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樹根下的心跳
「它吃了什麼？」
此刻，刀尖距離阿爾文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一個壞掉的果子。」
阿爾文面不改色地撒謊，順手拍了拍奧利奧圓滾滾的肚皮，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孩子從小就喜歡亂吃東西，上次它還吞了一塊壓艙石，結果三天沒拉出來。」
奧利奧配合地打了個飽嗝，吐出一股帶著淡淡焦糊味的黑煙。
它無辜地看著卡魯，兩隻前爪在胸前對了對，那副憨態可掬的樣子很難讓人把它和「食鐵惡獸」聯繫起來。
古木祭司皺著眉，目光在奧利奧和那個被挖開的樹根之間來回遊移。
他雖然老了，但並不糊塗。剛才那聲清脆的碎裂聲，絕不是咬碎果核的聲音。
「那東西在閃光。」古木祭司指著樹根縫隙里殘留的一點紅色光點。
「而且它在叫，像一隻被困住的蟬。」
「那是螢火蟲。」阿爾文蹲下身，迅速用一把泥土蓋住了那個位置。
「一種生活在地下的發光甲蟲，受到驚嚇就會發光。」
「你當我們是傻子嗎？」卡魯怒吼一聲，手中的骨刀猛地向前一送。
「錚——」
一聲清越的鳴響。
千葉·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阿爾文身側。
他並沒有拔刀，只是用那把裹著油布的長刀刀鞘，輕輕擋住了卡魯的骨刀。
動作輕描淡寫，卻像是一座山橫在了兩人之間。
「別激動，隊長。」千葉·森的聲音平靜。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看看你的周圍。」
卡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原本死氣沉沉的聖樹，此刻竟然發生了莫名其妙的微妙的變化。
那些纏繞在樹根上的暗紅色鏽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雖然只是一小塊區域，但在夜色中，那一抹重新煥發出生機的翠綠色顯得格外耀眼。
「這……」古木祭司顫抖著走上前，伸手撫摸那塊變綠的樹皮。
「毒素……在消退？」
「那個『壞果子』就是毒源。」
阿爾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的熊把它吃掉了，所以樹開始好轉。這很合理，對吧？」
卡魯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眼前的事實讓他無話可說。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阿爾文話鋒一轉。
「剛才那個東西只是一個信號發射器。真正的威脅，還在更深的地方。」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這棵樹的根系連接著整個翡翠天蓋的脈絡。如果根爛了，上面的葉子也會枯死。古木祭司，我想知道，最近村子裡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比如…說地下的震動？」
古木祭司的臉色變了。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法杖，那顆綠色的寶石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有。」老人的聲音低沉，「從上個月開始，每當月亮升到最高的時候，我們就能聽到地底傳來轟鳴聲。就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啃食樹根。」
「那是齒輪的聲音。」阿爾文肯定地說道，「有人在下面挖洞，試圖切斷世界之根的營養輸送。」
「誰？」卡魯問道。
「那些不喜歡綠色的人。」阿爾文沒有直接說出齒輪之城的名字，在這個封閉的國度，那個名字代表著禁忌和恐懼，「他們想要把這裡變成一片荒原。」
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嗚咽。
「我們需要下去看看。」阿爾文看著古木祭司。
「告訴我，有沒有通往地下的路？」
古木祭司沉默了許久。他看著那棵正在緩慢恢復生機的聖樹，又看了看阿爾文那雙堅定的眼睛。
最終，他嘆了口氣。
「有。」老人轉過身，指著村落邊緣的一處斷崖。
「在『嘆息之淵』的下面，有一條古老的通道。那是祖先們用來祭祀地底神靈的路，但已經被封印了百年。」
「為什麼封印？」索菲亞問道。
「因為那裡住著魔鬼。」卡魯插嘴道，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每一個下去的人，都沒有再回來。他們說，那裡是生者的禁地。」
「正好。」阿爾文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紅氣球果。
「我們最擅長的，就是和魔鬼打交道。」
第二天清晨。
綠葉村的邊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濃重的霧氣從谷底升起，遮蔽了視線。站在懸崖邊，只能聽到風穿過峽谷時發出的悽厲呼嘯聲，就像是無數冤魂在嘆息。
這就是嘆息之淵。
「你們真的要下去？」卡魯站在懸崖邊，看著正在整理裝備的阿爾文一行人。
「那裡沒有光，沒有風，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未知的怪物。」
「我們有光。」阿爾文指了指米拉。
小姑娘手裡捧著一罐特製的發光苔蘚，那種柔和的綠光足以照亮前方十米的範圍。
而且這種光是冷光，不會驚動那些對熱源敏感的地下生物。
「也有風。」千葉·森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感受著峽谷中微弱的氣流變化。
「風會告訴我們方向。」
「至於怪物…」阿爾文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啃竹筍的奧利奧。
「我想它們應該會喜歡這隻熊的胃口。」
古木祭司走上前，遞給阿爾文一塊木牌。
那是一塊黑色的沉香木，上面刻著複雜的圖騰。
「這是通行證。」老人說道。
「如果你們遇到了守門人，給他看這個。也許……他會放你們過去。」
「守門人？」阿爾文接過木牌。
「我以為這裡只有魔鬼。」
「有時候，守門人比魔鬼更可怕。」古木祭司沒有多解釋，只是深深地看了阿爾文一眼。
「願森林的意志庇護你們。」
阿爾文把木牌收好，轉身看向深淵。
「走吧。」
他率先跳了下去。
並沒有自由落體。
他腳上的藤底靴牢牢吸附在垂直的崖壁上。
索菲亞、千葉·森和米拉緊隨其後。
奧利奧雖然很不情願，但在阿爾文許諾了一頓「鐵礦石大餐」後，還是哼哼唧唧地爬了下來。
隨著深度的增加，光線逐漸消失。
周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漆黑，只有米拉手中的苔蘚罐發出微弱的光芒。
空氣變得潮濕而悶熱。
岩壁上長滿了滑膩的菌類，偶爾有一兩隻巨大的白色蜈蚣從縫隙中鑽出來，被千葉·森用刀鞘挑飛。
「這裡的岩石結構不對勁。」索菲亞突然說道。她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岩壁。
「太光滑了。這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谷，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工具切開的。」
「你是對的。」阿爾文看著岩壁上那道筆直的切痕。
「這裡是一條人工通道。看來，那個所謂的『地底神靈』，可能是一個擁有高科技的文明遺蹟。」
就在這時，下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咔噠…
奧利奧猛地豎起了耳朵，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它鬆開抓住岩壁的爪子，直接向下滑去。
「奧利奧！」阿爾文低喝一聲。
但已經晚了。
下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兩盞紅燈。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岩壁的凹陷處撲了出來，直奔奧利奧而去。
借著苔蘚的微光，阿爾文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樣子。
那是一隻蜘蛛。
但它不是生物。
它的身體由生鏽的鋼鐵構成，八條腿是鋒利的機械臂。
這是一隻機械蜘蛛。
「敵襲！」
千葉·森大喊一聲，身體在岩壁上一蹬，整個人像是一隻大鳥般撲了下去。
「別用刀砍它的腿！」
阿爾文大聲提醒。
千葉·森在空中調整姿勢，長刀出鞘。
刀光如瀑。
但他沒有砍向機械蜘蛛的腿。
而是精準地刺入了它腹部那個旋轉的齒輪縫隙中。
「吱——」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機械蜘蛛發出一聲怪叫
腹部冒出一股黑煙，八條腿瞬間失去了動力，僵硬地蜷縮在一起。
它並沒有掉下去，因為奧利奧已經撲到了它的身上。
這隻貪吃的熊貓根本不管什麼機械不機械，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那隻還在冒煙的機械腿。
「咔嚓。」
合金鋼管在它的牙齒下就像是一根脆骨。
奧利奧嚼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嫌棄地吐出了一顆螺絲釘。
戰鬥結束得很快。
但阿爾文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
他滑到那個機械蜘蛛的殘骸旁，伸手撥開那些破碎的零件。
在蜘蛛的背部，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誌。
那是鐵血帝國的軍徽。
「看來我們並不孤單。」阿爾文看著那個標誌，嘴角露出冷笑。
「當真是有緣啊。」
此刻，刀尖距離阿爾文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一個壞掉的果子。」
阿爾文面不改色地撒謊，順手拍了拍奧利奧圓滾滾的肚皮，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孩子從小就喜歡亂吃東西，上次它還吞了一塊壓艙石，結果三天沒拉出來。」
奧利奧配合地打了個飽嗝，吐出一股帶著淡淡焦糊味的黑煙。
它無辜地看著卡魯，兩隻前爪在胸前對了對，那副憨態可掬的樣子很難讓人把它和「食鐵惡獸」聯繫起來。
古木祭司皺著眉，目光在奧利奧和那個被挖開的樹根之間來回遊移。
他雖然老了，但並不糊塗。剛才那聲清脆的碎裂聲，絕不是咬碎果核的聲音。
「那東西在閃光。」古木祭司指著樹根縫隙里殘留的一點紅色光點。
「而且它在叫，像一隻被困住的蟬。」
「那是螢火蟲。」阿爾文蹲下身，迅速用一把泥土蓋住了那個位置。
「一種生活在地下的發光甲蟲，受到驚嚇就會發光。」
「你當我們是傻子嗎？」卡魯怒吼一聲，手中的骨刀猛地向前一送。
「錚——」
一聲清越的鳴響。
千葉·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阿爾文身側。
他並沒有拔刀，只是用那把裹著油布的長刀刀鞘，輕輕擋住了卡魯的骨刀。
動作輕描淡寫，卻像是一座山橫在了兩人之間。
「別激動，隊長。」千葉·森的聲音平靜。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看看你的周圍。」
卡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原本死氣沉沉的聖樹，此刻竟然發生了莫名其妙的微妙的變化。
那些纏繞在樹根上的暗紅色鏽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雖然只是一小塊區域，但在夜色中，那一抹重新煥發出生機的翠綠色顯得格外耀眼。
「這……」古木祭司顫抖著走上前，伸手撫摸那塊變綠的樹皮。
「毒素……在消退？」
「那個『壞果子』就是毒源。」
阿爾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的熊把它吃掉了，所以樹開始好轉。這很合理，對吧？」
卡魯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眼前的事實讓他無話可說。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阿爾文話鋒一轉。
「剛才那個東西只是一個信號發射器。真正的威脅，還在更深的地方。」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這棵樹的根系連接著整個翡翠天蓋的脈絡。如果根爛了，上面的葉子也會枯死。古木祭司，我想知道，最近村子裡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比如…說地下的震動？」
古木祭司的臉色變了。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法杖，那顆綠色的寶石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有。」老人的聲音低沉，「從上個月開始，每當月亮升到最高的時候，我們就能聽到地底傳來轟鳴聲。就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啃食樹根。」
「那是齒輪的聲音。」阿爾文肯定地說道，「有人在下面挖洞，試圖切斷世界之根的營養輸送。」
「誰？」卡魯問道。
「那些不喜歡綠色的人。」阿爾文沒有直接說出齒輪之城的名字，在這個封閉的國度，那個名字代表著禁忌和恐懼，「他們想要把這裡變成一片荒原。」
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嗚咽。
「我們需要下去看看。」阿爾文看著古木祭司。
「告訴我，有沒有通往地下的路？」
古木祭司沉默了許久。他看著那棵正在緩慢恢復生機的聖樹，又看了看阿爾文那雙堅定的眼睛。
最終，他嘆了口氣。
「有。」老人轉過身，指著村落邊緣的一處斷崖。
「在『嘆息之淵』的下面，有一條古老的通道。那是祖先們用來祭祀地底神靈的路，但已經被封印了百年。」
「為什麼封印？」索菲亞問道。
「因為那裡住著魔鬼。」卡魯插嘴道，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每一個下去的人，都沒有再回來。他們說，那裡是生者的禁地。」
「正好。」阿爾文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紅氣球果。
「我們最擅長的，就是和魔鬼打交道。」
第二天清晨。
綠葉村的邊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濃重的霧氣從谷底升起，遮蔽了視線。站在懸崖邊，只能聽到風穿過峽谷時發出的悽厲呼嘯聲，就像是無數冤魂在嘆息。
這就是嘆息之淵。
「你們真的要下去？」卡魯站在懸崖邊，看著正在整理裝備的阿爾文一行人。
「那裡沒有光，沒有風，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未知的怪物。」
「我們有光。」阿爾文指了指米拉。
小姑娘手裡捧著一罐特製的發光苔蘚，那種柔和的綠光足以照亮前方十米的範圍。
而且這種光是冷光，不會驚動那些對熱源敏感的地下生物。
「也有風。」千葉·森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感受著峽谷中微弱的氣流變化。
「風會告訴我們方向。」
「至於怪物…」阿爾文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啃竹筍的奧利奧。
「我想它們應該會喜歡這隻熊的胃口。」
古木祭司走上前，遞給阿爾文一塊木牌。
那是一塊黑色的沉香木，上面刻著複雜的圖騰。
「這是通行證。」老人說道。
「如果你們遇到了守門人，給他看這個。也許……他會放你們過去。」
「守門人？」阿爾文接過木牌。
「我以為這裡只有魔鬼。」
「有時候，守門人比魔鬼更可怕。」古木祭司沒有多解釋，只是深深地看了阿爾文一眼。
「願森林的意志庇護你們。」
阿爾文把木牌收好，轉身看向深淵。
「走吧。」
他率先跳了下去。
並沒有自由落體。
他腳上的藤底靴牢牢吸附在垂直的崖壁上。
索菲亞、千葉·森和米拉緊隨其後。
奧利奧雖然很不情願，但在阿爾文許諾了一頓「鐵礦石大餐」後，還是哼哼唧唧地爬了下來。
隨著深度的增加，光線逐漸消失。
周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漆黑，只有米拉手中的苔蘚罐發出微弱的光芒。
空氣變得潮濕而悶熱。
岩壁上長滿了滑膩的菌類，偶爾有一兩隻巨大的白色蜈蚣從縫隙中鑽出來，被千葉·森用刀鞘挑飛。
「這裡的岩石結構不對勁。」索菲亞突然說道。她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岩壁。
「太光滑了。這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谷，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工具切開的。」
「你是對的。」阿爾文看著岩壁上那道筆直的切痕。
「這裡是一條人工通道。看來，那個所謂的『地底神靈』，可能是一個擁有高科技的文明遺蹟。」
就在這時，下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咔噠…
奧利奧猛地豎起了耳朵，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它鬆開抓住岩壁的爪子，直接向下滑去。
「奧利奧！」阿爾文低喝一聲。
但已經晚了。
下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兩盞紅燈。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岩壁的凹陷處撲了出來，直奔奧利奧而去。
借著苔蘚的微光，阿爾文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樣子。
那是一隻蜘蛛。
但它不是生物。
它的身體由生鏽的鋼鐵構成，八條腿是鋒利的機械臂。
這是一隻機械蜘蛛。
「敵襲！」
千葉·森大喊一聲，身體在岩壁上一蹬，整個人像是一隻大鳥般撲了下去。
「別用刀砍它的腿！」
阿爾文大聲提醒。
千葉·森在空中調整姿勢，長刀出鞘。
刀光如瀑。
但他沒有砍向機械蜘蛛的腿。
而是精準地刺入了它腹部那個旋轉的齒輪縫隙中。
「吱——」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機械蜘蛛發出一聲怪叫
腹部冒出一股黑煙，八條腿瞬間失去了動力，僵硬地蜷縮在一起。
它並沒有掉下去，因為奧利奧已經撲到了它的身上。
這隻貪吃的熊貓根本不管什麼機械不機械，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那隻還在冒煙的機械腿。
「咔嚓。」
合金鋼管在它的牙齒下就像是一根脆骨。
奧利奧嚼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嫌棄地吐出了一顆螺絲釘。
戰鬥結束得很快。
但阿爾文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
他滑到那個機械蜘蛛的殘骸旁，伸手撥開那些破碎的零件。
在蜘蛛的背部，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誌。
那是鐵血帝國的軍徽。
「看來我們並不孤單。」阿爾文看著那個標誌，嘴角露出冷笑。
「當真是有緣啊。」