩緩轉過身。
她並沒有一般貴族小姐那種嬌柔作態，反而透著一股幹練與沉穩。
雖然厚重的冬裝包裹著她的身軀，但依然難掩其豐腴成熟的曲線。
看到洛林，她禮貌地頷首致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日安。想必您就是這裡的新領主吧？」
「我是隔壁雪鷹領的開拓男爵，奧莉薇婭。」
「方才我在巡視領地邊界時，察覺到了那邊有人拜訪留下的痕跡。隨後又觀測到這邊魔火重燃的氣象，便冒昧前來拜訪了。」
洛林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回以貴族禮節：「洛林，不知奧莉薇婭小姐有何貴幹？」
「我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提到正事，奧莉薇婭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她向身後的僕從揮了揮手，接過一個精緻的布袋，然後輕輕打開展示給洛林。
裡面是金燦燦的種子。
「這是我改良培育出的『耐寒大麥三號』。」
「它們能夠在凍土層存活，產量是普通耐寒作物的兩倍。只可惜，我的哨站耕地面積有限，無法進行大規模種植。而家族那邊……」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們認為身為貴族親自下地是不務正業，切斷了我的運輸補給線。
「但我認為，在這片廢土上，糧食才是硬通貨。」
她看向洛林，目光灼灼：
「這些種子如果爛在庫房裡，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
「洛林閣下，我看您這裡似乎正在重建，如果您有辦法解決運輸或者種植的問題，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洛林正想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你慢點！等等我！」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看到奧莉薇婭正和洛林相談甚歡，臉色瞬間大變。
他一邊拉著奧莉薇婭連連鞠躬道歉，然後把奧莉薇婭拉到一邊。
「小姐！你怎麼能隨便和陌生人搭話！」
管家壓低聲音：「我剛才看來人的方向就覺得不對勁，特意發信鷹去查了。這位……可是霜狼家族那個有名的私生子！」
奧莉薇婭面不改色：「私生子……又怎樣？」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好歹也是貴族，怎麼就沒有一點政治敏感呢？」管家急得直跺腳，湊在她耳邊咬牙切齒道，
「他是被霜狼家族剝奪了繼承權、流放到這裡自生自滅的棄子！聽說他因為身世卑賤，又頂撞了主母，在家族裡受盡排擠，現在更是身無分文，連家族的補給商隊都不會在他這裡停靠！」
管家瞥了洛林一眼，滿臉嫌棄：
「這種人就是個政治瘟神！你要是跟他沾上關係，不僅家族會怪罪，甚至會被他拖累死！快走快走，千萬別把種子給他，這種窮鬼哪懂什麼農業！」
「你早就知道，我懶得管那麼多政治上的事情，」奧莉薇婭平靜地說，「在我這裡，誰能幫我推廣這些種子，我就幫誰。」
「就算他是伯爵本人來了，也沒用。」
「我的大小姐，出身倒在其次，」管家急得眉頭緊鎖，
「您看看這環境，除了一個基礎魔火，連魔女之塔都沒有，他那個魔火大小，周邊已經沒有地方種植糧食了，只能種在外面。」
管家咽了口唾沫，苦口婆心道：
「您的耐寒大麥金貴得很，種在這種沒有魔女之塔穩固防禦的地方，今晚那場魔潮一來，別說長大了，連根都得被刨了。」
「咱們犯不著把資源浪費在必死之地啊。」
奧莉薇婭原本拿著種子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哨站。
確實，正如管家所言，這裡缺乏最基本的防禦設施。
但奧莉薇婭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只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將那袋種子順勢滑回了袖子的深處，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了得體的微笑。
奧莉薇婭轉過身，重新走到洛林面前，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洛林閣下，實在不巧。剛才管家提醒我，這批改良種子的醒種工序還沒完成，若是現在直接暴露在寒風中，恐怕會影響活性。
看來今天我是沒法把它們留給您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奧莉薇婭利落地轉身，但在上車前，她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眉頭微蹙，指著車廂後半部分對僕人說道：
「對了，回去的路況不好，剛才過來的時候車軸一直響。為了安全起見，把車尾壓艙的那兩袋麵粉和燻肉卸下來吧，減輕點負重。」
管家一愣，剛想說車軸沒壞，但看到自家小姐那冷淡如冰的眼神，立刻閉上了嘴，手腳麻利地把食物搬了下來。
「洛林閣下，」奧莉薇婭轉頭，語氣輕鬆自然，「這些東西拉回去也是累贅，若是您不嫌棄，就留下來幫我處理了吧。也省得我再費力氣運回倉庫。」
洛林深深地看了奧莉維婭一眼，他當然知曉管家把奧莉薇婭拉過去，聊的時間這麼長，不太可能是因為醒種的小事。
但他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只是笑笑道：
「既然是奧莉薇婭小姐的『請求』，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洛林帶著一身寒氣回到了白狼哨站。
這一趟行程平淡無奇。
他在那個雪鷹哨站門口枯坐了十五分鐘，除了灌了一肚子冷風，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然而，當他推開自家哨站的大門時，卻微微一怔。
原本冷清的哨站外，此刻竟然停著一輛裝飾頗為考究的雪地獸車。
「少爺！你回來了！」安娜看到洛林，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連忙跑到他身後，「這位小姐說是來找你的。」
聽到動靜，獸車前的金髮女人緩緩轉過身。
她並沒有一般貴族小姐那種嬌柔作態，反而透著一股幹練與沉穩。
雖然厚重的冬裝包裹著她的身軀，但依然難掩其豐腴成熟的曲線。
看到洛林，她禮貌地頷首致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日安。想必您就是這裡的新領主吧？」
「我是隔壁雪鷹領的開拓男爵，奧莉薇婭。」
「方才我在巡視領地邊界時，察覺到了那邊有人拜訪留下的痕跡。隨後又觀測到這邊魔火重燃的氣象，便冒昧前來拜訪了。」
洛林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回以貴族禮節：「洛林，不知奧莉薇婭小姐有何貴幹？」
「我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提到正事，奧莉薇婭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她向身後的僕從揮了揮手，接過一個精緻的布袋，然後輕輕打開展示給洛林。
裡面是金燦燦的種子。
「這是我改良培育出的『耐寒大麥三號』。」
「它們能夠在凍土層存活，產量是普通耐寒作物的兩倍。只可惜，我的哨站耕地面積有限，無法進行大規模種植。而家族那邊……」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們認為身為貴族親自下地是不務正業，切斷了我的運輸補給線。
「但我認為，在這片廢土上，糧食才是硬通貨。」
她看向洛林，目光灼灼：
「這些種子如果爛在庫房裡，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
「洛林閣下，我看您這裡似乎正在重建，如果您有辦法解決運輸或者種植的問題，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洛林正想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你慢點！等等我！」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看到奧莉薇婭正和洛林相談甚歡，臉色瞬間大變。
他一邊拉著奧莉薇婭連連鞠躬道歉，然後把奧莉薇婭拉到一邊。
「小姐！你怎麼能隨便和陌生人搭話！」
管家壓低聲音：「我剛才看來人的方向就覺得不對勁，特意發信鷹去查了。這位……可是霜狼家族那個有名的私生子！」
奧莉薇婭面不改色：「私生子……又怎樣？」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好歹也是貴族，怎麼就沒有一點政治敏感呢？」管家急得直跺腳，湊在她耳邊咬牙切齒道，
「他是被霜狼家族剝奪了繼承權、流放到這裡自生自滅的棄子！聽說他因為身世卑賤，又頂撞了主母，在家族裡受盡排擠，現在更是身無分文，連家族的補給商隊都不會在他這裡停靠！」
管家瞥了洛林一眼，滿臉嫌棄：
「這種人就是個政治瘟神！你要是跟他沾上關係，不僅家族會怪罪，甚至會被他拖累死！快走快走，千萬別把種子給他，這種窮鬼哪懂什麼農業！」
「你早就知道，我懶得管那麼多政治上的事情，」奧莉薇婭平靜地說，「在我這裡，誰能幫我推廣這些種子，我就幫誰。」
「就算他是伯爵本人來了，也沒用。」
「我的大小姐，出身倒在其次，」管家急得眉頭緊鎖，
「您看看這環境，除了一個基礎魔火，連魔女之塔都沒有，他那個魔火大小，周邊已經沒有地方種植糧食了，只能種在外面。」
管家咽了口唾沫，苦口婆心道：
「您的耐寒大麥金貴得很，種在這種沒有魔女之塔穩固防禦的地方，今晚那場魔潮一來，別說長大了，連根都得被刨了。」
「咱們犯不著把資源浪費在必死之地啊。」
奧莉薇婭原本拿著種子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哨站。
確實，正如管家所言，這裡缺乏最基本的防禦設施。
但奧莉薇婭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只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將那袋種子順勢滑回了袖子的深處，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了得體的微笑。
奧莉薇婭轉過身，重新走到洛林面前，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洛林閣下，實在不巧。剛才管家提醒我，這批改良種子的醒種工序還沒完成，若是現在直接暴露在寒風中，恐怕會影響活性。
看來今天我是沒法把它們留給您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奧莉薇婭利落地轉身，但在上車前，她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眉頭微蹙，指著車廂後半部分對僕人說道：
「對了，回去的路況不好，剛才過來的時候車軸一直響。為了安全起見，把車尾壓艙的那兩袋麵粉和燻肉卸下來吧，減輕點負重。」
管家一愣，剛想說車軸沒壞，但看到自家小姐那冷淡如冰的眼神，立刻閉上了嘴，手腳麻利地把食物搬了下來。
「洛林閣下，」奧莉薇婭轉頭，語氣輕鬆自然，「這些東西拉回去也是累贅，若是您不嫌棄，就留下來幫我處理了吧。也省得我再費力氣運回倉庫。」
洛林深深地看了奧莉維婭一眼，他當然知曉管家把奧莉薇婭拉過去，聊的時間這麼長，不太可能是因為醒種的小事。
但他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只是笑笑道：
「既然是奧莉薇婭小姐的『請求』，那我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