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溝槽的老魔頭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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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緋袍官員看著年歲約莫三十,氣度不凡,在台上微笑看向下頭,道:

  「賴皇天之佑,感陛下之恩,今年采張相公上書,大朝試推恩改制,為國取士。」

  「列位都是我大晉棟樑,今年折桂,當銘謝天恩,勠力為國。若落孫山,亦勿自棄,自宜發奮。」

  「出身寒家,騂角不惡犁嗣。克紹箕裘……」

  陳歲撓撓頭,聽了半晌,轉頭悄悄問胡言道:「他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胡言牙酸良久道:「額……」

  胡言攤手道:「你們人族佬的話問我一個妖狐?」

  陳歲目光移到陳遜身上。

  少年誠實道:「歲哥兒,你是知道我的,我小時候就和你讀過一年書,你還讀了三年來著。」

  目光再移。

  單素蟬眉眼之中也有些尷尬。

  「我是女子,就讀了三年私塾,便舞槍弄棒打熬筋骨去了……不善言辭。」

  陳歲目光移到被封住喉嚨的辰九身上。

  「嗚嗚咯咯!」

  陳歲:……

  算了,這個不用問。

  陳歲自信肯定道:「方才我聽他一串話里有公平二字,定然是說什麼公平考試之類的話。」

  胡言思索片刻,深以為然。

  上頭宣讀卻已開始。

  緋紅司官朗聲道:「陳歲,文試第一。」

  方才陳歲一行交流並未屏聲。此刻周遭眾人目光都看向陳歲,各自深吸一口氣。

  惹不起。

  算了。

  有文士模樣打扮考生在人群之中悲憤道:「斯文掃地!」

  另一位士子慌忙掩住他口,驚慌道:「你不要命了?」

  陳歲微微著惱。

  這士子已有取死之道,有機會當殺他全家!他陳歲難道是什麼很兇殘動不動便起殺心的人麼?

  陳歲佯作未聞,輕咳向周圍拱手,謙虛假笑道:「僥倖,僥倖。」

  緋紅文官繼續道:「陳歲,修行試五輪全勝,上上。」

  「綜為荊陵縣縣試第一。」

  有黃袍力士下台,引陳歲上座。

  陳歲獨自一人上台,看向那緋袍官員。緋袍官員向他溫和一笑。

  ……

  陸陸續續又有諸人上台坐定十二把繡椅。

  左側六把紅錦褥繡椅,右側卻是青錦。

  周壺落座第二位,第三位是一位三宮齊開的開宮境修士。

  第四位才是胡言。

  第五位又是一位開宮中境修士。

  只是未曾想到的是……第六位紅錦繡椅上落座的,卻是陳遜。

  貼著滿臉忐忑陳遜的青錦褥繡椅頭名,才是一臉震驚的單素蟬。

  直至青錦椅後四名,才一水坐著引氣圓滿或是引氣八九層的修士。

  陳遜生無可戀一臉乖巧坐在當中,台下嗡嗡議論,兩側全是開宮修士。

  不敢動。

  哪怕有自身秘密依仗,然而到底還是太招搖了些。

  ……

  ……

  台下目光怨憤嫉妒雖皆有,卻更多艷羨。

  這十二人今日所獲不僅僅是榮耀。

  縣試得過,後六人只要有缺,便可以上任為吏,雖不能主宰一方,卻也算得上是縣城之中高門大戶。

  前六人更不必說。

  除卻補員為吏甚至成個小官的資格之外,還能免郡試直入雲錦京前往天子面前朝試。

  一旦入了某一位貴人的法眼,那便真是青雲直上了。

  有些對廟堂稍敏感的,卻都知道今年是大朝試改制第一年,朝試名額自然有別樣意義。

  待到十年之後,又是一番境遇。

  那坐著紅錦繡褥的六人,只怕自今日之後,卻都要抬頭仰望了。

  ……


  陳歲看著台下洶湧目光,倒是毫無心理波動,更絲毫沒有即將成為人上人的覺悟。

  休說陳歲本就未曾有要做人上人的想法。

  就是有這般心思,今夜將有數名開宮境圍殺,就是活下來,卻還在煎熬等待尋個變數脫身。

  不要作為天魔種成為大晉皇家藏書閣里的皇家收藏切片……

  哪裡來的什麼心思高興?

  陳歲看了一眼周壺。

  周壺陰沉著臉,神情極為不悅,一張俊朗陰柔臉上全是怨氣。

  陳歲嘖了一聲,心道這千年老魔頭果然是演技卓群,明明對這人間小小縣試全然不掛心……卻演出十分在意模樣。

  若是周壺本人看見自己坐在他前一位上,只怕臉色也就難看到這般地步而已。

  周壺感受到陳歲目光,幽怨回望。

  他確實不在意輸給陳歲,畢竟天魔眾輸給天魔種,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然而……他當真不願與陳歲再走這麼近了!

  陳歲身上詭異太多。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只想借千年遺澤逍遙數百年,絕不想沾上那些他連名字都快忘了的大佬的謀劃。

  方才他對戰一位開三宮的開宮上境修士,卻不曾想到對方極為孱弱,居然在對拼兩敗俱傷之後不按他的想法走……徑直認負。

  當今人間的開宮修行法,其中所謂的法相境開闢,壓制玄宮實在極狠!

  以至於千年前的築基神通,全然收不住力。

  ……

  ……

  眾目睽睽。

  大庭廣眾。

  陳歲卻也沒法子徑直扯過周壺光明正大談今夜安排。

  上邊緋袍文官還在風度翩翩說些陳歲聽不懂的話,唐道人不斷贊同頷首。

  再一旁的金甲將軍臉色僵硬站在原地,時不時點一下頭……防止自己睡倒栽下去。

  陳歲收束神識,在自己耳中尋那塊不屬自己由周壺打入用於溝通的血肉。

  陳歲神識內觀,有雙唇一舌,另連一隻耳朵,如同枯死的藤蔓一般生在他耳邊,生機已然斷絕。

  陳歲附和著微笑鼓掌,心思卻全在耳中血脈所生之物上。

  若是常人的腦子周遭生出這般血肉器官,只怕早已慌的六神無主。

  然而陳歲不是常人。

  陳歲的混沌體早將諸多身中器官收攏入每一寸血肉中,早就沒有腦子了……

  當然,倒也可以說渾身都是腦子。

  ……

  陳歲神識托起耳蝸中血肉,試著注入些神識與靈氣。

  血肉滋生恢復,乾癟微黃的肉粒重新化成器官。

  陳歲神識凝音。

  「周壺?」

  「樓束?」

  陳歲沉聲道:「今夜有七八個開宮境修士要來殺我,事極麻煩,你速回話。」

  「快些,我那遠房堂弟有了名次,你人情還不曾還我!」

  那血肉口耳雖然復甦,卻似乎未曾連接周壺。

  陳歲目光看向周壺。

  周壺毫無反應,感應到陳歲目光,回頭疑惑一望便收。

  陳歲神識凝音,疑惑道:「真聽不到?」

  周壺轉過頭去,重新坐好。

  陳歲沉默良久,忽然神識尖利,一道小小陰神刺刺入血肉之中。

  周壺恍若不覺。

  周壺輕咳一聲,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

  陳歲疑惑皺眉,有些失望。

  緋袍文官依舊在講話,這青年官員先前說了什麼,陳歲卻都未曾聽清。

  「我已與幾位大人商量過了,今夜你們十二位青年才俊一齊在縣衙,仿照玉錦京中瓊林宴,夜宴一場。」

  「而後一同在縣衙後大院休息一夜,明日我等護送諸位自水道江流,前往開山郡城以及京城應試……」

  「也算是荊陵縣一段佳話,如何?」


  緋袍官員笑意盈盈,看向眾人。陳歲這些日子住所,便是縣衙之後大院其中一座。

  十二人除陳歲之外,卻都頷首,自然也不敢推辭。

  至於陳歲……自然其實也沒人真的徵求他的意見。

  陳歲微微一怔。緋袍文官安排這夜宴……究竟是什麼意思?

  緋袍文官笑道:「好,那便這般說定。待酉時再盡歡飲酒不遲,咱們先來頒賜縣試前列獎賞。」

  「陛下自在御花園中準備良久,爾等自當勉勵,不可負了天恩。」

  ……

  陳歲只覺耳中微微一癢。

  那唇舌獨耳仿佛大夢初醒,活了過來。

  周壺朦朧疑惑低聲道:「你方才尋我?」

  陳歲臉色一黑。

  呵!

  殺千刀的老魔頭,果然是裝聽不見想賴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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